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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涼薄

第18章 涼薄

游如許睡醒沒有了困意,怕周天醉有急事,沒給她發消息。

周天醉站在主任辦公室裏,有何微,還有主任劈頭蓋臉的指責:“怎麽回事?啊?你們怎麽回事?”

她看向何微:“怎麽了?”

“你還問她?”主任說:“你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周天醉啊,何微剛工作,不懂人情世故也就罷了,你什麽時候進的醫院,你怎麽連這點事都不懂呢?”

主任恨鐵不成鋼:“何微剛剛去找宋院長,說急救是林落做的。”

何微臉慘白,站在一側,周天醉目光掃過她,倒是沒有那麽淩厲,何微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她目光也不是那麽紮人了。

她低頭,說:“主任,是我的錯。”

“你的錯?”主任說:“何微,現在重要的是這個急救是誰做的嗎?”

從她第一次叫何微進來,卻只問何微,就表明醫院這邊的态度了,付書書都能看出來,她就不信周天醉看不出來!

她們都在等着電視臺采訪,準備推何微去做宣傳了,現在跑出來一個大烏龍,宋院長怒不可遏,說最讨厭這樣的風氣,還命令她嚴查。

查?

怎麽查?

臨近采訪,宣傳都發出去了,現在別說查,就是說弄錯了,對他們醫院都是一個赤·裸·裸的嘲諷!

一件好事變成這樣。

主任氣的翻白眼:“何微你考慮清楚了嗎?你現在是實習生,一旦追究下來,将會是你職業生涯的一個污點,以後想轉正,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何微身體抖了下。

她是不知道還有這麽嚴重的後果,以為最多是警告。

周天醉說:“是我的責任。”

何微看着她,眼眶一下就紅了,熱氣騰騰,連帶周天醉的模樣都看不真切。

周天醉語調涼涼的,說:“何微是我帶的新人,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我的責任,是我沒弄清楚就擅自下了定論,是我的錯。”

主任深深看她一眼,臉板着,她說:“我們已經推了采訪。”

幸好最近有煙花廠的事情持續受到關注,實習生搶救當初的新聞也并沒有寫誰的名字,所以目前還算是她們內部問題,主任說:“但處分跑不了。”

周天醉說:“知道了。”

“你還知道了。”主任氣笑:“你真是……”

她沒說完,擺手:“出去吧。”

周天醉看眼何微,走了出去。

何微淚水都沒擦掉,她低頭:“對不起周醫生,我沒想牽連你。”

周天醉看着她,語氣平靜:“你下班吧。”

何微想道歉,又不敢和周天醉說話,周天醉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出了主任的門就下樓了,何微站在她身後,聽到趙明齊的聲音:“周醫生走了?”

何微轉頭,喊:“趙醫生。”

趙明齊說:“你啊,真是幸運。”

都說周天醉不近人情,是科室裏最難相處的,又說她脾氣不好,時刻板着臉,但其實周天醉帶新人負責無比,能讓她帶,真的很幸運了。

何微好像有些明白趙明齊說的幸運,是什麽意思了。

她問趙明齊:“那個處分……”

“你以為是處分的事嗎?”趙明齊看她,說:“這可不是處分的事。”

主任這麽生氣的原因,當然是因為這件事是她拍案定下的,何微的名字也是她上報的,而當初問周天醉,周天醉說不知道,還沒查清楚,這件事如果真的查下來,那主任的責任跑不了。

現在周天醉,頂的不是何微。

是主任的處分。

當然生氣的另一半原因,是她想推薦周天醉做副主任,順便用何微讨宋院長一個關系,現在這麽一鬧,趙明齊說:“周醫生想做副主任,怕是難了。”

何微握緊手,看周天醉離開的方向,臉色白慘慘的。

游如許坐在車裏,正扒拉手機,聽到身側有動靜,她轉頭,周天醉回來了,一身的消毒水味,充斥在整個車裏,游如許很喜歡這個味道,她很安心。

“處理好了?”游如許問,聲音清透,她說:“你們醫院,推了我們采訪。”

這還是頭一回,這麽好的宣傳素材,這麽好的機會,沒有哪個醫院舍得拒絕,只怕是有不得不拒絕的理由。

想到她先前聽到的話,游如許問:“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是有點麻煩。”周天醉手指摩擦方向盤,現在她頂的不僅是處分,還有在宋院長那裏的印象,哪怕知道這件事和她關系不大,副主任的位置也要泡湯了。

周天醉倏然笑,她說:“阿冉,你覺得這個世界公平嗎?”

游如許側頭,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周天醉不常笑,時刻都很嚴肅,所以面部輪廓也透着些許嚴肅的鋒利感,游如許說:“不公平。”

“是啊。”周天醉說:“這世界,本就不公平。”

說完低頭按啓動鍵,聽到樓梯口有高跟鞋的聲響,她降下車窗,游如許蹙眉,周天醉傾過身體,和她面對面。

何微站在不遠處,看自己的車時,一下就看到了周天醉和游如許。

兩人靠得很近。

她呆愣在原地。

一同呆愣的還有游如許。

她屏住呼吸,腰身坐直,眼前是周天醉五官,長睫毛根根分明,清晰到她知道她們的距離,現在有多近。

像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游如許手心出了汗,瞳孔黑的發亮,她身體緊繃到僵直,看面前周天醉的側臉肌膚,有些病态的白皙。

周天醉望進游如許的眼睛,一笑:“緊張什麽。”

她低下頭,側過身體,将安全帶從她身側拉上來,系好,繼而慢慢合上窗。

何微站在不遠處,低了頭。

車在她面前劃出弧度,離開醫院。

周天醉雙手握方向盤,依舊漫不經心的态度,身側游如許看着她,兩人都沒說話,車裏剎那有些安靜。

良久,快到家門口,周天醉問:“要不要再去吃點東西?”

游如許說:“我吃飽了。”

比起填五髒廟,她更想睡覺,但怎麽也睡不着,周天醉還在洗澡,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想明天采訪的事情,一會想今天的新聞,一會想到醫院,一會想到在車上,最後那一場僵持。

她閉了閉眼,聽到衛生間的門開了,客廳燈全關了,衛生間的燈将周天醉身影拉長,映在房門口,房間裏開着暖燈,天逐漸涼了,窗戶半開,窗簾被風吹得揚起弧度,周天醉踩着拖鞋走進來,看眼床上躺着的游如許。

游如許穿米色的睡衣,長衣長褲,她鮮少穿短袖,也極少穿睡裙,睡衣多半都是這種沒什麽款式的長衣長褲,棉質,材質很好,夏天是綢緞,她很喜歡那種材質,摸在手心裏宛如肌膚,只是比肌膚涼,和衣服裏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她夏天最喜歡抱着游如許睡覺,一半溫暖,一半涼意。

周天醉見她也沒蓋被子,走到窗口關好窗戶,拉上窗簾,末了回到梳妝臺前吹頭發,她梳妝臺上護膚品很少,都是不同的牌子,有兩款面霜開了也沒怎麽用,還堆在最邊上,有幾次洗完澡看到游如許在擦面霜,她還過去蹭了一些,游如許是天生的奶肌,對護膚品的要求稍微高一些,每天蹭着蹭着,周天醉的肌膚竟也比以前鮮亮白皙不少。

她轉頭看游如許,說:“怎麽還不睡?”

游如許說:“睡不着。”

倒是很誠實。

周天醉說:“來幫我吹頭發。”

游如許下了床,沒穿拖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走到周天醉的身後,接過吹風機。

周天醉垂眸,看到游如許白皙的腳背,她伸出腳踩游如許的腳背上。

不疼,是很輕的放在上面,游如許低頭,看到她舉動不解,剛開口:“你……”

腰被人抱着,游如許一驚,吹風機差點掉地上,兩人面對面,游如許雙手繞過周天醉,在她後背處,周天醉問:“吹好了嗎?”

游如許說:“還沒。”

周天醉一偏頭,下巴擱在游如許肩膀上,微濕的秀發落游如許的淡脖頸上,有點冷,她打了個冷顫,周天醉更緊的抱着她,問:“冷嗎?”

游如許說:“不冷。”

周天醉沒說話,只是雙手抱着她,安靜的四周只有吹風機的響聲,過了良久,游如許關了吹風機,聽到周天醉下一秒問:“如果在車上親你,會同意嗎?”

游如許身體一僵。

周天醉垂眼,壓着眼底的翻滾火光,咬字格外清晰:“阿冉。”她說:“不要這麽誠實。”

作者有話說:

三十個紅包麽麽。

游如許:如果這人不會說話就好了。

周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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