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樂意
第31章 樂意
吵吵鬧鬧近一周的煙花廠事件落下帷幕, 帶着廣電新發的管控輿論及真相,網友感嘆這驚天逆轉,又有說:【早就覺得不對勁。】
【我就說吧, 當初矛頭一致對着張曉傑我就覺得奇怪, 明明最應該負責的是老板啊!】
【那個陳默的父母到底咋回事啊,賣慘賣的也太像了, 奧斯卡電影沒他們我不看!】
陳默的父母在之前被議論的最多,之後也被議論的最多,不過去接受調查, 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他們恨我們。”曾鏡說:“我和曉傑一直都知道,當初陳默和莜莜在一起, 遭到家裏人反對, 我和曉傑看不過眼,給他們一點錢, 讓他們去其他城市上班,定期給家裏打錢, 讓老兩口生活就行了。”
“後來這事被曉傑爸爸知道了, 把錢直接沒收了,陳默每個月工資多少他父母都拿着,所以這錢後來也沒還給我們。”
估摸不少。
但游如許沒問。
她本來是準備這個案件結束回家的, 哪想施琦說:“采訪完曾鏡再休假吧?”
因為張曉傑沒醒,當初的焦點現在依舊是焦點, 只是身份變化,從人人唾棄, 到大家都覺得他可憐, 連帶想知道曾鏡的狀态, 畢竟曾鏡當初差點自殺可是鬧上熱搜的。
人這個時候大概多少會有點贖罪心裏, 希望曾鏡過得好,這樣好彌補曾經盲目指責過後的羞愧,所以曾鏡再一次懸在熱門話題上,都想知道她近況。
哪家電視臺不想采訪,都想瘋了,但遞給曾鏡的邀請一概被拒絕,最後曾鏡說只接受津度午間新聞的游如許記者采訪。
後續游如許為了這件事做的努力才被窺見一二。
網友紛紛感慨現在還有這樣的記者,又很慶幸有這樣的記者,游如許一直都有社交賬號,此前看她連線采訪的關注粉絲不多不少三十來萬,在津度記者裏算頭籌了,這個案子過後,關注兩三天又塞了幾十萬,雖然僵屍粉居多,但也不乏對案件感興趣的,所以游如許PO了一條關于曾鏡的采訪時間。
曾鏡說:“我一直都知道他們恨我們,但陳默是我們朋友,我們如果再不幫他,就沒人幫他了。”
說來好笑,親人是枷鎖,而沒有血緣關系的,卻想幫陳默走出泥潭。
當然陳默父母拒不接受這個真相,他們說:“就是張曉傑,是張曉傑害了陳默。”
至于他們一口咬定是張曉傑,是因為趙總給他們看了視頻,提前洗腦,還是新仇舊恨一并算上,讓他們不願意相信事實,盲目仇恨,就不得而知了,因為他們後來拒絕和任何媒體接觸。
游如許花了一天的時間整理好曾鏡的采訪稿,算是給這個案子劃上完美句號,将稿子發給施琦後,她請了假,又買了禮物,去醫院見曾鏡。
曾鏡病房裏其樂融融,張曉傑父母也來了,他們一直沒出現,聽說家門口被潑紅漆,家裏窗戶被不知名的人砸了,門口一天來來回回很多人,老兩口和曾鏡聯系不上,只得聯系她父母,對不能親自來照顧曾鏡愧疚萬分,曾鏡卻能理解,大概自己也是從鬼門關走回來,太知道遇到這些事情心态會發生什麽變化,她還很慶幸,這件事沒有過多的傷害到二老。
在這個時候,她依舊是善良的。
游如許漾着笑走進去,捧着一束花,輕敲門:“曾小姐。”
“游記者。”曾鏡看到她笑開:“游記者快進來。”
游如許走進去,将水果遞給她,曾鏡說:“我們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那挺好。”游如許說:“回去好好休息。”
曾鏡看着她,瞧着有些冷清,不近人情,其實相處起來一點沒有架子,通透的很,剛想說話,門口站了一人,曾鏡喊:“周醫生。”
她笑:“周醫生,方便進來嗎?”
周天醉看向游如許,幾秒後進了門,曾鏡說:“上次的事情,一直想謝謝你。”
周天醉聲調涼涼的:“不用。”
她收了筆在胸前口袋裏,聽到曾鏡說:“沒什麽好答謝兩位的,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小禮物,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說着給游如許和周天醉一個禮盒,游如許說:“不……”
曾鏡說:“我知道醫院的規定,不能收患者的東西,這個是我親手做的,不值錢,也不是貴重的禮物,就當是謝謝兩位這周來的照顧。”
周天醉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紅繩,紅繩裏穿着雕刻的桃核,确實手工品,随處可見,桃核是用來辟邪的,估摸是給孩子準備的時候,也給她們做了一份,在兩人收到這麽多的禮物裏,這個确實有些另類,周天醉和游如許的桃核雕刻同一種款式,看起來有點像是複刻,但在桃核底部很貼心的刻了許和周字,估摸是因為游筆畫太多,雕刻不出來,所以取了許字。
周天醉說:“謝謝。”
游如許也接過,說:“謝謝曾小姐。”
“是我該謝謝你們。”曾鏡由衷的說:“謝謝周醫生,謝謝游醫生。”
游如許失笑:“我可不是醫生。”
“你是。”曾鏡目光平靜,落落大方,她們兩人對曾鏡而言都是醫生,一個治身體,一個療心理,游如許點頭,同曾鏡道了別走出去,周天醉戲谑:“游醫生。”
游如許轉頭看着她,說:“你又亂說什麽?”
周天醉一笑,倒是沒說什麽,兩人進了她辦公室,游如許放下包,聽到周天醉問:“假請好了?”
游如許說:“請了一周的假。”
周天醉坐在電腦前,看到游如許打開盒子,看裏面的紅繩桃核,游如許說:“上初中那會,很流行戴這個。”
不過只是戴紅繩,穿着各種小物件,桃核是頭回。
她說着從盒子裏拿出來,在手腕上比了比,她手腕沒什麽首飾品,幹幹淨淨,皮膚白皙,手腕纖細,偶爾會戴腕表,配上這根紅繩,有些惹眼,周天醉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拿了她的紅繩,游如許以為她是想幫自己戴上,不由伸出手,誰想周天醉打開自己的盒子,将她那根戴在游如許手腕上。
游如許一怔。
周天醉說:“幫我。”
她戴的說游如許那根。
其實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只是底部有刻名字,游如許覺得兩人這樣,好似在做什麽交換,譬如——定情信物,或者,情侶信物。
她微仰頭看周天醉。
周天醉瞳孔很深,微垂眼,長睫毛遮住瞳孔色澤,看不清她眼底神色,游如許喉間有些澀,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聞言看着她,這次游如許看清楚了,裏面是她的倒影。
她開口:“怎麽了?”
依舊涼涼聲調,帶着兩人在一起獨有的不正經,游如許說:“沒什麽。”
周天醉的手腕還放她面前:“幫我戴上。”
這四個字有些熟悉。
只是現在回想,游如許耳根有些紅,她低頭給周天醉戴上紅繩,掩飾被突然而來的記憶攻擊,周天醉看着她纖細手指得落在手腕上,很快戴好了,還不忘幫她撫活口處,門外吵鬧,顯得這處更加安靜,周天醉說:“一會還有事嗎?”
游如許說:“沒事,我在這裏等你下班吧,你去忙。”
說完才發現,好久沒有等周天醉下班了,以前多數在車裏,哪怕下班她也在忙,有時候周天醉下班了也沒發現,這麽正正經經什麽都不做的等她下班,确實很久很久了。
周天醉說:“快了,還有一個小時,你無聊可以看會書。”
都是醫療方面的書,游如許不是很能看得懂,但她還是點頭:“好。”
周天醉出去了。
游如許在她走後摸着手上那串紅繩,事情好像往她意料不到的方向發展了,她和周天醉現在像是踏入一個新的旅程,而她可恥的,不想下車,不想結束。
有時候真的會被自己驚訝。
驚訝于自己如此的不知恥。
游如許垂眼,手機鈴突然響起,她接了電話,是施琦:“小許。”
她回神:“嗯?是采訪稿有問題嗎?”
“不是采訪稿的問題,你家是不是渝海的?”施琦問,游如許說:“嗯,對。”
施琦說:“是這樣,渝海下周有個醫療峰會,本來離得遠,臺裏不打算報道,不過我瞧這峰會選題挺不錯,你看……”
游如許說:“我去跟拍?”
“也不用跟拍。”施琦說:“你收集一些資料就可以,剛好在你家附近。”
施琦又說:“當然,如果能采訪到參加峰會的醫生,就最好不過了。”
游如許明白了,她說:“好,我知道了。”
施琦笑:“那我讓攝像跟你去?”
“不用。”游如許說:“我明天去臺裏拿設備。”
施琦說:“那行。”
挂了電話,她看向門口,外面走廊人來人往,周天醉走出病房,聽到趙明齊說:“周醫生,聽說你主動去渝海?”
這次峰會是渝海的市醫院舉辦的,太遠,所以大家都不是很樂意去,趙明齊先前還擔心主任會直接壓着他去,沒想到隔天周天醉就主動報名了,主任其實舍不得放她走,但話都放出來了,而且周天醉主動報名,也讓她不那麽難以抉擇,所以大手一批,直接準了,還給她多放了幾天年假。
周天醉看趙明齊:“怎麽?想和我換?”
“不不不。”趙明齊手搖和撥浪鼓似的:“我不想。”
周天醉笑。
如果他知道游如許家在渝海,怕是死活都想和她換,趙明齊不知道,更不知道周天醉為啥笑,這人平時嚴肅無比,笑起來一點都不親人,周天醉把手上工作和他做了交接,又和趙醫生做了交接,下班時間超了十分鐘才回辦公室。
游如許依舊坐在沙發上,微低頭看手機,身側擺一本醫療書,不知道有沒有翻開,模樣倒是裝的十足,周天醉走過去,見游如許手指點在屏幕上,消消樂,游如許唯一空閑用來消遣的游戲,剛認識的時候周天醉跟同事玩過手游,拉游如許一起,瞧着精明厲害的游如許,玩手游卻不那麽開竅,死了好幾回,她嘟囔:“怎麽這麽難啊。”
那時候她就覺得很可愛。
可愛的想多聽她抱怨。
之後她單獨拉游如許玩游戲,每次死了游如許輕輕嘶一聲,說:“對不起啊……”
聲音清透,因為小聲,很潤,似有羽毛刮過耳邊,耳朵癢癢的,她那時候想,游如許玩游戲輸了是什麽樣子呢?微蹙眉,懊悔,漂亮的臉糾在一起?還是一貫的平靜?
後來她和游如許面對面玩游戲,發現她輸了就會看着自己,有些歉疚。
那些愧疚太濃郁,讓她無從分辨,游如許究竟是因為游戲輸了愧疚,還是因為,別的事情。
周天醉斂神,聽到游如許說:“下班了?”
她看向游如許,說:“嗯。”
游如許拿起身邊的書,說:“我放回去。”
周天醉從她手上接過,說:“我來。”
她将書放了回去,坐在電腦前,說:“再等我五分鐘。”
游如許又重新坐下,剛剛那關還沒有通過,但因為周天醉回來,她有些難以專心,餘光時不時瞥向周天醉。
周天醉打字很快,看着屏幕,手指不停歇,噼裏啪啦的鍵盤聲一刻沒停,游如許游戲關卡一直停在那裏,直到周天醉走近,說:“走吧。”
她收了手機,跟在周天醉的身後。
到家之前她媽媽發消息問她有沒有吃水果,游如許一怔,最近忙的忘了這件事,趕忙去門衛處拿快遞,還好是柚子蘋果這類,放的住,也沒壞,只是挺多的,周天醉說:“介意送點給我媽嗎?”
她還沒和她媽說出差的事情,剛好要回去。
游如許說:“當然不介意。”
她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送過去,就怕餘巧生疑。
周天醉調轉車頭,開往她家,路上她給餘巧打電話,餘巧說:“現在啊,我還在你陳姨家呢,今天她家孩子滿歲。”
她還問周天醉:“你要不要來吃飯?”
周天醉忙說:“我不去了,那我先回家。”
餘巧說:“那我早點回來……”
“沒關系。”周天醉說:“晚上不一定回去,你路上慢點。”
游如許聽她說的話攥緊手,倒是沒拒絕,很快車到了她家,周天醉将水果搬下來,給游如許削了蘋果,游如許剝了半個柚子,也沒吃晚飯,水果都能吃飽了,她媽媽剛坐上飯桌,給周天醉發了照片,囑咐她冰箱裏有吃的,不想弄先休息,等她回來做晚飯,周天醉說已經吃差不多了,讓她別着急,餘巧聽她這麽說才安心吃飯。
飯桌上有人笑:“還是餘巧幸福,這女兒就是小棉襖,走哪裏都要打電話。”
餘巧喜滋滋:“我們家小天是懂事。”
“那不可的。”那人說:“而且長得還好看,工作還好,在醫院上班吧,看病都方便呢。”
“這年頭,醫院真的要靠人啊,你真有福氣。”
餘巧心情頗好,看屏幕裏的周天醉照片,笑了笑。
周天醉放下手機,問游如許:“晚飯想吃什麽?”
游如許說:“我不餓。”
周天醉也不是很餓,她點頭:“那餓了再吃。”
游如許沒意見,她躊躇片刻,說:“周天醉,我要不先回去?”
“怎麽?”周天醉問她:“待在這裏不習慣?”
游如許說:“阿姨一會就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周天醉說:“我們又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說着坐在游如許身邊,靠近她些許,目光定定看游如許,說:“還是游老師想和我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說着抓住游如許放在沙發上的手,手指穿過游如許的指縫,腕部相貼,兩個紅繩似連在一起,将她們緊緊拴住,游如許心髒也被綿密的紅繩包圍,她心跳微快,聽到周天醉說:“我很樂意的。”
游如許擡眼,和周天醉對視,周天醉握緊抓她的那只手,問:“阿冉樂意嗎?”
她——
游如許看清周天醉眼底的神色,如琥珀,色澤漂亮,很誘惑人,游如許思緒一時堵住,下意識說:“你別亂來,這是客廳。”
周天醉輕輕啊一聲,抿唇笑,嘴角微微揚起:“你的意思是,不是客廳就可以亂來了?”
游如許聽到這句話結舌,看着周天醉,滿眼都是她笑起來的樣子,明明是想瞪她,結果瞥開視線,被周天醉握住的手心發燙,臉頰也是灼灼的熱。
作者有話說:
看完打卡麽麽麽麽麽麽!
游如許:每天一問,周天醉今天啞了嗎?
周天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