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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重要

第86章 重要

例行調查, 問了周天醉幾個問題,周天醉想起來在商場也見過徐瑾婉,她和周隊說了這事, 游如許問:“你怎麽沒告訴我?”

周天醉看她一眼, 沒說話。

游如許心頭咯噔下,她看着周天醉, 瞧她側臉繃着,神色認真嚴肅。

周天醉,生氣了。

雖然她這副表情在旁人看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但游如許知道,周天醉生氣了, 是氣自己接下風遠, 還是氣自己沒提前和她說?

游如許咬唇,站在一側。

周隊只問了幾個問題, 随後被一通電話叫走了,問游如許:“要和我一起嗎?”

游如許搖頭:“你先過去。”

周隊同周天醉打了招呼先走了, 辦公室安靜, 游如許喊:“周天醉。”

“為什麽不告訴我?”周天醉蹙眉,她慣來嚴肅,板着臉, 更有生人勿進的冷淡感,游如許說:“我想晚上和你回家說這件事的。”

“通知我?”周天醉說:“我只有讓你通知的資格?”

游如許說:“不是。”

“什麽不是?”周天醉說:“你不就是這麽做的?你在接風遠的新聞之前, 有問過我嗎?有和我商量嗎?為什麽你明知道徐瑾婉失蹤,還要接下風遠的新聞?”

游如許說:“臺裏只有我最清楚風遠的情況。”

“所以呢?”周天醉氣憤的音調略微低沉, 變了調子:“你只清楚風遠的情況, 但是不清楚這個新聞的風險性嗎?”

游如許說:“我清楚……”

“那你還接?”周天醉說不出心頭蘊藏的那團火, 從游如許中午那通電話, 她心裏就隐隐不安,但游如許沒和她說要接風遠,她想,怎麽也應該提前和她商量。

現在和從前不一樣,她們之間早就沒有那些隔閡,她們應該是最親密的關系,她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被通知的關系。

但游如許還是選擇,通知她。

這讓周天醉的怒火蹭一下冒起來,剛剛壓着脾氣聽周隊問題,現在沒人,她收勢不住,對游如許發火。

游如許說:“我只是希望早點找到徐瑾婉。”

周天醉側頭:“早點找到徐瑾婉和通知我有關系嗎?我有說不讓你接這個新聞嗎?”

沒有。

周天醉從頭至尾都沒有幹涉過游如許的工作,哪怕再危險,她也只是說小心,注意安全,她從來不會說,游如許我不允許你去跟這個新聞。

游如許低頭。

周天醉不是想沖她發火,只是剛剛情緒上頭,她有些難以控制,她別開眼,聽到敲門聲,林落喊:“周醫生,主任找你。”

周天醉對林落說:“馬上來。”

她沒看游如許,沒打招呼,走了出去。

游如許站在辦公室裏,一時有些安靜,安靜的她有些心悸,從前周天醉喜怒無常,脾氣時好時壞,但真的生氣,是很少的,比起自己,周天醉更會隐藏情緒。

她跟着走出辦公室,周天醉去找主任了,走廊上護士醫生來來往往,她走到主任辦公室,門是關着的,她站在門口,手機鈴響起,是周隊打來的,說她要去一趟爛尾樓,問游如許要不要一起,游如許頓了頓,轉身離開醫院。

車在樓下等她,游如許上車,周隊開着車問她:“心情不好?”

游如許轉頭,說:“沒有。”

“是不是擔心徐瑾婉?”周隊說:“我們擴大搜查範圍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游如許說:“她線人找到了嗎?”

“沒有。”周隊說:“還在分析她電腦,希望會有點線索。”

現在是線人不知道,U盤也沒了,所謂證據就只有她之前聊天記錄提到的那些,完全擋不住風遠來勢洶洶的起訴。

網上方向已經換了,早在罵風遠的部分人已經質疑徐瑾婉了。

周隊問:“你覺得,是徐瑾婉自導自演嗎?”

游如許說:“一半一半。”

周隊笑:“真夠嚴謹的。”

倒不是游如許嚴謹,只是她覺得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前,任何可能性都是有的,但她覺得不是自導自演的可能性更大,徐瑾婉這麽晚出門,穿睡衣,肯定是去見熟人,現在最大嫌疑的就是這個熟人。

這個熟人,被風遠買通?

但徐瑾婉怎麽會見這個熟人,還帶着有證據的U盤呢?

除非是,這個人也和風遠,和U盤有關系。

游如許說:“我記得她說,有證據。”

周隊點頭。

游如許說:“她證據是哪裏來的?”

周隊說:“有人給她發過信息。”

提到了證據。

但那條信息,只有短短的四個字,我有證據。

什麽證據?

萬一說的是V1的證據呢?

後面徐瑾婉倒是打了個電話過去,但只有通話記錄,沒有任何其他消息,後續這個號碼也沒有再和徐瑾婉聯系過。

她們查了這個號碼,是境外號碼。

游如許說:“境外?會不會是周衡他哥?”

周隊說:“我們也在聯系周先生。”

游如許抿唇。

現在最大問題就出現在這個證據上,如果徐瑾婉的證據是真的,那她怎麽得到?為什麽晚上出門要帶着?很大可能,這個提供給徐瑾婉證據,和晚上約她見面的是同一個人。

更大可能。

這個人就是徐瑾婉的‘線人’。

如果證據是假。

那徐瑾婉自導自演就被坐實了。

游如許說:“會不會,線人被風遠收買了?”

周隊說:“有可能。”

線人被風遠收買,綁架徐瑾婉?不對不對,還是不對。

游如許總覺得這個假設,有個點被忽略了,她低頭沉思,周隊說:“到了。”

爛尾樓就在眼前,附近只有一個小區,沒什麽商鋪,最近的監控點在路邊,和這裏隔的屬實有點遠,游如許随周隊進去,說:“徐瑾婉就是在這裏和線人交易的嗎?”

周隊問:“怎麽這麽說?”

游如許說:“她進去前,臺裏還沒有人提到證據的事情,出來後就說有了大新聞,很有可能是在這裏面進行的交易。”

周隊點頭。

但這裏房子起一半,裏面別說燈,就是下腳的路都沒有,泥土和砂漿,還有一些建築材料高高低低的擺在一起,稍不注意就被絆倒。

這地方,可真夠隐秘的。

白天路都不好走,別說晚上了。

游如許問:“這裏有負責人嗎?”

周隊說:“有個負責人,人已經去回老家過年了,已經聯系他過來了。”

游如許點頭,周隊剛說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匆匆走過來,棉衣棉褲穿的很厚實,聽到昨晚上徐瑾婉來這裏,周隊問他以前有沒有見過徐瑾婉,他說:“不知道,以前經常有人來這裏,上個老板跑了,這裏好多人夜裏來偷水泥鋼筋管子,防都防不住。”

游如許問:“為什麽不裝個攝像頭?”

“沒人裝沒人管。”負責人看來也不是個管事的,聽說上個老板跑了,政府接手,還沒開始動工,材料也沒清點,現在說是負責人,也只是個閑職,每天來看兩眼,偷水泥管子這種事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附近都不是什麽富裕人家,偷這些過去修房子他能理解,所以也沒管過。

再問,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昨晚不在這裏,說是在老家。

這地方這麽大,別說找昨晚留下的痕跡,就是找人都要費一些時間,游如許跟周隊還有一個分支小隊往裏面搜,雜七雜八的垃圾不少,游如許是往右走的,負責人瞧了一圈,跟游如許身邊,說有需要叫他。

游如許點頭,沒說話。

負責人說:“你是不是和徐瑾婉關系很好?”

游如許看着她。

負責人幹笑兩聲:“我看你們電視臺只有你過來。”

游如許說:“你還知道我們電視臺?”

“我經常看你們的新聞。”負責人說:“她是被綁架了嗎?”

游如許說:“還沒有定論。”

負責人笑起來有些憨,他看眼游如許,四目相對,游如許問:“你有話要和我說?”

“沒有。”負責人斬釘截鐵:“沒有。”

游如許看他回到大門口,她回神,搜了一下午沒什麽收獲,距離徐瑾婉失蹤時間越來越長,津度出動的警方也越來越多,準備連夜搜查,周隊說:“天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去?”

游如許說:“我打車回去,你忙吧。”

周隊也沒勉強。

游如許上了出租車,車內廣播放徐瑾婉失蹤的消息,她打開車窗,寒風簌簌吹進來,她整個人清醒很多,司機連打了兩個噴嚏,游如許關了車窗說了句:“抱歉。”

司機笑:“小姑娘真抗凍。”

游如許笑笑。

低下頭,在手機上打字,沒一會又從包裏拿了紙筆,車開的慢,她寫的快,就到家前已經寫了半夜紙了,到小區門口,游如許下了車,去門口的店裏買了香酥,回到家,周天醉不在。

游如許看眼時間,周天醉今天說不加班的,居然還沒有到家,想到兩人在醫院的争執,她給周天醉打了電話。

嘟嘟好幾聲。

周天醉正坐在車裏,她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游如許已經走了,一整個下午居然沒給她打電話,發消息,她下班還在生悶氣,坐車裏沒有回家。

看到她來電有那麽瞬間想挂了。

真幼稚。

她嘲諷自己的幼稚,手不受控的接了電話。

游如許聲音比平時輕一些:“你在哪?”

周天醉到嘴邊冷硬的話咽回去,說:“車上。”

游如許說:“什麽時候到家?”

周天醉說:“還要一會。”

游如許說:“嗯,那我等你。”

周天醉挂了電話,按了按眉心,拍了下臉,下車進電梯,一氣呵成。

游如許剛進廚房,聽到門口有動靜,她走過去,周天醉脫了外套走進來,側臉繃着,以前兩人氣氛不對,其實很少有人主動調節,她們之間像是不需要調節,總是睡一覺,次日就和沒事人一樣,或者說她們之間刻意忽略那些矛盾點,因為沒有身份。

沒有身份,去生氣。

那時候周天醉情緒也藏得深,真生氣了只是不陰不陽的嘴上刺她幾句,她受着就行,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游如許說:“桌上有香酥,你餓了先吃一點,剛煮了飯,還沒好。”

周天醉沒說話,走到沙發旁坐下。

她低頭,看到的不是香酥,而是香酥旁邊的一頁紙。

整整一頁,密密麻麻。

标題簡單粗暴。

認錯書。

周天醉本來滿肚子悶氣,看到這個氣笑,她拿起那張紙,游如許的字跡娟秀漂亮,人如其名,一手行雲流水般的好字,和看書法似的。

她邊看邊從旁邊拿了香酥,吃了一口,有點甜。

游如許出來就看到周天醉緩和的臉色,她抿唇,走過去,周天醉舉着紙問她:“這什麽?”

明知故問。

游如許說:“道歉信。”

周天醉揚唇,明明很高興,還裝作不在意:“和誰學的。”

游如許問:“你不喜歡嗎?”

周天醉喜歡的要死,卻嘴硬:“還行。”說着把那頁紙又看了一遍,小心翼翼放在茶幾上,用遙控器壓在邊緣,她說:“一個道歉信就想把我打發了?”

游如許說:“還有香酥。”

周天醉:“沒了?”

游如許說:“我給你做了晚飯。”

周天醉說:“就這些?”

游如許說:“你還想要什麽?”

周天醉定定神看着她,一瞬不瞬,游如許抿唇,剛想起身,周天醉欺身在她旁邊,對她薄唇狠狠咬了一口。

比以前更重的力道。

疼的游如許眼底閃爍水光。

但她依舊什麽都沒說,死憋着。

周天醉沒好氣:“木頭。”

她說:“我又不是不準你調查。”

游如許說:“我知道。”

周天醉說:“你知道?你知道都不和我商量?”

游如許說:“下次和你商量。”

“下次?”周天醉說:“下次我拜托你,能不能在接新聞之前,考慮考慮自己的人生安全?”

說到這裏她看游如許:“阿冉,或許在你眼裏,新聞比什麽都重要,但在我眼裏,你比什麽都重要。”

”所以我想你多考慮一下自己,哪怕是我遇到危險,我也不希望你做冒險的事情,明白嗎?”

游如許看周天醉,眼眶莫名漲,她沒說話。

周天醉問她:“疼不疼?”

手指摸剛剛咬的唇角上,游如許說:“疼。”

周天醉心揪了下,她剛想湊近看,游如許倏然伸手抱住她,頭埋低,薄唇碰她側脖頸,一張口,牙尖磨在周天醉的肌膚上,咬下去的那刻,周天醉心尖一顫。

作者有話說:

周天醉:我老婆給我寫情書了。

游如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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