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是
第114章 不是
吳秀秀看到游如許的身影一怔, 三兩步上前,驚訝的看着她:“許許,你……”
游如許說:“小姨, 我們先回去。”
她用眼神堵住吳秀秀想要問的話, 拉住吳秀秀的手,不準她上去, 知道她想去解釋,但吳秀秀是為了她,為了她……
吳秀秀站了幾秒, 迅速幫游如許脫了外套,脫下自己的外套蓋住她, 秀發亂糟糟的, 臉上還有殘渣,游如許神色平靜的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說:“阿姨本來就該生氣。”
吳秀秀清理了她身上才看到手上的傷。
她看着游如許。
游如許縮了縮手臂,說:“我不小心傷到的。”
“許許。”吳秀秀哽咽:“小姨對不起你!”
游如許說:“沒有的小姨。”她說:“我們快回家吧, 陳想還在等我。”
吳秀秀眼眶滿是淚水, 點頭,帶游如許上車。
游如許很久沒回家了,在醫院這段時間, 她格外想念和周天醉住的地方,吳秀秀站在客廳, 看屋子裏幹淨敞亮,東西擺放整齊, 游如許進去換了一身衣服, 吳秀秀拎着藥箱, 在她出來後幫她處理傷口, 游如許好像沒知覺,很麻木的平靜表情。
吳秀秀看着她,包紮過後把藥箱放在一邊,她喊:“許許……”
“小姨。”游如許說:“我和周天醉,會解決的。”
這孩子。
吳秀秀低頭。
游如許說:“我們去電視臺吧?”
吳秀秀帶她去電視臺,碰到陳想的時候,陳想驚詫:“游老師,你手怎麽了?”
“沒事,不小心傷到了,你都準備好了嗎?”游如許看着陳想,蒼白的臉上露一抹淡笑,如寒風裏聳立的白玫瑰,清妍卓然,羸弱裏透着堅不可摧的韌勁。
陳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覺得游如許真是老天的寵兒,長得好看,聲音好聽,生病還能這麽美,簡直沒天理!最重要是她工作能力,清如水,明如鏡,優秀的令人發指!
真真擔當起,游皎月這個名字。
游如許擡眼,看她,出聲:“陳想?”
陳想回神:“哎。”
她笑:“那我們走吧。”
其他同事好奇,但也知道匿名采訪的規矩,所以忍着好奇心看着陳想推游如許離開,路上,陳想說:“游老師,你看我采訪稿有沒有問題。”
游如許接過陳想的采訪稿,先前看了一遍,昨晚陳想微做調整,游如許說:“這裏怎麽改了?”
“我是覺得那個問題太尖銳了。”陳想說:“換位想了下,當年那位當事人不過四五歲,母親死了,本就是重大的打擊,如果真的神志不清說了什麽,也情有可原,而且當年的過錯不能全部都壓她身上,警方最後也沒有定誰的罪,只是輿論太大……”
和當年的媒體有關,過分渲染,誇大其詞,加上一些不理智的群衆,才将這件事越鬧越大。
游如許說:“錯了就是錯了,年紀小,不是理由。”
就是因為當年證據不足,無法定罪,所以她的那些話,才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鬧得最厲害的時候,她的‘指認’是唯一的‘證據’。
雖然她的話最後沒有被警方采用,但造成的傷害,是既定事實。
陳想說:“可是……”
“改回來。”游如許說:“這裏也改回來。”
陳想說:“好。”
游如許低頭看稿子,到采訪點她擡頭,說:“我們換個地方?”
陳想微詫:“哪裏?”
游如許說:“去我住的地方。”
陳想想了下,說:“是不是當事人,不方便來這裏?”
游如許說:“算是吧。”
“行。”陳想說:“只要不是不采訪,都好說。”
畢竟現在消息已經發出去了,這要是當事人臨陣脫逃,她可就慘了,現在別說是換一個地方,就是換十個地方,她都沒意見。
陳想調轉車頭,往游如許住的地方開,路上她問:“游老師,這個當事人,現在做什麽工作?”
游如許看着車窗外:“記者。”
“記者?”陳想愣了下:“同行啊!那,那還在津度?”
游如許說:“嗯。”
陳想心裏訝異,面上也沒遮掩住,越發對這個當事人好奇,到地方的時候,游如許将包抱着,陳想說:“我來我來……”
游如許說:“沒關系,反正我也不費力氣。”
“你手腳不方便。”陳想說:“我可舍不得看你受累!”
游如許淡淡笑,陳想拎大包小包跟游如許身後上了電梯,問:“她怎麽在你房子這啊?游老師,你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游如許說:“一會你就知道了。”
陳想按捺不住:“是不是,我也認識?”
游如許低頭。
陳想咽口水,心髒撲通撲通狂跳,她好像窺探到真相的角落,只等那扇門打開,就能看到全部真相。
門開了。
裏面沒人。
陳想左右看看,不解的看着游如許:“游老師,人呢?”
游如許看着她,說:“人就在你面前。”
“哪裏呢,我面前不就是……”陳想噤聲,傻愣愣的看着游如許,瞠目結舌,張了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游老師,你為什麽來津度啊?”
“游老師,你為什麽想做記者?”
游如許靜靜看着她。
陳想愣在原地。
她被巨大的沖擊震撼住,也算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新聞,但這個絕對是最讓她震撼的,陳想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字:“你?”
游如許點頭:“是我。”
陳想腦子混亂,她滿腦子的問題,滿肚子的話,不知道怎麽問,最後問她:“那,周醫生知道嗎?”
游如許抿唇。
周天醉躺在病床上,一早上過去,餘巧都沒來,她皺眉看手機,十點剛過,門口有動靜,她看過去,餘巧拎着包進來。
餘巧陰沉臉,把保溫盒放桌子上,聽到周天醉問她:“媽,你怎麽了?”
“沒事。”餘巧說:“給你做了午飯,早上吃了嗎?”
周天醉說:“吃了,你上午怎麽不接我電話?”
“手機放家裏,我在外面買東西。”餘巧說:“我給你盛一碗雞湯冷着。”
周天醉看她忙碌。
餘巧這幾天蒼老很多,以前有白發,周天醉還沒說什麽,她就自個去染黑了,說是不想讓周天醉覺得她老了,擔心她,現在兩鬓花白。
周天醉說:“媽,你別忙了,歇會。”
餘巧盛了一碗湯放在桌子上,拉椅子坐她病床前,這個單人間改成雙人病房,床是分開的,但中間沒有簾子,餘巧坐在兩張床中間,看周天醉。
周天醉今天稍微能動了,她半撐起身體,想往上移,餘巧幫她調了床位高度,周天醉依舊平躺,病房裏安靜,兩人都沒說話,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天醉說:“媽,你累了在床上躺一會。”
“我不累。”餘巧問她:“你們主任怎麽說的?”
早上主任又來了一趟,原本就不同意她辭職,工作日志出來之後,就更不同意了,醫院也知道她爸爸當年的事情,嘉獎不變,還說給她漲工資。
餘巧說:“你不能辭職。”
周天醉說:“媽,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說。”
“之後再說?”餘巧坐在她床前,冷着臉:“那現在你要說什麽事?”
周天醉看着她。
餘巧說:“時冉的事情?”
周天醉面色微變。
餘巧說:“以為可以瞞我一輩子?”
周天醉說:“沒有。”
她是和游如許達成一致,決定采訪過後和餘巧說,沒想到餘巧會先知道,周天醉皺眉:“她說的?”
“早上她去過我們家了。”餘巧說:“小天吶,你做的好,真好。”
周天醉啞口。
餘巧說:“這幾年,看我對她好,你什麽滋味?”
餘巧說:“我很不是滋味,小天,你把你爸抛之腦後,把你媽變成一個傻子,就因為一個女人?”
周天醉說:“媽,我沒有把爸抛之腦後。”
“沒有嗎?”餘巧很冷靜,越是冷靜,越是讓人心驚,她說:“你什麽時候知道,她是時冉的?”
周天醉和餘巧目光對上。
餘巧往前撐起身體,看着周天醉:“剛知道?還是剛認識的時候?”
周天醉閉了閉眼。
餘巧說:“早就知道了?”
周天醉說:“媽,我是早就知道,你聽我說,爸的事情過去這麽多年,我們都很累,現在事情已經真相大白,我不想再去追究……”
“是不想追究,還是因為她是游如許,你不想追究?”餘巧冷臉問,句句刺周天醉:“你不想追究,你問過我了嗎?你難道不記得那幾年過的什麽日子嗎?”
“我記得。”周天醉說:“我不會忘,我記得我以前過的什麽日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是!我們都不好過,你以為她就好過嗎?她的痛苦不比我們少!”
餘巧說:“那是她應得的!”
周天醉動了氣:“什麽是應得?她當年才幾歲!”
“幾歲也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讓你爸死的不明不白!”
周天醉聲音微揚:“不是只有爸死了!”她眼睛通紅:“她媽也死了!”
“啪!”
周天醉頭側向一邊,白皙的臉上,頓時多出一個巴掌印。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