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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領導怒火

梁健默然不語,他心裏十分清楚,要将這些村民遣散,可不會那麽容易。舒躍波又問梁健:“梁健,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們,他們會去市政府鬧喪?”梁健冷笑一聲:“這一晚上,我不是提醒了很多次嗎?問題是,又有誰相信呢?”

舒躍波無奈,梁健的确提醒過大家多次,只是那時候大家都覺得梁健空口無憑,随口亂說。即使他自己,也覺得梁健一反常态,并沒有好好考慮他話中的深意。

沒想到,梁健的判斷竟然會高出大家這麽多!

小車和幾輛大巴都已經準備好了。領導都上了車。然而,車子一開到大門口,大家卻發現,門口已經被成山村的村民攔住了。前面有一排婦女躺在鎮政府的大門前,喊着:“殺人犯啊,你們要碾死老百姓,就從我們身上碾過去吧!”“你們多殺一個,少殺一個也無所謂了!”

婦女之外,一批壯漢,手裏不是握着扁擔,就是鋤頭,誰要是敢去拉扯婦女,他們手中的東西就招呼過去。

碾死了人,本已在鎮幹部和公安心裏埋下了不安,大家知道這次事件肯定是要追究責任的,如果再鬧出人命,恐怕真的難以收場,搞不好自己的飯碗都要丢了。所以,大家都有些惶恐,根本不敢和村民對峙。

但若這樣被村民堵在鎮政府裏,市政府那些鬧喪者勢必就有了更多時間,引起全社會的廣泛關注。鎮政府裏的人,這才真正明白,村裏為什麽兵分兩路的目的,不得不說,這策略還挺高明的。

鎮黨委書記邱九龍判斷失誤,看到情況變得如此惡劣,心都亂了,他紅着眼,從小車上跳下來,沖到大門口喊:“誰要是不怕死,就躺在這裏,我叫車子開過來,碾出一條血路來!”

“你敢,你來啊!”“殺人犯,你碾啊!”

舒躍波一看邱九龍又一次将民憤挑到了一個“新高度”,實在有些頭皮發麻。回身對梁健說:“我們去找葛書記。”兩人下了車,來到縣委書記葛東坐的車邊,敲了敲車門。

縣委書記葛東被困在鎮政府大院的車裏,也很是郁悶,但還是搖下了車窗。舒躍波這時語氣也不客氣了,說道:“葛書記,這個邱九龍,怎麽只會火上澆油?!再這樣,我們恐怕只能被圍困在這裏,直到天亮了!”

葛東說:“可是,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啊,所以邱九龍也只能用狠話來威脅村民了。”梁健冷笑一聲說:“如果村民是可以吓唬住的,他們就不會來這裏了。”

葛東看着梁健說:“那你們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舒躍波回答不上來,除了吓唬老百姓,或者使用強硬的措施将老百姓驅散,他還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舒躍波帶着求援的态度,看向梁健。梁健卻并不緊張,反而顯得一身輕松:“那行啊,我來說一個辦法吧,保準有用。如果葛書記同意,我們馬上能夠離開鎮政府。”

葛東瞅着梁健:“你說說看。”

梁健說:“只要讓邱書記留下,跟百姓面對面對話,我們就能走。”葛東一驚,這應該是一個好辦法,但是他也擔憂:“如果将邱書記留下來,村民們會不會惹邱九龍的麻煩?”梁健笑道:“沒麻煩,要他這個書記幹什麽?這些麻煩本就是他們鎮上惹出來的,當然得他們鎮上去解決。”

葛東被梁健說得無語,加之市裏已經明确要求他們趕緊去市行政中心勸返,時間上已經耽擱不起了,葛東說:“那好吧,就讓邱九龍留下來吧。誰去傳話給他?”葛東一直沒有離開他的座駕。

這時候市政府副秘書長舒躍波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沖葛東說:“葛書記,這個傳話的人,恐怕沒有比你更加合适的了!”

葛東詫異地朝舒躍波瞧了眼,他以前可沒發現舒躍波這麽有主見過,他又朝梁健瞥了眼,心道,該不會是受梁健這家夥的影響吧?!

但現在顯然不是争論的時候。

葛東只能從黑色小轎車裏走出來,朝正在大門口對着群衆吼叫的邱九龍走去。邱九龍紅着眼睛大喊:“我警告你們,你們這是在圍攻政府機關,是犯法的,如果你們不給我趕快退開,小心我們把你們抓起來……”

葛東打斷邱九龍:“行了。你留下來,就在這裏跟群衆們好好談。我們先去市行政中心處理問題!”葛東轉而對老百姓說:“各位父老鄉親,我是縣委書記葛東,現在我們馬上要去市裏,請大家給我讓一條路。我會讓鎮黨委書記葛東留下來,把你們的要求一條一條記錄下來,我命令鎮上,不準對你們動武、不準抓捕你們任何一個人,為你們提供水、提供食物,直到你們把要求提出來,都記錄下來為止。明天,我們會到這裏來,跟大家好好商量這些問題。如果明天我葛東不來,你們随時可以找到我家裏去!”

葛東說完話,就在前面帶隊走出鎮政府大門,梁健和舒躍波也跟着出去了。原本橫陳路上的婦女村民,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讓開了一條路。

鎮黨委書記邱九龍顯然不想留下來,也想跟着走出去。這時候,縣委書記葛東朝他橫了一眼,邱九龍的腳步就不敢往前邁了。等縣裏領導和舒躍波、梁健的車子開出了門外,人群的縫隙馬上合攏了。

鎮黨委書記邱九龍面對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群衆,頓時感到一種壓力,眼睛都不敢擡起來,再也沒有剛才那股子嚣張氣焰了。

葛東、石劍鋒、舒躍波等人陸續上車,梁健朝後面一看,正要上車時,忽然聽到後面一把好聽的聲音喊道:“等一等,梁健,我也一起去。”

擡眼瞧去,不是別人,正是鎮組織委員王雪娉。梁健不知道王雪娉是怎麽成功從人群圍困中走出來的,他等王雪娉走近了,才問:“你也要去?”王雪娉說:“對啊,我呆在鎮上,也是浪費時間,到市行政中心,說不定還能幫上什麽忙呢!”

梁健低頭朝車內的舒躍波瞧了瞧,征求意見。舒躍波點點頭說:“鎮上去一個領導幹部也是好事。讓小王委員上車吧!”舒躍波還特意從後座上出來,坐到了前面的副駕駛室,對梁健說:“你們坐後面吧!”

這鬧得梁健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跟王雪娉有什麽特殊關系似的。王雪娉卻不客氣,坐到了後座,梁健也只好跟着坐了進去。

車子朝市行政中心呼嘯而去。

舒躍波轉頭問王雪娉:“小王委員,你和我們梁秘書早就認識嗎?”王雪娉看看梁健,笑着說:“不認識啊。就是前天才認識的,不過我們很聊得來!”

梁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這話聽起來就像兩人這麽快就發展了特殊關系一般。舒躍波笑了笑,眼睛從後視鏡中瞄了瞄梁健,略帶微笑道:“小王委員結婚了沒啊?”王雪娉說:“沒有啊。舒秘書長難道想幫我介紹啊?”

舒躍波詭異的笑笑說:“好像不用我多事了,你們不是已經在接觸了嗎?我們梁秘書,也是單身貴族啊!”

王雪娉這會已經完全聽明白,舒躍波是在調侃梁健和她,她說:“舒秘書長果然是領導,喜歡繞彎子調侃人。”

舒躍波投降道:“我可真沒調侃人啊!我是說真的,你們倆為什麽不能發展一下呢?!”梁健也說話了:“舒秘書長,別開玩笑了,還有重大任務等着我們呢!”

舒躍波說:“有句話叫,既要緊張,又要活潑嘛……”

舒躍波話還沒說完,電話就響了起來。舒躍波接起了電話,“嗯、嗯”着,只有答應的份。

放下電話,舒躍波的眉頭便皺了起來。梁健很好奇這電話是誰打過來的,但是他又不好多問,畢竟這是領導的事情。如果領導不告訴你,多問就是逾矩。

舒躍波似乎将那些話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圈,才對梁健說:“這件事情搞大了!”既然舒躍波肯說了,梁健趕緊問道:“怎麽了?”

舒躍波給他們倆解釋了一番,說,老漢被鏟車軋死的整個視屏,被上傳到網上了。題目是,政府為特高壓強制征地,殘忍碾死村老漢不眨眼。視屏瞬間被多個大型網站和無數論壇轉載。

鏡州市在前不久,就因為北部新城拆遷上過網。剛平息不久,這會又因為特高壓征地拆遷在網上出名,市裏領導腦袋不大到爆炸,才怪呢!梁健道:“這次性質不一樣了,都死了人了!”

梁健問道:“剛才電話是誰打來的啊?”舒躍波道:“是肖秘書長,他說,譚書記和宏市長已經發了大火!”梁健道:“這時候發火已經毫無用處,關鍵是要把問題平息下來。”舒躍波說:“我本來還想去現場呢,可是肖秘書長說讓我趕緊回市裏,要商量對策。說,讓你也一起去。”

梁健想了一秒,卻道:“我先不回去,我要去現場看看。有什麽情況,也方便我及時向你彙報啊!”舒躍波想了想道:“這樣也可以,如果宏市長有什麽急事找你,你就在市行政中心,趕上去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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