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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适可而止

葛東一聽,手指邱小龍:“你還說不是你幹的……你這人啊,最好你這次不要弄出事情來。如果你再這樣肆無忌憚,恐怕以後沒人罩得住你!”邱小龍雙手合十,表示錯了:“我知錯,我知錯了,我一定改。”

葛東雖然一直護着邱小龍,但是也發現這家夥最近做事,是越來越沒忌憚,也越來越沒底線,這讓葛東非常頭痛,他感覺邱小龍這個礦業董事長越來越危險,搞不好出了事情,連他這個縣委書記的帽子都保不住。然而他能做的也就是蒼白的警告:“你這次最好祈禱,他們真的消失了!”

邱小龍說:“這是必須的,沒有不消失的道理。我們車隊那兩個壯漢都消失了,他們怎麽可能不消失?”

邱小龍回到了鎮上,不忘去向鎮長李良邀功。他說:“李鎮長,告訴你一好消息啊,縣委葛書記已經同意提名你當鎮黨委書記了!”李良将信将疑地問:“你怎麽知道?”邱小龍說:“我當然知道,因為是我向他建議的,他今天早上請我去了,我就順便提了!”

李良說:“葛書記真的同意了?”邱小龍說:“當然,李鎮長這麽優秀,哪有不同意的。不讓李鎮長當書記,難道讓我邱小龍當書記啊?哈哈……”

李良想了想,如果梁健真的死了,這個鎮黨委書記還真是非他莫屬。于是也跟着笑了起來……

“兩位,這麽開心啊?有什麽開心的事情,讓我也分享一下啊?”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李良和邱小龍都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來,站在門口的不是梁健,又是誰呢?

李良、邱小龍相互望了一眼,神情僵直地看着梁健。梁健嘴角挂着笑:“你們這麽看着我幹什麽?”李良的幻想一下子因為梁健的出現而破滅了,口齒都有些不清了:“梁書記,剛才我們還說到你……”

梁健說:“是不是說到我已經死了?”梁健這麽一問,李良就更僵了,不知說些什麽好。邱小龍很有些小聰明,說:“哪裏啊!我們聽到梁書記墜河的事情,焦急得不得了呢!正在策劃着該怎麽才能找到梁書記!”

梁健冷冷地盯了他一眼說:“不用找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李鎮長,我看你還是少跟邱小龍這樣口是心非的人接觸好!”

這句話直刺邱小龍。邱小龍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本是那種性子暴躁型,一句話不對就得跟人幹,在領導面前一直收斂着。如今瞧見梁健徹底否定自己,邱小龍就扛不住了:“梁書記,這話怎麽講……”梁健哈哈笑說:“邱董,我是跟李鎮長開玩笑呢,你怎麽當真呢?”

邱小龍瞧着梁健的笑臉,難道梁健真的是跟自己開玩笑啊?他想梁健還不能得罪,于是也扯出了笑容:“哈哈,我就知道梁書記很幽默啊……”

梁健突然板着臉說:“誰跟你幽默了?我是說,邱小龍不是口是心非,是豬狗不如。”這就已經是實打實的誣蔑人格了,邱小龍雖然沒什麽人格可言,但是很有好勝心,就跳起來說:“梁書記,你這是存心……”梁健道:“沒錯,我是存心戲弄你!進來吧!”

梁健話音剛落,邱小龍還想争辯什麽,卻見從外走進幾個公安。他們都身穿公安制服,手中亮着手铐,徑直走到邱小龍身邊。

邱小龍一看慌神了,喊道:“你們想幹什麽?我做什麽了?”其中一公安嚴峻、健壯,說話毫不含糊:“邱小龍,你涉嫌犯罪,這是逮捕證,現依法逮捕你!”邱小龍正要抗争,雙手已經被向後铐上了。邱小龍瞧見這裏只有李鎮長可以依靠,就喊:“李鎮長,你要救我,你不能袖手旁觀啊!”

梁健說:“李鎮長也救不了你。”

邊上一個公安接口說:“因為他要跟你一起走。李良,這是你的逮捕證,現在依法将你逮捕!”說着李良也被反手铐了起來。李良卻沒有任何反抗,他從一開始似乎就已經料定了事情的結局。

公安機關是不會随便拿人的,他們開出逮捕證的時候,已經充分掌握了邱小龍和李良犯罪的證據。

市紀委書記高成漢協調公安局去查找證據。市公安局高度重視,派出了刑偵方面骨幹,将王雪娉的車子打撈了起來。從那部先進的行車記錄儀中,将邱小龍的打手在後撞擊他們車子等情況拍的清清楚楚,那個打手想賴也無從賴起。再加上礦山車都是邱小龍企業的,更何況梁健當天帶隊去他們企業查賬,這一切使邱小龍當然成為了頭號嫌疑人。

公安為了敲定證據,對那個打手進行了一番審訊。這家夥開頭還不肯講,後來公安動用了一些手段,對這種證據确鑿的罪犯,必要時動些手段還是需要的。然後再拿點減刑之類的誘餌誘惑一下。打一棒、給顆糖的手法,在這次審訊中被運用的非常到位。

效果很快就出來了。那家夥徹底招供了,說,這一切都是小龍礦業董事長邱小龍和鎮長李良一手指使。于是,公安下了逮捕證,将兩人一同帶去審訊。

梁健來到高成漢辦公室:“高書記,真的很感謝您的支持!李良和邱小龍已經被逮捕,接下來如果能夠再将邱小龍企業入股賬冊查清楚,那就能徹底解決向陽坡鎮礦山企業的問題了。”

高成漢沒有說話,只是從抽屜裏拿出了那本賬冊,給梁健看。梁健一頁頁翻閱了那本帳單,越看越是心驚肉跳。怎麽會是這樣?

賬冊上的名字很多梁健都不認識,但是這些名字後面對應的名字,鎮長李良60萬股、人大主席方陽50萬股、副書記傅兵50萬股、宣傳委員唐偉華30萬股、紀委書記兼政法委員黃強40萬股、工業副鎮長戰衛東50萬股、農業副鎮長吳望40萬股、社會發展副鎮長袁進30萬股、王雪娉30萬股……根本就是全覆蓋!王雪娉之前就已經對他坦白過,已經退出,其他人都當梁健是空氣!

高成漢看着梁健說:“你們整個班子都在!你準備一鍋端?”梁健繼續往下看去:“不僅僅是我們班子,還有縣裏、市裏的領導……”

梁健看到,經過偵查被“翻譯”出來的名字,竟然有縣委書記、縣長,再上面,梁健看到了“此人是市委譚書記的舅舅名字”、“此人是市政府常務副市長甄浩的兒子”、“此人是市政府秘書長肖開福的夫人”……

梁健看得無話可說,擡起腦袋看着高成漢。他想象着,當初高成漢第一次瞧見這些“翻譯”過來的名字時,會是怎樣一副驚詫的表情?跟他現在應該相差無幾吧!

不過此時的高成漢已經完全恢複了鎮定。他說話的時候,還帶着隐隐的笑意:“感覺怎麽樣?”

梁健有種難以表達的感覺:“這事情……搞大了……”高成漢說:“沒錯,是搞大了。如果把這事拿出來,還不得地震啊?”

聽高成漢這麽說,梁健就有些擔憂了:“可是,難道這事就這麽算了?”高成漢看着梁健說:“我來給你講一個香港廉政公署的事情吧。當時,香港警察界腐敗橫行,香港成立廉政公署來打擊腐敗,結果他們發現整個香港警界,腐敗已經無孔不入,如果要清除腐敗,就只能将所有的警察都抓進去。最初,廉政公署采取的是鐵拳打壓,警界看到沒有希望,就開始狗急跳牆,圍攻廉政公署。當腐敗面太廣的時候,就不能采取重拳猛打了,香港總督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後來采取了特赦,規定凡是在1977年1月1日前所犯下的一切腐敗行為都得到赦免,但案情特別嚴重或者逮捕令已經發出的除外。這一特赦令讓絕大多數鬧事的警察得以解脫,成功分化瓦解了已經加入沖突陣營的警察……”

梁健聽了之後,若有所思:“難道,我們拿到的這份名單就這樣作廢了?”高成漢搖了搖頭說:“梁健,我跟你說一個道理你就明白了。這份名單,怎麽樣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是我們把它亮出來,我拿到市委常委會上去,發揮的作用最大嗎?你覺得,我在市委常委會上把這份名單亮出來,這上面的人都能得到處理嗎?”

梁健想了想,搖了搖頭:“或許,市委譚書記,不會允許你這麽幹!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或許會對高書記不利!”高成漢點了點頭說:“你理解就好。我答應你,我會把這份名單,用到效用最大化。另外,你自己班子的事情,你可能得采取其他的辦法,而不是将入股的人員全部公布出來,畢竟在礦山入股的幹部,不是向陽坡鎮才有,這種事情很普遍,即便有文件規定,但是這些規定都沒有被落實,一定程度上這是風氣問題,也不能全怪幹部。如果你能把一個地方的風氣扭轉過來,比處理幾個幹部更加重要。畢竟我們的工作,不是以打壓為主,而是以治病救人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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