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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令铎滿意了,閉着眼蜷縮在她身邊,一只手指将她的頭發一圈一圈繞起來,再一圈一圈解開,玩的不亦樂乎。

趙小初道:“你今天難道沒有文書要批?”

令铎往前蹭蹭:“當然有,好大一堆呢。”

“那你怎麽還不走?”

“文書哪有你重要。”

令铎在她身邊磨蹭了好一會,終于戀戀不舍地整戴衣冠:“一會讓木棉照顧你吧。”然後不顧趙小初的強烈反對,硬是又在趙小初的唇上流連很久,美其名曰:送別吻。然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等令铎離開有一會兒以後,木棉才輕輕推開門,先是伸進來一個小腦袋,張望了一下,然後才小跑着過來,趙小初的嘴唇有些紅,靠在床上怨氣沖天地翻白眼,木棉就忍不住笑,笑完了,木棉正色道:“若說大人,對夫人您是真的上心,上次您暈倒,我從未看過他那麽慌張,而且知道您是絕食,他自責得很呢。而且,大人對您是真的縱容,便是以前大人最鐘愛的息旻夫人,他也沒有這般縱容的。”說着突然頓了一下,知道自己說走了嘴,忙低下頭不吭聲。

“哦?息旻夫人?那她如今哪裏去了?”趙小初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一臉八卦地豎起耳朵。

木棉再也不敢說別的,草草将碗碟收拾一下,說:“主子的事情,木棉一個下人,怎麽敢輕易議論,更何況木棉來這兒的時間短,很多事情也都是聽旁人講的,真真假假,沒個定數,夫人若是真的好奇,您大可親自問問大人。”

然後便慌亂收拾東西出去了,因為太慌亂,在門檻上絆了一下,一個踉跄險些摔倒,托盤裏的瓷器嘩啦啦一陣響,最後還是穩住了,如同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趙小初心裏嘀咕,什麽“下人不能議論”,以前嚼舌根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少說啊。不說便不說吧,反正她對他的過去也沒那麽好奇。他曾經有沒有夫人,有幾個,寵愛過誰,與她何幹?

可是息旻夫人,一聽到這個名字,趙小初心裏便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并不陌生。可是再想想,卻也想不起來更多了。

病榻上的時光總是格外的緩慢,趙小初這樣将養了五六日,除了吃便是躺着,倍感無聊,于是叫木棉在人間搜羅了好些話本子,坐在床前的矮凳上讀給她聽,借此消磨時光。

這一天午後,太陽懶洋洋地招進來,連空氣都是慵懶的,木棉坐在矮凳上,頭靠在床角,有一搭沒一搭念着話本子,估計也是困到崩潰,念得前言不搭後語,念着念着,索性沒了聲音,話本子掉在地上,睡着了。

趙小初躺在床上,像睡着也像沒睡着,打了個哈欠。朦胧中感覺到有人推她,她煩躁地揮揮手,驀然驚醒,一下子坐起來,令铎正彎腰在床邊,還保持着推她的姿勢。

趙小初剛想開口,令铎食指豎起做了個噓的手勢,輕聲問道:“雙菱鎮,去不去?”

趙小初忙不疊點頭。令铎向她伸出手:“過來,輕一點。”

木棉睡得正香,好不容易到外面,趙小初憋得長出一口氣,大聲問:“不就是回個娘家,又不是殺人越貨,幹什麽偷偷摸摸的?”

令铎翩翩立在身旁:“便是殺人越貨時,我也沒有偷偷摸摸的。”

“那這是……”

令铎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其實,只是不想讓某個人知道而已。“快走吧。”

趙小初懵懵懂懂跟在令铎身後。當日被令铎抱回來的時候,她的腦子裏一直不清不楚,令铎又一直沒給她機會下山。所以一直到現在,趙小初才看清全貌,才知道原來半山腰的叢林掩映間,也是可以有那麽大那麽氣派的房子。

如果娘還在的話,她就要飛奔進娘的懷裏,然後指給她,說這個就是您的女婿,對我還不賴。想着想着又搖搖頭,跟一個鬼認真個什麽勁,娘的女婿只能有一個,那個人絕不是他。

天氣寒涼,霜重露濃,趙小初渾身不停地哆嗦,令铎看看她,不知什麽時候手上拎了一件大氅,很體貼地幫趙小初披好,兩個人一直沒有說話,她這樣胡思亂想着,不出半刻就已經在山腳下。

趙小初說:“你山上的季節,倒是與人間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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