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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連鬼王都出動了,那她趙小初,豈不是早就變成鬼了?

令铎盯着眼前這個長得像人一樣匍匐在地的生物,雪白的刀刃上有鮮血滑落,背後早已是屍橫遍地,地牢變成地獄,他一路踏血而來,銀制面具下不知面目,手起劍落時,只聽到利落的一聲響,繁重的鐵索墜地,牢門應聲打開。

趙小初癡癡傻傻不知道動,令铎附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出來。

風聲吼聲兵戈聲,聲聲入耳。

趙小初有些甚至不清,只知道自己騰雲駕霧般被拖着跑了很久,才終于在一處僻靜地方停了下來,仔細看,倒像是哪家小姐的閨房。

一直到玉致熟悉的臉出現她面前,她還是那樣美麗,站在橫溪旁邊,一對璧人,伸出蔥管一樣嫩白嫩白的手指在她面前晃晃,狐疑地看着令铎:“怎麽傻成這樣了?”

令铎只顧着低頭擦劍,身上還有殘留的血腥味,玉致無奈地搖搖頭:“我偷偷看看有沒有吃的東西,或許吃了東西就好了。”說着旋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橫溪看看沉默不語的兩個人,摸摸鼻子跟在玉致屁股後面走了。

令铎挨着坐過去,低聲問:“還好嗎?”

趙小初這才如夢方醒,緊緊抱着令铎,不管不顧地放聲痛哭。她想說很多,想說她想念自己的娘,想念雙菱鎮,想念裴翊,想念那枚玉镯,想說自己那麽努力想要見見他卻不得,想到他是太子,是自己殺父弑母的仇人,多少多少怨恨,到嘴邊就只剩下舍不得。

帶着一絲絲眷戀和貪妄,可是什麽都不能說,她不能說,就只能痛哭,哭到整個人都開始抽搐,縮在令铎的懷裏,瘦削的肩膀顫抖着,原本就瘦,現在更像是一把骨頭,只覺得脆弱。

令铎抱她宛如抱一只小貓,袖口還有幹涸的血跡,一身的殺戮,輕輕地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裏陪着你。”

這一晚他沒有走,跟趙小初睡在一張床上。

罕見地沒有動手動腳,只是從後面環住她,中間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被。令铎怕自己的體溫讓她難受,于是用被子将趙小初裹得嚴嚴實實,抱在自己懷裏,像一個巨大的繭。

下巴抵着她的額頭,面具沒有摘下,有點硌,趙小初往後縮。

令铎兩只手用力,頭頂上的聲音有些悶:“離我近些,冷。”

簡簡單單的床上,簡簡單單的小窗,明月透着清冷的味道,這一刻很安靜,趙小初就想一直沉睡,什麽也不想。

他山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聽木棉說趙小初不見了,立刻不眠不休出來找,找到第三天上頭,終于找到了,算是沒有負了當初三日後來接她的諾言,可是看她那麽痛苦,身為鬼王的令铎,第一次感到有些頭疼。

他不管不顧陪趙小初又住了三天,三天沒有回鸠鳴山,言夜日日來催,似是彙報情況。趙小初說:“若是忙,就走吧,我這裏沒事的。”

令铎将趙小初一縷散發捋到耳後,手指劃過她的臉,交代道:“這陣子你就先住在玉致這裏,我從大牢裏把你劫出來,東宮肯定要派人搜查的,我們出城不安全,而且我……我山上還有些事情,要離開些時日,等忙完了就來接你。”

趙小初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自然,那些事情,可以想見的,跟息旻有關,那時她正歪在玉致軟綿綿的懷裏喝一碗雞湯,玉致與叫阿來的屠夫對她很好,令铎嘆了口氣,只當她聽進去了,起身離開,末了說:“照顧好你自己,可切莫再惹出什麽亂子了,這一陣子風聲緊,你少往外跑。”

趙小初面色如常地喝湯,沒有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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