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時光如果推回最初,定格在風流的妖族狐王睡到了如意樓的紅人玉致姑娘那一晚,一整條河上映着花燈,分不清是真實還是虛幻,言夜看了看趙小初,附在令铎耳邊悄悄說:“息旻夫人逃跑了。”
令铎心裏一驚。還是不慌不忙将趙小初安頓好,然後才風風火火趕回鸠鳴山。大部隊都在與裴翊的軍隊抗衡,鸠鳴山只留了很少的人,令铎趕到時,正看見木棉被一束紫色的光束着脖子,高高地懸在半空,兩條腿不住地掙紮,息旻就站在不遠處,看見他,妖嬈一笑。
遠處的天空天雷滾滾,一道閃電劃破令铎的視線。
短刀在手裏打了個旋,毫不猶豫地沖着息旻飛過去。息旻面色一變,手上松了力道,腰向下彎曲,短刀擦着鼻尖飛過去,打了個旋飛回令铎手裏。紫色的光束消失,木棉跌落在地上,掙紮着爬不起來。
縱然息旻躲過了第一擊,令铎也毫不含糊,出手迅速快捷,幾乎招招致命,縱然息旻體內有令铎的半個元神,可是這百年過去了,也早已無法奈何得了他,于是漸漸落了下風。
最後一擊,令铎的手繞過息旻,如一條蛇,靈敏地攀上她的脖子,牢牢掐住,就相當于掐住了死xue,息旻再無還擊之力,極度的窒息之下,額角的青筋暴起。
雙手覆上令铎的手,并沒有企圖掰開,也不是掙紮,仿佛是情人一般,輕輕地攏住令铎的手,纏綿地喚了一聲:“令铎。”
令铎感覺腦袋裏的一根弦似乎斷了,視線模糊了一瞬間,息旻還在輕輕叫道:“令铎。”聲音仿佛有魔力,如同新婚那一晚房間裏的安神香,袅袅娜娜,眼前又浮現出趙小初的影子,蜷縮在床角,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令铎晃了晃腦袋,突然醒悟:“不好!是幻術!”
可是來不及了,息旻看準了這個時機,一掌集聚了內力,與此同時,閃電猛烈地劃過,一團紫色的幽冥之火從天而降,在息旻的掌風裏,狠狠打在令铎胸口,令铎一聲悶哼,松開了手,整個人飛出去,撞到身後庭院裏的石桌,猛地吐了一口血,接着又是一口。視線模糊起來,令铎忍着劇痛,還沒等爬起來,息旻不慌不忙走過來,擡起一腳,令铎再一次飛出幾步開外。
不得不說,息旻這個人,确然很有心機。
趙小初剛進檀華居的時候,所看到的,所聽到的,其實都是息旻在井底操作的幻術。她活動的越來越頻繁,不是因為趙小初,而是因為,令铎的天劫快到了。
自古修煉者有天劫一說,鬼族也有,過了,位同上神品階,壽與天齊,沒過,死路一條,魂飛魄散,息旻掐算的這個時間,剛剛好。
她知道廣平自己根本不可能置令铎于死地,于是巧妙地利用了天劫。
硬生生三道天雷劈在身上,再加上息旻拼勁全力的一掌。
後來橫溪說,要不是木棉夠機靈,被令铎救下來之後趕緊趁着息旻對付令铎的空子往臨華山發了訊息,恐怕這個時候,令铎都已經入土了。
橫溪的扇子搖得嘩啦嘩啦作響:“你就不能等傷好了再去?”
令铎站起來,一個踉跄,勉強穩住身子:“不行。”
橫溪氣得冒煙。
息旻的幻術,原本就不是什麽高明的法術,要是按在往常,敢對令铎使用幻術的不論是人還是鬼,墳頭的草都已經兩米高了。
這種幻術專門攻擊人的精神缺口,它其實就是将人內心的恐懼、欲望這樣的情感無限放大,從而産生幻覺。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做到六根清淨?以前的令铎大概可以,兩百年以前,橫溪親眼看着一個妖族一個美的冒泡的少女對令铎施了幻術,結果被令铎一巴掌下去毀了容。
然而他們不知道,就在鸠鳴山以外的另一個戰場上,進行着更為血腥的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