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瑤闕對秦鳶:“是想跟在?她們?身後進去?嗎?可我聽說妖皇墓的墓道衆多, 我們?要?是進去?晚了,多半會走到?別的岔路上?。”
秦鳶想起元辰說過妖皇墓有九百多條通道,但只有一條生路。
狐後只有元神, 可沒有鮮血引路。朝曦手裏?那?麽大一碗血開路, 走到?正準道路上?的可能性?很大。
秦鳶當機立斷:“跟進去?。”
星辰海這麽危險的地方都來了,也不差再闖一個妖墓皇這危險之地了。
瑤闕扭頭吩咐道:“龍漓随我進去?,其餘的人守留原地。”
衆龍衛聞言頓時急了, 紛紛叫道:“殿下!”請命願意随她同去?。
瑤闕說:“我進去?湊熱鬧掏亂, 帶着你們?反而礙事。”她的聲音一沉,道:“群龍聽令!”
衆龍衛齊齊抱拳,高?聲應喝道:“在?!”
瑤闕道:“守好船隊,保護好船上?的鬼帝骨,等我回來。”
衆龍衛齊聲應道:“是。”
瑤闕對秦鳶說:“走吧!”
秦鳶扭頭對一群狐貍幼崽說:“阿呆跟我們?一起去?,大哥,你帶着大家留下。”她又隔着船, 朝甲板上?站着的練绮音和月小白他們?喊道:“在?外?面等我們?回來。”
練绮音他們?深知?妖皇墓有多危險,深知?他們?進去?不是幫忙,而是添亂, 紛紛應下。
瑤闕見到?妖皇墓開始變得透明,叫道:“秦鳶, 阿呆,快,通道要?消失了。”她一馬當先, 沖出寶船,飛進妖皇墓大門裏?, 身形随之消失。
胡阿呆也不耽擱,帶着秦鳶也沖了進去?。
秦鳶在?穿過大門的旋渦處時, 有種穿過水面的感覺,與此同時,原本還拉着她前爪的胡阿呆忽然沒有蹤影,她的手也抓空了。
她的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再扭頭看去?時,瑤闕、胡阿呆,以及先她進來的那?些耀日帝族、玄鴉帝族和天狼族的,都沒了蹤影。
她的身後空茫茫的什?麽都沒有,只在?面前有一條長長的直通雲層的臺階。臺階非常寬闊,可供好幾輛大卡車并排行駛,上?面布滿潺潺水流,星輝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
不知?道是法陣作用?,還是臺階材質的問題,水流在?臺階上?形成千面鏡效果,将她照出無數的身影。
那?些影子是她的模樣?,卻個個表情不一,且都極為詭異,若笑得陰森恐怖,或陰冷如毒蛇般盯着她,或帶着怨毒憤恨地冷睨着她,每一個影子呈現出來的模樣?都堪比靈異恐怖片。
她的耳畔還有無數的聲音在?回響:上?來呀,你上?來呀,順着臺階上?來呀。
竊竊私語的聲音在?耳邊打着轉地往腦袋裏?鑽,就跟有鬼似的。偏偏星輝光芒又暗,照得這片空間陰沉沉的,而這又是墓。
秦鳶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忍不住哆嗦。
身後左右都沒有路,她只能硬着頭皮踩着臺階上?的積水往上?爬。
這點積水對成年人來說沒什?麽,對她這種小身板的狐貍幼崽就不太友好。秦鳶化成成年人的模樣?,踩着臺階往上?爬。她邊爬邊合什?拜拜:“打擾了,打擾了,打擾了……”
過于?害怕,于?是把元辰送的狐毛綴子拽在?手裏?。
她走了大概有一百多階,忽然一頭撞在?什?麽東西上?。對方受驚,突然回頭,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強大的力量差點讓秦鳶聽到?息的頸椎骨發出裂響起,眼睛一下子鼓了起來,血液嗡地直沖腦海,身子一下子癱軟下去?,直接變回原形,差點就隔屁了。
好在?道行再不高?,她也是經過好幾交天雷煉體的妖修,身板結實耐揍。
朝曦正陷入千面幻鏡中,忽然身後被撞了下,以為遭襲,卻沒想到?逮到?的竟然是一只毫無威脅的狐貍幼崽。這狐貍幼崽的毛色又雜又花,嘴邊一圈黑裏?帶着紫的毛像長了圈胡子,又醜又喜感,倒內蘊含的雷意卻是極盛,是只修煉雷系術法的小妖狐。
她松開手。
秦鳶落到?地上?,趕緊雙手撫住斷裂的頸骨,以靈力給自己正骨,鎖住斷裂住。好在?她最近的夥食好,營養好,身體素質棒棒的,傷口愈合得快。行氣一周,受傷的頸骨就長好了。她擡眼看着站在?身旁一動也不動的朝曦,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步子。
朝曦掃向秦鳶挂在?腰上?的狐毛墜子,一眼鎖裏?蘊含有星輝之力的那?綴狐毛,擡手一揚,将秦鳶的腰墜拿在?手裏?,邁開大步就往上?跑。
秦鳶沒敢追,更沒敢上?去?搶回自己的墜子,埋頭默默地往上?爬。
臺階上?的那?些影子紛紛嘲笑她,朝她喊:去?搶回來,撲上?去?撓她。
秦鳶覺得這些影子挺壞的。她打不過朝曦,人家捏死她,比捏死蟲子還要?容易。花錢消災,破財保命,區區狐毛,回頭再讓大家給她就是了。身為狐貍,還缺狐毛嗎?
她走了這麽一段,發現這些影子除了逼逼賴賴扮鬼臉,并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膽子也大了起來,加快步子往上?跑。
她跑出去?沒多遠,就又遇到?騰空往前飛的朝曦。
朝曦飛的速度挺快的,但前進速度跟距離并不成正比,有點像在?跑步機上?跑步。她飛得越快越快,都拉出了殘影,但秦鳶一路小跑着輕輕松松就把她落在?了後面。
秦鳶越過朝曦後,回頭看了她一眼,随即覺察出不對勁。大家差不多先後時間進來的,走的又是朝曦用?血引之術開的路,應該是正确的生路,沒道理這裏?只有她倆。
瑤闕和胡阿呆跟她一起離開,不可能憑空消失吧?
有幻術遮眼?
秦鳶施展天狐幻術中的破幻術,打出月華光茫。可她的道行太弱,只破開直徑丈餘內的水面和星輝光華,剛看清楚臺階的真實材質,她釋放出來的月華之力就被沖散了。
星輝光華幻化成的流水覆蓋在?幻影石上?,又化成流水,再次照出無數的狐臉。
秦鳶正準備再試一試,忽然,前方有耀眼的月華光芒沖開鋪灑在?臺階上?的星輝光芒,熟悉的氣息湧過來。是胡阿呆!
她驚喜地叫了聲:“阿呆,是你嗎?”擡眼看去?,是一只身後擺動着九條尾巴的狐貍幼崽,那?幼崽的一只爪子還抓在?一只鳥翅膀上?。
這鳥長得跟烏鴉一模一樣?,就是眼睛呈金色的,通體萦繞着朦胧仙氣,還挺好看。
在?她周圍的地面上?,倒了滿地烏鴉。
這些烏鴉閉着眼睛,明明是鳥,卻正做着各種陰森恐怖表情的模樣?。
胡阿呆聽到?秦鳶的喊聲從身後傳來,忽覺自己拽着的手感不太對,扭頭就跟金眼烏鴉對視上?,吓得她一把将手裏?的鳥甩飛出去?。
金眼烏鴉在?空中撲騰着翅膀化成黑羽的模樣?,伸手就去?抓胡阿呆。
胡阿呆施展天狐遁術,在?擺脫黑羽的同時,來到?秦鳶身邊。
她先是朝黑羽看去?,見到?黑羽環顧四?周,陷入茫然,知?道又被拉進幻境中看不到?她,這才放心下來 。
她對秦鳶說:“這裏?有好高?深的幻術,你當心點。”
秦鳶說:“鋪臺階的石材料幻影石。”這些幻影石不僅能形成幻影景象,還能讓人産生幻覺,陷入困境。只不過她跟胡阿呆都修煉過天狐幻術,對幻境的抵抗能力挺高?的,沒太中招而已。
相比之下,朝曦其實也挺厲害的。秦鳶不确定是不是因為朝曦有星狐族的血的關系。不過,大家困在?臺階上?的時間越長,給元辰争取的時間就越多。
她對胡阿呆說:“我們?在?階上?布點天狐幻陣,擋一擋這些進入妖皇墓的。最好再弄點傳送陣,或者是弄點類似于?移天換地神通類的東西,把這些進入通道的人送走……”
胡阿呆點頭道:“好。”
秦鳶當即去?翻身上?的儲物法寶挑選布陣的材料,讓胡阿呆動手布陣。
……
朝曦順着血脈接引術的感應,飛快趕路。
幻覺遮住了眼睛和神念,她看不到?路,但她相信狐後的精血指引的方向。
她的腦海中浮現起朝光的模樣?,正痛苦地朝她喊話:朝曦,就算不顧同胞之情,作為儲君,耀日帝族太子死在?龍族手裏?,顏面何存?耀日帝族的太子,豈能讓人随意屠戮。
她的眼前又浮現起父親的身影:曦兒,殺了瑤闕,斷龍帝子嗣。
緊跟着,又是那?些死在?她手裏?的幾個兄弟姐妹撲過來要?把她報仇。
幻境交織,腳下臺階上?流淌的血化成鮮血,死去?的兄弟姐妹們?在?腳下掙紮,想要?拉她到?血水中淹死。
朝曦絲毫不為所動。他們?活着時争不過她,死了,區區幻境又能拿她如何?
她走的是生路,并不會有致命危險,考驗的是心性?。
忽然瑤闕出現在?身邊,得意地說:“我爹只有我一個崽,龍族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爹三十多個崽,耀日帝族将來是誰的,可說不好。說不定哪天你就讓自己的兄弟姐妹們?宰了,成為他們?踏上?帝位的踏腳石。”
朝曦掃了眼旁邊的憨包龍,默默地感應着血脈接引術所指的方向繼續前行。
旁邊的瑤闕是幻術所化,映照的是她內心的渴望和羨慕。羨慕她的父親只有一個妻子,沒有侍妾外?室,沒有同族會想置她于?死地。龍族唯一的帝儲,是龍族未來的希望。若有朝一日,老邁的龍帝死去?,只要?瑤闕在?,龍族就還能維持那?方天地的絕對統治,只要?不惹到?帝境強者出手,龍族上?上?下下就還能繼續在?龍域安安穩穩地生息繁衍。
她的兄弟姐妹多,還都不是一個娘生的,他們?的母親相争,兄弟姐妹間亦是争端不休。
她為什?麽要?去?為難瑤闕?龍後精通蔔算,若瑤闕此行當真有危險,她連門都出不了。
朝曦正分神想着事,忽然,血脈感知?斷了。她閉上?眼,無論如何都感覺不到?血脈接引的方位。她立即取出狐後的血,再次施展血脈接引術,眼前卻忽然出現一片深淵。
深淵上?方是一只通體雪白身後鋪展着滿天星辰的巨大白狐。
白狐身後展開九條如瀑的狐尾,帝皇境強者的威壓壓得她的身子不斷變低,膝蓋直不起來,往下彎。
充滿威儀的聲音傳來:“好大的膽子,竟然屠戮我的子嗣後代,還妄想用?她的鮮血引路,受死吧!”九條尾巴齊齊翻飛,似要?将她瞬間撕碎的可怕力量朝她飛來,帝皇境的強大令人絕望到?連反抗之心都生不出來,壓在?身上?的力量更是讓她動彈不得,眼看着死亡就要?落下,她好不甘心。
朝曦叫道:“你是幻覺,假的。”
她努力想要?掙脫幻覺,想告訴自己那?些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可她深知?,過于?真實的幻覺,是能拟虛化實,那?是狐皇的無上?神通手段之一,也是星狐族覆滅這麽多年,妖皇墓卻始終無人能破的根源所在?。
血肉撕裂的痛苦,伴随着撞擊感襲來,讓她瞬間脫離幻境,摔倒在?臺階上?,身上?還壓着憨包龍。
瑤闕正吃着鬼帝骨髓爬臺階,卻沒想到?身後突然有人撞上?來,力道大到?把她當場撞翻在?地,手裏?的鬼帝骨髓都撞飛了。
她氣得趕緊去?看是誰這麽走路不帶眼睛,一眼看到?鬼骨帝髓正掉在?朝曦的臉上?,吓得趕緊一把撈回自己的鬼帝骨髓,手忙腳亂地從朝曦身上?起身,怕被打死,趕緊說:“真……真巧哈。這裏?不适合打架。”話音落下,後知?後覺地嗅到?血腥味,定睛看去?,見到?朝曦的衣服都讓血滲透了,顯然是受了傷,正覺有門,又發現朝曦的氣息平穩,這傷看着可怕,估計沒傷到?要?害,沒什?麽打緊的,剛起的心思又趕緊壓下去?。
朝曦從瑤闕的表情和眼神就能猜出她在?想什?麽,不含絲毫情緒的說道:“怎麽,宰了耀日帝族一個太子,還想再殺一個儲君?”
瑤闕趕緊說:“耀日帝族的太子公主多,但儲君只有一個,有區別的。我打死朝光,頂多我爹爹跟你爹爹扯皮,我打死你,你娘得帶着大軍來找我拼命,會兩族開戰。”
“你打死我?”朝曦真不知?道瑤闕哪來的自信。
她注意到?,瑤闕身旁三尺內,沒有任何幻境景象,腳下的臺階全是幻影石。她的頸間有團白朦朦的微光,正好光芒所覆的範圍是幻影石失效的範圍。龍族多重寶,瑤闕身份尊貴,極龍族極為重要?,身上?有些能抵禦帝皇境強者攻擊的防身之物,實屬情理之中。
瑤闕說:“我有自知?之明。”
朝曦說:“那?就好。”說話間,以極快的速度将一縷氣息鎖定在?瑤闕身上?,說:“走吧,繼續往前。”
瑤闕瞥了眼朝曦打在?身上?的烙印,滿臉驚怕地叫道:“你幹嘛?”
朝曦說:“聽話就不打死你。”下巴朝着前方的臺階一點,說:“繼續往前走。”
瑤闕蹦起來就往臺階下跑。
朝曦一個移步擋住瑤闕,她的手剛抓在?瑤闕的肩膀上?,突然腳下白光閃現,她倆還撞在?了什?麽東西身上?,瑤闕被絆了個跟鬥滾下臺階,帶着朝曦也摔在?臺階上?,緊跟着一只毛絨絨的狐貍崽子滾到?她的臉上?。
在?她的身側,還躺着一具氣息全無的屍體,正是跟随她進來的護衛之人。
這是生路,怎麽可能剛進來就出現死亡?
朝曦再想到?自己感應不到?血脈接引,而元辰已經先一步進入妖皇墓,作為得到?妖皇印認主的妖皇後代,它完全有可能屏閉接引術的感應,以及把生路轉化為死路。
她趕緊把貼在?臉上?的狐貍幼崽甩開,對瑤闕叫道:“我知?道你有法子破開這裏?的幻境,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裏?的生路變成死路了。”說話間,一把将仙衛的屍體扔到?瑤闕身上?。
瑤闕嫌棄地把仙衛的屍體踢開,神念一掃,發現是那?仙衛沒有任何傷,顯然是死在?幻境中。生路的幻境是不可能要?命的。她飛快地跑起來,問秦鳶:“阿呆呢?”
秦鳶指向臺階上?方。
她跟胡阿呆正蹲地上?布置天狐幻陣,就讓人撞翻下來。
瑤闕見到?地上?的月華光芒,再看向死去?的仙衛,問:“這是你們?幹的?”
秦鳶搖頭,說:“我們?的陣法還沒布好呢。”她說完又看向旁邊的朝曦,這才一會兒沒見,怎麽傷成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