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月華光芒從天而降, 灑落在秦鳶的身上,暖融融的觸感滲進體內,被?禁锢的丹田恢複運轉, 受傷的五髒六腑、斷裂的肋骨在靈力和月華之力的雙重滋養下迅速愈合。
過了一小會兒, 她身上的傷就好得?七七八八,神念出去的神念捕捉到空中有?一團巨大的虛影,正在接引來自天外的月華之力投照在她身上, 為她治傷。
那團投影約有?數百平方大小, 它呈印章模樣,底部有?字,但有?星輝之力遮住,看不清楚寫的是?什麽。它的四周、頂部繪滿令人眼花缭亂的浮雕,神念投進浮雕中仿佛能?看到一個個小世界密密麻麻地擠在一塊兒。她的視線掃過,正好掃見?自己趴在一片沙漠地帶。沙漠底埋着無?數的骸骨,裏面還?有?大量的蟲子在骨頭間爬行, 還?有?一些霧團狀的靈氣在飄來蕩去。它們的數量極多,宛若蟄伏的恐怖大軍。
秦鳶有?點被?沙子裏埋的東西吓到了。
空中的印章投影停止接引月華靈力,而是?将周圍的星輝之力都吸收一空。
天地頓時變成一片漆黑。
黑暗中, 那印章虛影突然打出一道?光落在秦鳶的身上,最後凝聚成一團泛着淡淡星輝光華的淡淡光紋印在她額間的印堂處。
她伸出爪子摸向自己的額頭, 平平坦坦的,什麽都摸不出來。
她以神念朝着那團符紋探去,只覺渾身一輕, 就好像一頭紮進了什麽特殊空間。到處黑蒙蒙的,只有?一團雲狀的星輝交影浮現在前方。
她正欲朝前探去, 便感覺有?視線朝她看來,同時還?有?一個聲音響在耳畔:“不要過來。”是?元辰的聲音, 沒有?剛才喝斥鬼狐貍的氣勢,有?點虛弱的樣子。
她不确定地問道?:“元辰?”實在是?經歷詭異的事情太多了,她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幻覺之類的。
元辰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我剛找到我上輩子的遺體和妖皇印,需要将其吸收煉化才能?恢複實力,但因為我轉生重修的身體道?行太弱,妖皇印是?帝皇境重寶,等階太高,至少需要好幾個月。”
秦鳶說:“朝曦他們就在外面,怕是?給不了你那麽久的時間。”
元辰說:“我能?動用部分妖皇印的力量,剛才把你們送到了絕靈界域。你額心?的那道?符印與妖皇印氣息相連,守墓者和守墓魂獸見?符印如見?妖皇印,會聽你號令。”
秦鳶問:“見?妖皇印跟見?你有?區別嗎?”
元辰說:“我如果沒有?印在手?,就只是?一只普通星狐,有?妖皇印在手?才是?妖皇。”
秦鳶“哦”了聲,又好奇地瞄了眼雲團,問:“你的遺體埋在星雲裏?你上輩子長什麽樣?我還?沒見?過真?正的星狐。”
元辰沉默了。
秦鳶感覺到他的為難,說:“我就随便一問。”
元辰弱弱地說道?:“我上輩子死得?有?點慘。”他覺得?沒什麽好瞞秦鳶的,便散開了覆蓋在棺材上的星輝光芒,說:“棺材是?月盈幫忙打造的。”
秦鳶“哦”了聲,好奇地擡眼看去,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透明?棺材裏鋪着一張攤開的狐貍毛皮。那毛皮白得?沒有?一絲瑕疵,又柔又順又滑,比世上最好的錦緞更加光滑,蓬松油亮,看起來手?感就極好。
毛皮是?被?整張剝開的,從頭頂到腳、九條尾巴,剝得?極其完整,一點破損都沒有?。
毛皮底下則放着一只剝了皮的狐貍殘軀。一顆頭顱、被?劈去半截的身子,砍斷的四肢,它的脖子、半截身子,後臀全沒了。
那慘狀,讓秦鳶倒抽口冷氣。
元辰說:“我落在天狼王手?裏,他有?我爹娘的精血在手?,并不缺星狐族的鮮血引路,便想把我宰來吃了。月盈路過,恰逢看到……那時,我的頭擺在自己的肉堆上,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烤我的肉,就着酒大口吃嚼。月盈看不過眼,便引來群星獸襲擊了天狼族營地,趁亂把我救走了。我半截身子被?吃沒了,丹田紫府全無?,活不了了,她便按照我的指引,帶着殘軀,把我葬回妖皇墓,又帶着我的魂魄和一滴精血去了天星界。”
秦鳶聽得?有?些難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元辰說:小心?天狼族。他們在妖皇墓裏,但我找不到他們。星狐族覆滅,天狼族是?元兇,他們對妖皇墓、星辰海勢在必得?。絕靈之地,無?法施展法術神通,是?對你最有?利的地方,但同樣也是?危機四伏,要是?有?危險,你不要逞強,立即借助妖皇印離開。”他緊跟着又補充句:“要是?有?什麽看上的,盡管拿。”
秦鳶自然不會跟他客氣,“嗯”了聲,說:“放心?吧。你自己藏好點。”
她擔心?聊太久又引起什麽變故,将神念脫離此地,回歸本體。
天空中的妖皇印虛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被?吸空星輝之力的天地,又因為有?新的星輝光芒湧過來,恢複了光芒。星輝光芒沒月光亮,使得?周圍挺暗的,再襯着周圍的鬼油油的鬼狐貍,跟鬼片似的。
她面前跪着的是?裏面體型最大的一只,腳上系着鈴铛,宛若狐貍老祖宗。
周圍的狐貍體型要小得?多,則很像是?狐貍崽崽。
這些狐貍有?點像靈體,但似乎魂魄不太全,都是?殘魂狀。
秦鳶有?點好奇鬼狐貍到底是?什麽物種,于是?閉上眼睛,将神念湧入額間的符印去感受妖皇印。
果然,很快便感覺到妖皇印的存在,同時還?看到慘兮兮的狐貍屍體。
妖皇印融在狐貍屍體中,想通過妖皇印查資料,就繞不開元辰的屍體。她能?感覺得?到元辰的元神就飄在周圍,好像還?在看她。不過,她這會兒也是?元神意?識狀态,互相能?感覺到彼此,但未必能?看得?到。反正她看不到元辰。
秦鳶有?種溜進男生宿舍的感覺,不過對着棺材裏的那慘烈的屍身,又有?一種進入屠宰場的不适感。她說:“你還?是?趕緊融合吧,這樣子太慘了。”
元辰“嗯”了聲。
秦鳶又去感應妖皇印找鬼狐貍的資料。她的想法剛浮現在腦海中,眼前的視線忽然一變,自己變得?飄在空中的樣子,出現在一片黑漆漆的空間。
這是?平靜得?像鏡子樣的水面上建了一座涼亭,亭子中蹲着一只額間有?眼睛的狐貍。
噬魂幻狐!
噬魂幻狐似在朝她看來,緊跟着她的腦海中便接收到噬魂幻狐以及墓裏那些鬼狐貍來歷信息。
噬魂幻狐是?出自一個叫太陰鬼界的地方,屬于鬼靈類,跟其它的鬼靈一樣,都是?吞噬其它鬼靈,或者是?活物的魂魄為食。後來修煉成仙,因為它噬魂,被?視為邪物,遭到追殺,逃到星辰海,被?狐皇收留,一直修煉到大羅金仙境。
狐皇身死後,他自請入墓,成為護墓者。
那些鬼狐貍,則是?死去的星狐在葬入妖皇墓後,有?些會屍身上有?殘魂留存,還?有?些屍身放久了沒腐爛又受星輝之力滋養,孕育出新的魂魄,這些魂魄是?從屍體上孕育出來的,都是?鬼靈之軀,全都是?鬼狐貍。
噬魂幻狐把這些鬼狐貍收編起來,又因為它們幾乎全部魂魄不全,沒什麽靈智,它操控他們跟操控傀儡沒區別。
而她之前進入的裂縫,以及看到的狐貍,就是?噬魂幻狐的識海,也是?它的紫府世界。進去的狐族魂魄,都會受它操控支配。
她是?月狐,也在噬魂幻狐的食譜上。
秦鳶估計要不是?元辰及時相護,八成她已經讓噬魂幻狐吃了。
噬魂幻狐在入墓後不久就因為壽元耗盡死了,但他在死前把自己融進噬魂幻狐陣中成為陣靈,至到如今星狐都快滅族了,他還?在。他對妖皇墓各處的情況了如指掌,這些鬼狐貍四處出沒,捕殺那些進入迷失沙漠尋妖皇墓機緣者。
秦鳶如今額頭上頂着妖皇印烙印,噬魂幻狐都得?聽她的。她當即吩咐:“全力搜尋天狼族的下落,一只都不要放過。”
噬魂幻狐看了秦鳶一眼,有?點不情不願地俯身低頭行了一禮,秦鳶的意?識便又回歸本體,周圍跪着的鬼狐貍們猶如一陣輕煙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玄鴉族、耀日帝族,以及旁邊的瑤闕、龍漓死裏逃生。
鬼狐撤走,朝曦脫離危險的第?一時間就朝秦鳶抓去。逮住秦鳶,就能?鎖定妖皇印的位置,還?能?轄制墓裏的護墓者,一舉兩得?。
她剛動,瑤闕又動了。
瑤闕揮動骨頭棍子便向朝曦攻過去。
秦鳶趕緊喊:“別打了,元辰告訴我,連他都找不到天狼族在哪。”
朝曦停手?,朝秦鳶看去。
秦鳶說:“你不就是?想要成帝的機緣嘛,瑤闕,給她。”
瑤闕“啊?”了聲,滿臉茫然地扭頭看向秦鳶。
秦鳶說:“我打不開儲物手?镯,你之前不是?讓我抄了份鬼帝符紋嘛,你讓朝曦抄一份,這事不就完了嘛。成帝皇境又沒有?數量限制,大家?互通有?無?,互相幫助不好嗎?”
瑤闕說:“你打不開儲物手?镯,我就能?了?”
朝曦說:“秦鳶,你似乎能?動用法術神通了,試一試。”
秦鳶一醒,對哦,丹田好像解除禁锢了。她以神念內視一掃,丹田還?在運轉,體內氣息充足。她趕緊摸出從瑤闕那裏抄錄的鬼帝符紋卷軸,幾步去到朝曦身邊,一把塞在她的手?裏,說:“抄完後還?給我。”
朝曦拿着手?裏的鬼帝符紋卷軸,以神念一掃,發現确實是?帝皇境的東西,頓時呆住。她看看秦鳶,再看看瑤闕,突然理解她倆怎麽成為朋友,甚至有?點生死之交的架勢。這爪子縫真?是?一樣的漏得?大。
她将卷軸塞進袖子裏,對秦鳶說:“抱歉,若是?早知你這般好說話,我便不動手?了。”動這麽兩回手?,平白折損幾十?個仙衛。有?幾個是?死在瑤闕手?裏,胡阿呆那裏也殺了幾個,打鬥引來的噬魂鬼狐,僅僅是?一個照面就吸走幾十?個仙衛的魂魄。
玄鴉族的傷亡更重。他們玄鴉族體質有?點招鬼,噬魂鬼狐出來,大部分都盯着他們,短短幾息時間裏,沒了一百多只。
黑羽看到手?下傷亡慘重,自己卻什麽都沒撈着,當即冷哼一聲,提醒秦鳶,這裏還?有?一群。
秦鳶扭頭看她一眼,說:“我已經先借給朝曦了,你要借,排隊。怎麽也得?等朝曦還?回來,我才有?得?借啊。”
黑羽想到不知所蹤的天狼族,再看了眼秦鳶額頭的烙印,又掃了眼她身上的氣息,再想到天狼族想逮狐貍崽子,秦鳶直接拉着十?幾只天狼一起渡劫的事,她總覺得?這小狐貍崽子有?點古怪。她是?來找成帝機緣和修煉資源的,能?不傷筋動骨地到手?,跟打生打死硬搶,自然是?選擇前者了。
她說道?:“既然如此,不過我們談談?”
朝曦淡聲問道?:“談什麽?”
黑羽說:“天狼族消失得?有?點奇怪,不得?不防。他們先是?依附星狐族,又在暗中謀害星狐族,等到星狐族勢微,聯合各方全面追殺星狐族,可以說星狐族如今的局面,天狼族功功至偉。他們敢觊觎星狐族,并且得?逞了,對我們兩族,未必沒有?先利用,再伺機滅掉的心?思?。進入妖皇墓死去,可沒誰會追究怎麽死的。”
她說完又看了眼瑤闕,補充句:“當然,瑤闕除外。”她有?一個能?蔔會算的親娘,還?有?個護短到令人發指的爹。瑤闕要是?折在妖皇墓裏,龍帝能?親自來拆了妖皇墓,把瑤闕到底是?怎麽出的事,探個一清二楚。
朝曦“嗯”了聲,同意?黑羽的觀點,又問:“就這些?”
黑羽又說:“既然來到妖皇墓,總不能?空手?而歸。”她說完,又看向秦鳶,等她表态。
秦鳶說:“看我幹嘛?我跟元辰不熟,我把他送回來就算是?仁至義盡了。你們想拿妖皇墓的東西,關我什麽事。”
黑羽說:“熟不熟的,你摸摸自己的額頭再說話。”
秦鳶說:“這是?我送元辰回來的報酬。他說了,頂着這個,鬼狐貍不會攻擊我,讓我看上什麽拿什麽,當作感謝。”她忽地一醒,問:“你的意?思?是?,我們合作刨妖皇墓裏的東西?”
黑羽直接了當,“見?者有?份,大家?均分,沒意?見?吧。”
旁邊一只玄鴉說:“不妥吧?龍族只有?瑤闕和龍漓兩條龍在此,旁邊的兩只狐貍崽子弱得?不堪一擊,均分?他們怕是?不夠格。”
黑羽說:“王叔想怎麽分?”
那只玄鴉說:“我們到少要占四成半。”
秦鳶哼笑一聲,說:“何必那麽麻煩呢,誰找到歸誰呗。你們玄鴉族那麽本事,沒必要跟我們幾個弱得?不堪一擊的小可憐合作,你們找到東西,通通拿走都沒問題,我不跟你們搶。我們找到東西,你們玄鴉族也別來搶就是?了。”
那只玄鴉冷厲的目光看向秦鳶:“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秦鳶說:“我好歹是?受主人邀請進來的,你一個進來做賊當強盜的,有?臉說我沒資格?有?點自名之明?吧。”她對瑤闕說:“給這只烏鴉做個标記,下次要是?動手?,先打死它。”
瑤闕猶豫了下,點頭。
那只玄鴉氣得?發出“哇”地一聲叫喚,說:“殺了我,只要出去一只玄鴉,你将遭到我們玄鴉族不死不休的追殺。”
朝曦說:“那就一只都不要放走好了。”
她冷冷地瞥了眼蠢鴉,又了然地掃了眼黑羽。他若是?再添亂,拖累整支玄鴉隊伍都陷入險境,黑羽怕是?真?不會介意?送這屢屢礙她事情的親叔叔一程。
若是?換成別的地方,仗着勢大逞威風倒也罷了。如今元辰明?顯接觸到妖皇印,可以動用部分妖皇印力量,先機已失,又再陷在這等危險之地,再有?瑤闕出來攪渾水,天狼族又隐在了暗地,使得?取妖皇印和謀奪狐皇遺骸,添了許多變數,稍不注意?就得?搭進去,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反正有?了鬼帝符紋在手?,已算不虛此行。
朝曦對秦鳶和瑤闕說:“我同意?與你們均分。秦鳶、胡阿呆算一份,瑤闕,你跟龍漓算一份,我們耀日帝族算一份。”
黑羽說:“玄鴉帝族算一份。”
秦鳶對黑羽說:“要不,你們先統一下意?見??”
黑羽道?:“不必!誰若再有?意?見?,叫他去死一死就好。反正這麽大座墓,埋在這裏的不計其數,再添幾個也不算多。”
秦鳶暗松口氣,總算先達成一致,不再盯着她打了。
她說:“其實我有?個思?路哈,這麽多進來尋機緣的死在墓裏,我們撈他們的東西都能?賺一大筆。”她指向黑羽說:“例如,你要是?埋在這沙子裏,身上留下來的寶物肯定不少吧?”
黑羽側目,很想罵她烏鴉嘴。她壽數無?限長,逢兇必化吉,哼!
朝曦無?語。她堂堂耀日帝族儲君,缺這點刨屍體的東西?她丢不起那人。
瑤闕說:“萬一誰得?到機緣,在帶出來時,死在半道?呢?”
朝曦聽明?白瑤闕的意?思?,震驚地扭頭看着瑤闕,像有?點不認識她了。
瑤闕見?狀,告訴朝曦,“你不明?白撿破爛的好處。”
朝曦覺得?是?真?的不明?白。她對秦鳶說:“你如果想拖延時間,不如你們送我們離開此地,我們就此別過?”
秦鳶不理朝曦,從儲物戒指裏摸出把鏟子交給瑤闕,指了個地方,說:“從這裏往下挖,動作輕點,別驚動底下的蟲子。”
她說完,摸出一個空的儲物戒指,又取出些仙靈石交給瑤闕,說:“引靈石裏的仙靈之氣去開啓儲物戒指,用它來運沙子。”
瑤闕心?說:“你看我像幹這些活的嗎?”她轉身就把靈石和儲物戒指都交給龍漓,擡手?示意?她來幹。
秦鳶又給了朝曦一些仙靈石,說:“可以打開儲物法寶了吧?”
朝曦的仙靈之氣被?禁锢,連引出仙靈石裏的仙靈之氣都做不到。好在這個也是?個頭指縫大的,給的仙靈石并不少,她當即布了個小型的聚靈陣。
聚靈陣裏的仙靈之氣消失得?極快,布陣的仙靈石更是?迅速消耗殆盡。
可以朝曦的本事來說,這短暫十?幾息的時間足夠她引入仙靈之氣開啓儲物法寶,取出自己所需的東西。
這裏的絕靈之地,那取出來的東西首先之物就是?仙靈石,其次就是?紮營、防禦用的東西。她哐當一聲,挪出大堆東西,直接堆成了小山丘。
從帳篷到車駕應有?盡有?。
車駕飛不了,但有?這麽多仙衛,總不缺拉車的。
各式法寶武器取出一堆,省得?再動起手?來,拿拳頭、胳膊去擋瑤闕的骨頭棒,太吃虧了。
秦鳶不小氣,也給了同樣份量的仙靈石給黑羽,還?補充句:“要還?的。”
朝曦在一旁聽到秦鳶說的話,從取出來的仙靈石裏刨了一大堆,連本帶利還?給秦鳶。
秦鳶賺了筆,眉開眼笑地收下仙靈石。她瞧見?這地方仙靈石消耗得?厲害,舍不得?用,全都收了起來。
她把從鬼帝肚子裏撿來的那些金屬挪了一堆出來,用它們搭了個簡易的鐵皮窩棚,再在裏面添置了些桌椅凳子。她想到地下好多鬼蟲子,萬一挖出來遭到襲擊,還?得?跑路,猶豫過後,又加了些飛行符在鐵皮窩棚上。
她想想,覺得?不保險,又把她會的幾道?天劫雷符鑄在鐵皮窩棚上。
她鑄好這些,便引動丹田裏的靈力操控鐵氣窩棚飛了一圈。
鐵皮窩棚的飛行速度比她的鐵鍋飛起來還?慢,高速上随便來輛車都能?把她超過去。可能?飛,比起在地面上跑,還?是?要少很多危險的。
大概是?因為她讓妖皇印打了烙印的緣故,她無?論是?煉器還?是?操控鐵皮窩棚,所消耗的靈力跟在外面時一般無?二,并不受影響。
胡阿呆跟耀日帝族打架受了傷,見?暫時安全,進到鐵皮窩棚裏擺了個取靈陣,抱着仙靈石療傷。
她傷得?重,身上的骨頭斷了許多,內髒也受了傷,但身板結實,引入仙靈之氣,行氣一周就恢複了。
龍漓趁着有?仙靈石打開儲物法寶和短暫地聯系上丹田紫府,趕緊把自己的長矛取出來,找了根帶子挂在身後背着。至于紮營的東西,飛舟、戰船都有?,可在這地方拿出來絕對飛不起來,只能?平白扔掉。龍族再是?財大氣粗,也不能?拿飛舟戰船來扔。
他再取了些療傷藥塞進懷裏備着,就拿着鐵鍬在秦鳶所指的地方挖礦。
星辰砂粗糙,卻很細滑。一鏟子下去,旁邊的沙子又流了過來,它還?是?不斷流動的,在這裏挖坑,如果在水面上挖坑。
他挖了好一會兒,儲物戒指都裝滿了,腳下的星辰砂看起來好像一點沒少。
龍漓無?奈地對秦鳶說:“這沙子挖不動?”他把儲物戒指裏的星辰砂倒到別處,那些砂子倒到地面,就又鋪展開。
秦鳶也看到了。她說:“那換個法子。”她學着電視裏看的洛陽鏟式樣,用自帶的金屬材料做了一個長長的直徑十?厘米寬的洛陽鏟,還?做了個小機關,先把頂端的口封起來,以免待會放下去時進沙子,塞住管道?。
她讓龍漓往沙子裏打洛陽鏟,要是?碰到東西,就把拴有?鏈子的鈎子從洛陽中間放進去,等鈎到東西後,就往後拖。
曦日帝族、玄鴉族正忙着從聚靈陣吸收仙靈之氣,開啓儲物法寶取東西,玄鴉族更忙,還?得?先化成人形。玄鴉形狀,動起手?來太吃虧,還?是?人形好用。
他們一邊忙碌一邊留意?秦鳶的舉動,都挺不解的,但對于瑤闕為什麽能?跟秦鳶成為朋友,是?有?了深切的認知。
瑤闕這會兒站在那奇怪的東西前,就差鑽進去看熱鬧了。
她倆,一個稀奇古怪,一個專喜歡往稀奇古怪跟前湊,不成為朋友都難。
秦鳶只是?從妖皇印裏看到一眼,知道?這底下有?好東西,可神念探不到,就只能?憑運氣淘了。她運氣好,覺得?應該有?點收獲吧。
龍漓不斷地往下下鏟子,下到兩三?丈後,手?感突然變得?不一樣,好像不再是?捅在星辰砂中,而是?捅在流質狀的東西裏。他試着用洛陽鏟探了探,确實是?流質狀的東西,但不知道?是?什麽。他以神念探進去,下方的星辰砂能?探見?,但流質層隔阻了神念感知。
他把自己的發現告訴給秦鳶和瑤闕。
朝曦和黑羽聞言,也立即湊了過來。
流質層?
秦鳶問:“不會是?水吧?”
龍漓說:“比水粘稠。”他又往下了一段鏟子,忽然有?碰觸到硬物的聲響,于是?按照秦鳶所說,趕緊從裏面往下下鈎子。
鈎子上面繪有?符紋,探到東西後,會帶着繩索主動纏上去,把東西捆牢。
他見?繩子不再往下滑,明?顯已經把東西拴牢,便招呼仙衛:“來些人,拉繩子。”
仙衛看了眼龍漓,一個沒動。
朝曦回頭,一個眼神過去,立即來了上百個仙衛。
暫時看起來不需要用到這麽多人手?,于是?出來兩個仙衛幫着龍漓拉繩子,但表情不太好。畢竟,剛才有?好幾個仙衛死在這兩條龍族手?裏。
兩個仙衛黑着臉,用力一拉,沒拉動。
龍漓以為他們是?故意?使壞,不樂意?了,說:“用點力啊。”
兩個仙衛憤憤地看了眼龍漓,再使勁一拉,沒拉動。
朝曦看出異樣,擡手?一揮,又上來幾個仙衛,仍舊沒拉動。她取出段繩子,讓仙衛在鏈子上加了一截,又召來十?幾個仙衛一起拉,還?是?沒拉動。
這下不僅朝曦的神情不對勁了,連黑羽都慎重起來。
二十?多個仙衛一起出手?,山都能?拖走了,什麽東西這麽沉!
黑羽先用洛陽鏟探了探,挺硬的,不知道?是?什麽。她釋放出神念,只能?探到往下三?丈多深左右的星辰沙。
她的眼睛一亮,道?:“這不會是?到底了吧?若是?破開底下,是?否就能?離開這絕靈之地?”
朝曦說:“我覺得?秦鳶應該知道?底下有?什麽。你認為她會帶我們來挖出路?”
黑羽說:“也是?。”
朝曦又命仙衛加繩子,之後動用了一百多個仙衛,才拉得?腳下的星辰沙開始往上湧動。那東西極沉,一百多個仙衛拉起來極吃力。
朝曦帶的人手?足,又加了一百多個,這才拉得?底下的東西一點點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