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秦鳶心說:“老祖宗, 你答應得不要太輕松。”她仰起頭看向月盈,問:“老祖宗,你挖得動帝寶嗎?”
月盈低頭看着面前的狐貍幼崽, 說:“我才真?仙境, 與帝寶之間隔了玄仙、金仙、大羅金仙幾?大境界,你說呢?”
秦鳶說:“我也挖不動,此事, 還得找朝曦、黑羽和瑤闕幫忙。這種發大財的事情, 自然是見者有份,不然容易鬧內讧,雞飛蛋打,誰都撈不到好處。”
朝曦和黑羽聞言,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眼?秦鳶。
這可是帝寶!星狐皇族最後的家底全在這了。
星狐皇族已經走?至末路,元辰也算是背水一戰,他若能成, 星狐皇族還有翻盤的可能,若是不能,萬事皆休, 星狐皇族将徹底消失,這裏的一切将與他再沒關系。所以, 此次開?挖,必然全是世所罕見的頂級好東西。
培養帝寶級別的天地靈物,至少需要數萬, 乃至十萬年?之久。這裏的東西,從第一代狐皇開?始養, 到現在星狐皇族都快滅絕了,才長成。
這樣的物什, 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秦鳶竟然舍得分!
元辰點頭,說:“一切聽你的。”
秦鳶說:“那?還是按之前的來,我、阿呆、月盈老祖宗,我們月狐族算一份。瑤闕、龍漓,你們龍族算一份。朝曦、黑羽,你們兩?族也各算一份。元辰算一份。剛好五份,大家均分。”
瑤闕說:“可這裏的東西是元辰家的。”他居然只占五分之一,瑤闕覺得不可思?議。
元辰趕緊說:“我聽秦鳶的。”
秦鳶解釋道:“要是元辰現在能夠帶着我們去挖,或者有實力護住他家的東西,不讓別人?來挖,自然是他占大頭。他現在自身難保,說白了,這是花錢保平安,命比什麽都值錢。況且,我們不可能把整座墓都挖空,只取大家現在用得着的挖出來的大家分,其餘留在墓裏的自然還是他的。這樣分,大家有意見嗎?”
元辰再次表态:“我認為這樣分挺好。”
帝族就來了三個,旁邊還有天狼族虎視眈眈。分出一些東西,讓三個帝族去對付天狼族,他才能有生機。若是舍不得東西,他的命保不住,東西同樣也保不住。
月盈當然沒意見。
朝曦和黑羽也沒有意見。大家實力相當,不用開?打,不用折損部衆,更不用自己冒險就能撈得帝寶,再美不過的事。
瑤闕遇多了坑她的,難得遇到這麽厚道的,當即決定以後多護着點元辰,不讓他被欺負了去。她對元辰說:“以後有誰欺負你,你告訴我,我給你出頭。”
元辰朝他們抱拳,道:“多謝。”
秦鳶忽地想起一事,說:“對了,你娘好像有點事。”
元辰的臉色大變,急聲問:“我娘怎麽了?”
秦鳶說:“她的魂魄好像中了……呃傀儡術什麽的,我也不太懂。”她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元辰。
元辰說:“多半是她的識海被下了禁制,平時會?很正常,但觸動禁制時,就會?按照命令行事。識海禁制最為難破,稍不注意,就會?識海盡毀,魂飛魄散。對方也可以通過操控識海,相隔數萬裏之遙,奪取性命。月盈将我娘收入仙寶中,與外界隔絕,讓對方感應不到她,能暫時保住我娘。”
他又朝月盈重重地行了一禮,道:“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月盈說:“幫你又沒白幫。”
元辰将他娘托付給月盈,再次朝他們行了一禮,帶着妖皇印和妖皇弓,化作一道遁光遠去。
秦鳶對月盈說:“老祖宗,你對這裏熟,先帶我們去絕靈之地,接朝曦和黑羽的部下,接到他們才有人?手?挖東西。我哥哥姐姐他們還在外面,龍衛們都進墓來了,沒有誰保護他們。天狼族四散而?逃,萬一在墓門外遇到,他們會?很危險,得先把他們接進來。”
月盈想到天狼族數量極衆,這會?兒又沒了妖皇弓這樣的帝器威懾,他們要是出去撞到天狼族,只怕是兇多吉少。
她叫道:“跟我來。”施展天狐遁術,開?辟通道領着他們往絕靈之地趕去。
因為小世界衆多,不相連的世界之間充斥滿帝皇境級別的絞殺力量,就算是大羅金仙撞上都得瞬間喪命,月盈只能帶着他們在一個接一個的小世界穿行,繞道至絕靈之地。
朝曦、黑羽、瑤闕和龍漓他們緊緊地跟在月盈身後,每一步都踏在她又月華之力布下的傳送陣上。
因速度過快,且沿途要穿過許多危險地帶,多留一息時間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危險,他們不敢有絲毫遲疑逗留,更沒空去查看周圍的情況,緊緊跟在月盈身後朝絕靈之地趕去。
對胡阿呆和秦鳶來說,這是難得的跟着練習小世界穿行的機會?。她倆施展天狐遁術跟在月盈的身側,與她齊頭并?進。
胡阿呆因為看不見路,好幾?次都差點踏錯,好在親娘在身邊,總能及時把她撈回來。
瑤闕在後面看着月盈一路上小心翼翼護着胡阿呆的樣子,眼?圈都紅了。她這趟出來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欺負,想爹爹和娘親了。
朝曦和黑羽則充滿了羨慕。
朝曦的母親對她向來極為嚴厲,一心想讓她成為諸位帝子帝女中最強的。她摔倒了,母親只會?讓她自己爬起來,并?且喝斥責備她為什麽會?跌倒,她不該跌倒。
至于她的父親,他需要繼承人?穩固地位,需要帝子帝女們替他辦事,又不想耀日帝族再出一個帝皇境強者。若耀日帝族多出一個帝皇境強者,必然會?有族人?追随新?帝,到時很可能變成一分為二的局面,不僅會?削弱他的勢力,甚至可能會?多個對頭。這是他絕不願看到的。因此,他的孩子,既是助力,也是威脅,他培養他們,也打壓他們,甚至不惜讓帝子帝女們自相殘殺。
朝曦打心底羨慕這些能有父母寵着護着的孩子。
黑羽父母雙亡,父母雙親留下的封地還被收了回去。她是帝孫,得了塊小封地,小心翼翼地經營,一點點攢家底,什麽都只能靠自己。
她跟着月盈回到絕靈之地,待看到帶出來的鴉衛只剩下不到幾?十,真?覺眼?前一黑,心在滴血。
朝曦帶出來的仙衛也是損失慘得,三百多仙衛,如今也只剩下幾?十個。死去的仙衛,連屍骨都拼湊不起,被天狼族撕得四分五裂,許多被吃得只剩下一點殘肢碎體。
龍衛的數量衆多,又是抱團進來的,跟天狼族沒交手?幾?下,天狼族便撤走?了,他們的情況是最好的。
朝曦和黑羽看到龍衛只有一些受傷的,幾?乎沒有減員,心情更是五味陳雜。
朝曦有點理?解,黑羽為什麽會?跟着朝光去追擊瑤闕了。實在是,心理?不平衡!憑什麽瑤闕什麽都比她們強,樣樣都比她們好。
月盈之前遠遠地看了眼?絕靈之地的情況,如今到了近處,聞到血腥味,看到這慘烈的傷亡,都有些不忍。
鴉衛的士氣極為低糜,變回原形蹲在地上耷拉着腦袋,見到黑羽回來,紛紛起身看着她,眼?神充滿委屈和說不出的憋屈。
玄鴉帝族,不管怎麽樣也是帝族,竟然讓平時處處巴結他們的天狼族給擺了一道,弄成這麽慘的傷亡。
黑羽見到鴉十九還活着,扭頭吩咐道:“這等勾結外敵的叛徒不殺了,還留着等他繼續殘害同族麽?”
鴉十九叫道:“你敢殺……”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旁邊的朝曦握住寶劍,再擡手?一揮,直接把鴉十九的腦袋給對半削開?,再把一火将他燒成灰。
瑤闕見連續兩?位大羅金仙境的王太子、帝子死在朝曦手?裏,還被燒成飛灰,連縷殘魂、一滴精血都沒留下,吓得猛打一個哆嗦,悄悄地跟朝曦拉開?距離。
朝曦覺察到瑤闕的小動作,回頭道:“幫你報仇了,記得給報酬。”
瑤闕“哈?”了聲,心說:“要點臉吧。我用得着你幫我報仇?你當我傻麽?”
黑羽她要是殺了鴉十九,必然會?遭到鴉皇重懲。鴉十九再不成器,那?也是鴉皇的親兒子,折損的又是黑羽的鴉衛,對鴉皇不痛不癢的,頂多訓斥鴉十九一頓,再狂揍天狼族一通,這事就算過去了。黑羽要是把鴉十九押回去,反而?是保鴉十九一命。
朝曦這小肚雞腸的性子,怎麽可能讓鴉十九繼續活下去。明明是她要取鴉十九的性命,還問她要報酬!離譜!況且,朝曦痛快出劍,難道不是看黑羽傷亡太慘重,起了恻隐之心,想幫黑羽攬下這樁麻煩麽?找黑羽要報酬去啊。
瑤闕心裏嘀咕歸嘀咕,卻?也知道殺鴉十九的事,最好把黑羽瞥出去,由她跟朝曦兜着比較好。她摸了幾?塊仙靈石遞給朝曦,說:“他命賤,就值這點,多的沒有。”
朝曦看向剛發了筆橫財,卻?沒什麽傷亡的瑤闕,說:“你好意思??”
瑤闕說:“你都好意思?,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黑羽瞧見她倆這樣子,明白她們的用心,心頭很是感慨。
月盈擔心外面的幼崽,說:“我們趕緊出去看看,別回頭讓天狼族抄了營地。”
瑤闕一醒,她的船隊還在外面呢。她催促道:“趕緊出去。”
朝曦已經損失慘重,不想連座駕和兩?艘護衛船也丢了,當即踏進月盈布下的傳送陣。
她剛踏出傳送陣,便感覺到有爪子裹挾着勁風撓來,想都沒想,擡劍便迎了過去。
瑤闕緊随其後,出來的瞬間,神念便掃見遷萬的天狼族聚集在這裏,把船隊都淹沒了。
寶船上、護衛船上,全部狼!
浩浩蕩蕩的大軍,一眼?看不到頭,瞧着都覺恐怖。
天狼王和王太子都死了,但還有九頭大羅金仙境的天狼在這裏,天狼族的隊伍并?沒有散,反而?個個渾身戰意,像是要為天狼王仇複的模樣。
守在墓門外的天狼族見到瑤闕出來,當即朝她攻過去。
龍衛從傳送陣裏湧出,朝着撲過來的天狼族殺去。
仙衛、鴉衛緊随其後,跟天狼族再次戰作一團。
秦鳶正在踏上傳送陣,就讓自家老祖宗按住。
月盈叫道:“別出去,外面全是天狼。”
秦鳶的頭皮一下子麻了,問:“那?大哥他們呢?”
月盈說:“不知道,你和阿呆留在這裏,等會?兒再出去。”她說完,混在龍族的隊伍裏出了妖皇墓,施展影狐族的影遁之術,悄無聲息地朝着秦鳶他們的寶船摸過去。
秦鳶的心都揪了起來,問胡阿呆:“我大哥他們不會?有事吧?”
胡阿呆說:“應該沒事的吧。”她揪出月大給她的狐毛,說:“狐毛還鮮亮着呢,氣息也沒變。”
秦鳶說:“我大哥那?點道行,狐毛上都沒什麽氣韻,真?要是有事,也不會?顯現在狐毛上。”
胡阿呆說:“倒也是哈。”她看秦鳶不放心,說:“那?我帶你出去看看。”
秦鳶有點害怕。她額頭上頂着妖皇印烙印,是狼族重點關照對象。可她又實在太擔心大哥他們了。她猶豫了下,說:“悄悄的。”
胡阿呆說:“悄悄的也沒用啊,戰場上到處都在打架,戰鬥餘波都能掃翻我倆,不僅不好藏,還很危險。”說話間,瞥見旁邊一條龍飛過,一招天狐遁術跳到其背上坐着,招呼秦鳶:“我們坐在龍衛身上出去。”
龍衛統領正帶着部下往外飛,突然背上多了只狐貍幼崽。他回頭看了眼?毫不客氣地坐在背上的胡阿呆,還從來沒見過誰敢跳到他背上,拿他當坐騎的。
他想到這些日子吃過狐貍崽子們不少好東西,沒事逗他們玩得了不少樂趣,再看這裏确實危險,落到地上招呼秦鳶:“上來吧,我馱你們。”
秦鳶道謝,爬到龍衛背上,說:“我大哥他們還在外面,我擔心他們出事。”
龍衛說:“他們那?麽機靈,能有什麽事。”他飛出傳送陣,一眼?看到外面的狼群,急得發出一串悠長的龍嘯,招呼自己手?底下的龍衛,飛在空中朝着前面的寶船飛去。
一群龍衛聽到自家統領的叫聲,再看到秦鳶和胡阿呆坐在他的背上,趕緊發出龍吟聲回應,呼呼地跟上去,遇到有天狼撲過來的攔截,揮爪子、甩尾,噴出龍息,釋放法術,邊打邊往前沖。
遠處,方芳芳帶着狐族幼崽、月小白、月花花趴在山丘上,身上蓋着星辰砂,悄悄地盯着打成一片的戰場。
練绮音、紅玉、玄燕、蒼梧老妖則站在他們旁邊的岩石上,用他們氣息掩蓋住砂子裏面的一群狐貍幼崽,小心翼翼地盯着四周。
因為之前的墓裏釋放出來的投影,加上妖皇墓一直出現在這裏沒移位,使得到越來越多尋找機緣的人?趕來。
那?邊有挂着帝族旗幟的船隊,趕來的這些人?不敢靠近,等到天狼族的大軍沖出來,他們更是離得遠遠的,但并?沒有離開?,估計是想等前面打完,看能不能撿些便宜。
練绮音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旁邊的山丘上出現一個穿着白色長袍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泛着白朦朦的微光,渾身上下流露出一種華貴高?不可攀的氣息。他負手?而?立,氣定神閑,跟周圍那?些戰戰兢兢躍躍欲試的散仙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練绮音心想:“這又是哪裏來的人?物?”
那?男子扭頭朝練绮音看去,順着龍鱗的氣息,又朝着岩石下面的星辰砂看去。
他的眼?瞳化成金色瞳眼?,直接看透罩在上面的天狐幻術,瞧見一窩丁點大的狐貍崽子擠在一塊從砂子縫裏看遠處戰場的情況。
它們的臉上寫滿擔憂和驚嘆,大概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戰場陣仗。
他覺察到的龍族氣息,就是從狐貍幼崽脖子上、腰上挂的龍鱗散發出來的,其中一些龍鱗還是由龍衛們自己祭煉過打過烙印的。這一看就是龍衛們自己送給這窩狐貍幼崽的。
他的視線掃了眼?狐貍幼崽和旁邊的幾?人?,便又将視線落在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