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胡阿呆從火焰的灼人氣息, 以及燒毀的動植物?就能确定,自己只怕也扛不住那大?鳥的火焰,于是讓秦鳶自己用本命鐵鍋去把鳥頭裝回來?。
秦鳶操控鐵鍋, 将鳥腦袋裝進去, 便感覺灼熱的氣浪順着鍋朝着自己湧卷過來?,似要把她從神魂到整個人都?點燃,危急之下, 她趕緊用天地本源之力把鳥頭包裹住, 同時做好随時把鳥頭扔了的準備。
當?鐵鍋裝着鳥頭回到玄龜大?船上,船上的氣溫驟然升高,釋放出來?的熱把使得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防禦大?陣直接被催動。
低境界的草木精怪、狐貍崽子、練绮音、玄燕、蒼梧老妖他們紛紛避退到船艙裏,只剩下胡阿呆和秦鳶還待在?甲板上。
大?鳥的頭酷似鳳凰,比人腦袋還大?,斷頸住有着冰芒, 上面殘留的法術力量不斷地破壞它?的生機。
大?鳥睜着眼睛,意識還算清醒,眼神充滿痛苦、絕望和掙紮。
大?概因為它?長得像朱雀、鳳凰這類傳說中的祥瑞靈獸, 讓秦鳶對它?很有好感,不忍心看它?就這樣死去。
可是它?只剩下一顆腦袋, 救活的希望委實不大?,秦鳶又只是路過遇到,對大?鳥的底細、以及它?跟剛才那人有什麽?過節, 是絲毫不了解,多?少還是有些顧慮的。
可見死不救, 終歸不太好。
秦鳶心說:“死馬當?作活馬醫,弄成什麽?樣算什麽?樣吧。”
她先用陰陽魚吸收斷頸處的冰芒, 正在?猶豫要不要給它?點寶貴的天地本源之力,大?鳥的腦袋倏地劇烈燃燒起來?,頃刻間便化成灰燼,熊熊燃燒的火焰猛地釋放出強大?的能量,一下子席卷了整艘玄龜大?船。
胡阿呆和秦鳶都?吓了一大?跳,正準備逃命,便發現?被傳送法陣能量拖住,她倆都?還沒反應過來?,周圍的景象已經變成一片燃燒着熊熊火焰的山谷。
山谷裏生長滿外形酷似蒲草,顏色鮮紅如?血往外釋放出熊熊火焰的草,草生長在?低窪處,坑裏聚集的不是水,而是燃燒的岩漿。岩漿堆裏還有大?量火紅色晶礦狀物?質。
炙焰感覺到灼熱氣浪,率先出了船艙,頂着熱浪,激動地望向四周。
她雖然不認識這裏是什麽?品種的火,但那比天星界地脈靈火還要精純的能量氣息,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丹田不自覺地加速運轉,瘋狂地吸收彌漫在?周圍的火能量。
在?玄龜大?船的正前方,倒着一只已經死去的大?鳥。它?的體型比剛才那只要略大?一些,毛色也要更加鮮豔。大?鳥的致命傷在?額間,那是一道洞穿額頭的深深傷痕,頭顱裏的腦花組織全沒了,頭骨上布滿裂紋,周圍沒有絲毫打鬥掙紮的痕跡,像是遭到偷襲,一擊斃命。
在?大?鳥在?羽翼之下,則有一個就地取材,采集泛着火焰的草編成的窩。
秦鳶和胡阿呆的視線剛挪到大?鳥和鳥窩上,周圍的能量氣息再次一變,死去的大?鳥、鳥窩裹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擊穿防禦大?陣,落在?甲板上。
防禦力十足的甲板當?場燒出一個大?窟窿,鳥窩以及大?鳥的屍體直往下層船艙裏掉。
凄厲的鳥鳴聲從燃燒的火焰中傳出。
一團火焰形狀的大?鳥從鳥窩中飛起,它?撲騰着翅膀,朝着玄龜大?船的身後?飛去。
胡阿呆和秦鳶意識到身後?可能是有什麽?,她倆齊齊回頭,便見剛才斬掉大?鳥頭顱離開的那人正匆匆趕來?。
火焰形狀的大?鳥不管不顧地朝着那人撲過去,似乎想要将它?攔截住。
掉到一層船艙裏的鳥窩和大?鳥,已經把下一層的甲板燒穿了,火焰順着甲板蔓延開。
秦鳶急得大?聲喊:“大?哥,戰船。”
月大?在?船艙裏的防禦法陣中待着都?熱得受不了,剛把戰船取出來?,正準備把它?變成正常大?小,帶着大?家進去躲一躲,聽到秦鳶的喊聲,毫不猶豫地把戰船朝着秦鳶扔過去,叫道:“接着!”
秦鳶接住戰船,當?即把它?化成正常大?小,再用本命鐵鍋抄住鳥窩的底部,把鳥窩連同窩裏的鳥屍體一并扔到戰船上。
朝曦給的戰船正好是火屬性的,還是太陽精火,最不怕的就是火焰,穩穩地抗住了大?鳥和鳥窩釋放出來?的火焰。
與此同時,大?鳥跟趕來?的那人又戰在?了一處。
鳥,是遭到重傷的元神殘魂。
人,沒比鳥好到哪裏去,半截身子燒焦了,心髒都?燒成了炭。
半斤對八兩,纏鬥在?一起,頗有些糾纏之勢。
大?鳥似很着急,一聲接一聲的凄厲鳥叫聲傳出,似在?催促秦鳶他們趕緊離開,在?給他們争取時間。
胡阿呆從大?鳥急切的叫聲中聽出異樣,釋放出神念朝着鳥窩探去,果然在?裏面發現?了鳥蛋,一共有兩顆。
她當?即把懸浮在?空中的戰船拽到甲板上,在?操控玄龜大?船啓動傳送大?陣的同時,意圖将大?鳥救走。可是她的境界比起大?鳥差遠了,釋放出去的遁陣剛接觸到大?鳥的火焰和那人釋放出來?的攻擊力量,便被擊潰。
玄龜大?船進入到傳送通道中。
大?鳥明顯長松口氣,以同歸于盡之勢朝着那人撲過去。
那人見到玄龜大?船載着鳥窩離去,又氣又急,面對大?鳥拼命的架勢,又不得不避退,這一耽擱,便眼睜睜地看着玄龜大?船消失在?傳送陣中。
秦鳶引陰陽魚滅了玄龜戰船上的火,看向燒出兩個大?窟窿的甲板,以及燒沒的靈藥、涼亭,很是心疼,卻又不是心疼的時候。她催促胡阿呆,道:“阿呆,趕緊把玄龜大?船的防禦陣補好。”
玄龜大?船的外層防禦陣全毀,只剩下船艙的還在?,可擋不住大?鳥的氣息。
剛才那男子,至少是個金仙境,他們這船人和妖可扛不住。
她開啓仙寶戰船上的防禦大?陣和隐匿大?陣,先把鳥窩和死去的大?鳥氣息藏一藏,又以傳音玉符聯系瑤闕、朝曦和黑羽。
她想着,三道傳音玉符同時打入仙靈氣,總有一個能聯系上吧。
很快,瑤闕和黑羽那邊就有了回應,兩人幾?乎同時喊了聲:“秦鳶?”
秦鳶說:“是我?。”
緊跟着朝曦的傳音符也有了回應,“秦鳶?你在?哪?”
秦鳶急聲說:“我?在?天星秘境,剛才撿到一窩鳥,正在?被追殺。”
瑤闕可是知道秦鳶有多?能撿東西,興奮地問:“什麽?鳥?”
朝曦的詫異聲傳出:“瑤闕?你們在?一起?”
瑤闕說:“我?們沒在?你一起啊,朝曦,你的聲音從哪來?的?”
黑羽問:“你倆也在??”
秦鳶解釋道:“我?同時朝你們仨發起傳音玉符通訊。”她又說:“我?們剛進入天星秘境不久,就遇到一個估計至少是金仙境的人,在?跟一只大?鳥打架……”她簡明扼要地把情況告訴她們仨,問:“你們能來?個人接應我?一下不?”
黑羽說:“我?們這裏只有朝曦殿下是人族,你這來?個人是指?”
秦鳶說:“你們仨誰都?行,我?怕被追上,打不過。”
朝曦說:“我?現?在?就過去。”
瑤闕說:“你過去幹什麽??當?然是我?過去啦。”
黑羽直接說:“給坐标位置。”
秦鳶趕緊去感應自家老祖宗給的坐标定位,沒找到,她又問胡阿呆:“阿呆,我?們現?在?在?哪?”
胡阿呆說:“天星秘境極大?,這地方,我?阿娘應該也沒有來?過。”至少她從來?沒聽阿娘提起過剛才的峽谷和火鳥。
秦鳶的頭皮一下子麻了,問:“我?們迷路了?”
旁邊又有一名龍衛的聲音傳出:“殿下,我?有一片龍鱗在?月大?那裏,如?果他跟秦鳶在?一起,我?應該能找到他們。”
瑤闕說:“行,我?們現?在?就出發。”說罷,便掐斷了傳音玉符的聯系。
朝曦問秦鳶:“你們在?極烈谷的哪個方向?”
胡阿呆趕緊報上方位。
朝曦道:“行,我?現?在?就過去。”
黑羽也說:“我?也馬上到。”
她倆幾?乎同時掐斷傳音玉符的聯系。
秦鳶叫上救援,還是一下子來?仨,心裏長松口氣。她忽覺身後?有異,扭頭便見玄龜大?船後?方不遠處突然有旋渦湧轉,緊跟着,剛才讓大?鳥攔截住的那人蹿了出來?,一眼鎖定她。
秦鳶吓得趕緊把鳥窩扔到戰船的船艙裏,喊:“大?家都?上船!”
話還沒說完,那人便已經來?以玄龜大?船的上方。
雖然他的衣服還是破破爛爛的沒了換,但身上的燒傷已經沒有了。原本燒得黑漆漆的臉和燒光的頭發也長出來?了。
頭發沒有打理,披頭散發的,但發質極好。這人長得棱兒?分明,五官跟拿刻刀雕出來?的似的,渾身釋放出冰淩淩的氣息,冒着絲絲寒意,乍然看起來?就像剛從冷櫃裏撈出來?的。
他盯着仙寶戰船打量兩眼,眼中閃過絲困惑和詫異,随即想起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猜到他們的來?歷。
這群狐族的道行低,能得朝曦以戰船相贈,顯然頗受重視。
他擔心拖久了,耀日帝族收到消息跑過來?橫插一杠,當?即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猶如?冰雕泛着森寒意冷的冰盆朝着玄龜大?船扣去,意圖把這群狐族,連同他們乘坐的玄龜大?船和船上的仙寶戰船,連同裏面的鳥巢一起收走。
秦鳶早有準備,見到那人動手,她的本命鐵鍋也飛了出去,同時腳踏陰陽魚,在?空中釋放出鐵鍋虛影,拟化四象神通,擋住盆子釋放出來?的吸力。
本命鐵鍋虛影在?盆子的攻擊下搖搖欲墜。
那人的神念往秦鳶腳下所?踏的陰陽魚,眼中閃過詫異,沉聲道:“小狐貍,把鳥窩裏的蛋給我?,我?放你們離開。”
“不給!”胡阿呆飛到空中,釋放出雷海,朝着那人湧卷過去。
就沖那只大?鳥拼得神魂俱滅也要送兩枚蛋逃生,她也不會讓這人把蛋拿走。她沒能護住自己的孩子,如?今見到大?鳥遭難,她想幫大?鳥護住它?的孩子。
那人見到竟然有區區真?仙境的狐族敢朝他攻來?,取出冰魄劍便朝胡阿呆投擲過去。
劍光一閃,瞬間失去蹤影。
胡阿呆聽到秦鳶大?喊聲:“阿呆快躲——”她連想都?沒想,便蹿了出去。
待蹿出去後?,才想起秦鳶在?她身後?,吓得回頭看去,便見到一柄劍倏然出現?在?面前,都?沒等她反應過來?,劍尖便刺進額頭眉心,極寒氣息順着額頭湧入腦海,仿佛一下子把她的魂魄都?凍住,想逃都?動彈不了。
胡阿呆正覺自己要完了,突然面前出現?一只手,握住了劍。
那手上泛着火焰,抓住寶劍的手被割破,一滴滴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流出來?,又因為彙聚有極精純的仙靈之氣和火焰氣息,化成一滴滴圓滾滾泛着火焰的血珠子飄在?空中。
朝曦剛趕到,就見胡阿呆讓冰魄劍追上,情急之下只能撲過去一把将劍握住。
她看到劍尖剛刺穿額骨,沒取走胡阿呆的性命,暗舒口氣。
冰魄劍在?朝曦的手裏化成寒氣回到那男子的體內。
那男子沉聲道:“凡事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
朝曦的左手輕描淡寫地撫過右掌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的傷痕瞬間痊愈。她輕哧一聲,說:“你當?排隊呢。”
秦鳶飛到吓傻的胡阿呆跟前,問:“阿呆,你沒事吧?”
胡阿呆摸摸額頭上的傷口,吓出一身冷汗,臉色一片煞白,嘴上卻說:“沒事。”
朝曦說:“你差了些運氣,沒這機緣就是沒這機緣,不服?憋着。”
一旁不遠處,又有旋渦湧現?,一只通體泛着絲絲金色光華的黑色玄鴉飛了出來?,緊跟着又有十幾?只玄鴉飛出,待鎖定玄龜大?船的位置後?,齊齊化出人形。領頭的正是黑羽,身後?則是她帶來?的鴉衛。
黑羽看清楚面前披頭散發卻格外俊美的男子後?,忍不住好奇,道:“雪魄族要火元鳥蛋是何道理?”一個是冰,一個是火,修煉路子都?相沖,對他絲毫沒有用處,費這麽?大?的勁逮火元鳥蛋,還不要成年鳥的屍體,真?了奇了怪。
不遠處,又有傳送陣的能量湧動出現?,且氣勢十足。
對峙雙方同時扭頭看去,便見龍族的寶船正從傳送法陣中沖出,只在?空中略作停頓便飛了過來?。
瑤闕出現?在?船頭,見到秦鳶便笑開了花,“秦鳶!”随即想到要穩重,又将笑容變成微笑,但彎成月芽形狀的眼睛洩漏了她的好心情。
她落到秦鳶身邊,問:“天星界的事情忙完了嗎?去我?龍族玩吧。”
秦鳶說:“天星界的事情,回頭再說。我?這裏遇到點麻煩。”
瑤闕望向渾身冒着寒氣的男子,又扭頭看了眼戰船,對那男子說:“我?倆打一架,你打贏了,蛋歸你。你打輸了,不能再找秦鳶麻煩。”
那男子冷冷看了眼她們幾?個,說:“今日的事,雪某記下了。”說罷,轉身便飛走了。
秦鳶問:“雪魄族是什麽?來?頭?”
黑羽說:“雪域的雪,生出雪魄,經過漫長歲月過後?,雪魄生出意識修煉成精,又再從精怪得道,數萬裏雪域化成雪界。這一族極少現?世,卻跑來?天星秘境獵殺火元鳥,也是奇了。”
朝曦說:“火元鳥誕生于火,它?若是取鳥蛋,想必是為了先天精元。”
秦鳶問:“那又是什麽??”
朝曦說:“火元鳥、雪魄族,以及你身邊這位朋友火狐族,都?是自天地元氣中誕生出來?的靈族。它?們能演化成靈,便是源于那縷先天精元。先天精元是自地本源之氣中衍化而生,又比天地本源之氣多?出些先天血氣,正是靈族修煉第二元神、體魄的絕佳之物?。靈族的胎兒?吸收先天精元孕育,等到胎兒?成形時,先天精元便已被全部吸收。想要獲取先天精元,只能通過靈族沒完全孵化的蛋或者是剖開母體取沒成形的胎兒?,而靈族孕育子嗣極難,屬可遇不可求。”
秦鳶“哦”了聲,道:“原來?如?此。”她深知,救下這兩顆鳥蛋,算是跟那雪魄族的結下了仇。
不過嘛,行走在?外,誰還沒幾?個仇家,小意思。
如?果是正常狩獵,她不會多?管這閑事。如?果對方要的是大?鳥屍,他殺的,自然歸他。可是獵殺正在?孵蛋的大?鳥掏鳥窩,過分了。狐山的規矩,帶崽的母獸、野獸幼崽、哺育後?代的鳥類、雛鳥,都?是不能殺的,見到要阻止。保護好生态才能長久地可持續性發展。
她朝朝曦、瑤闕和黑羽抱拳道:“多?謝相救。”這麽?快就趕過來?,相當?夠意思了。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道:“船艙裏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