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一根白練
等了二十天,天空中終于出現了一個白點。白點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拈花的手上——那是一只白鴿。
解下鴿子腳上的信,拈花吓了一跳:
“屬下已打聽到柳教主下落,西去三十裏白雲溪下忘憂泉。”
太好了!拈花大叫一聲,提了寶劍就直奔西邊而來。
白雲溪下忘憂泉,果然有這麽一個去處。
一個石碑上用朱漆寫着三個大字:忘憂泉。
是這裏了,但是柳殘雪在哪裏呢?拈花正想着,一個雪白的影子突然在山間雲裏閃了幾閃就消失了。
“雪兒,等等我!”拈花一聲大呼,施展爬雲神功便追了過去。
白色的影子走了,走的很快,拈花追到一處絕壁,再也沒有路可走了。
“雪兒!”拈花對着山峰一聲大喊,聲音在山間回蕩着。
“我這麽辛辛苦苦的找到你,你就這麽走了!”拈花傷心的看着雲來雲去,拿着小石頭扔着遠方。
石頭掉下去,連個回聲都沒有,這山谷真的很深!
石頭扔完了,他想再去找幾塊,突然發現一處石壁上寫着幾個大字:君當以心練劍,妾當嘯傲江湖,今生一段情足矣,他日相見,如此白練!
石頭下壓着一段白練,拈花掀開石頭,展開白練,才發現白練是斷的。
為什麽?
拈花實在不明白了,柳殘雪為什麽這麽狠心的離開他?是為了不願重蹈當年柳傲君的覆轍還是真的為了讓他成為一代劍神?
“雪兒,你怎麽就這麽走了?”拈花悻悻的下山來,突然見到一隊迎親的人。
會不會是入幽冥教的轎子?
拈花幾步追了上去,才發現,這只不過是支普通的迎親隊伍。
他将白練揣在懷裏,慢慢的朝山下走。
他還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錯過了轎頂上的半月痕?
在他一回頭的一剎那,他驚呆了。
轎子裏坐了個新娘子,新娘子不是別人,竟然是淩空秀!
淩空秀!她怎麽會又嫁人呢?難道她真的對自己一點情意都沒有?拈花想到這裏,心裏酸酸的,不由跟了轎子過去。
轎子走到一座大宅前便進去了。
拈花跳上牆頭,悄悄的跟着。
迎親的隊伍依然在吹吹打打,鞭炮也放的很熱鬧,但是院子裏等候的人卻沒有一點兒喜色,每個人的臉色似乎都很惆悵,心裏都藏着無限的憂傷。
淩空秀被人扶下了轎子,奇怪的是,出來迎接的竟然是淩空紫,淩空秀的哥哥!
淩空紫穿着一身紅色的衣服,臉上布滿了陰雲,他輕輕的伸出手,接過了蓋起紅蓋頭的淩空秀。
哥哥迎娶妹妹?拈花一想到這裏,覺得頭嗡的一聲,差點兒從房頂上掉下來。
但是,自己當是把淩空秀扔入水裏的一刻,是不是,也徹底傷了她的心呢?拈花背過身去,躺在房頂上,看着藍藍的天空,枕着兩只手苦苦的想着,這一切為什麽呢?柳殘雪離開了他,上官雲兒躲在論劍峰上不下來,淩空秀另嫁他人?難道要成為一代劍神真的要摒棄七情六欲?真的要像蠍子要像元枕一樣對感情的事情如此決絕?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拈花見洞房的花燭熄滅了,便一個縱身跳下了房頂,他悄悄的溜到牆角兒,豎起耳朵聽着裏面的動靜。
“秀秀,”是淩空紫的聲音。
淩空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抽泣着。
“秀秀,你還想着拈花嗎?你忘了他把你扔到河裏!”淩空紫嘆了一口氣,“就算你對他還有情,你也應該想想我們這些年的情分,我對你,難道真的不如他嗎?”
什麽?拈花瞪大了眼睛,他們真的?
接下來的話他雖然不想聽了,但是腳步卻沒有離開。
“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放不下他,不是因為我愛他,是因為,我恨他,我恨他,如果不是他的出現,你不會把我匆匆嫁給他,我也不會為了那個可惡的劍譜,和你分開這麽多日子。”淩空秀抽泣着,“哥哥,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嗎?你在也不會趕我走了嗎?”
淩空秀!
拈花氣得捏緊了拳頭,骨節都捏的格格響。
為什麽啊?蒼天啊!
“我們現在在這裏,已經沒有人能拿我們怎麽樣了,除非,除非,那個拈花還有膽量來!”淩空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