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 “嘟嘟嘟……”
阮荨荨聽見他低聲罵了句什麽,就挂斷了。
507寝室今天沒課,臨近中午的時候才聽到另外兩人的起床聲,阮荨荨已經從食堂替她們打包午飯回來了,陳琪貝不在,只有大寶和餘薇薇,兩人接過一次性飯盒狼吞虎咽起來。
大快朵頤之後,寝室飄着濃濃的飯香味兒,大寶打了個飽嗝兒,沖阮荨荨獻媚:“阮妞,我有個建議。”
阮荨荨此刻正開着電腦看視頻,頭發松散地紮在腦後,頭也沒回,“說。”
“你看啊……”大寶嘿嘿一笑,“你這不分手了麽,我也單着,要不咱倆宣布出櫃吧?你每天給我買飯,把我養得壯壯的,我就負責保護你,現在這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如果有人欺負你,我就跆拳道空手道雙管齊下,這要是還不夠,實在不行,我再去學個散打什麽的,保準……”
阮荨荨根本沒理她,呵呵冷笑,眼睛繼續盯在屏幕上。
一旁的餘薇薇聽嗆了,幹咳了幾聲,直接打斷,“你給我打住吧……就你目前這兩功夫,我們學校已經沒什麽男生敢追她了,你再學個散打什麽的,她這輩子注定孤獨終老了。”
北樂不同于一般學校,美女如雲,但即使在這麽個大環境裏,阮荨荨漂亮得還是很出挑。
她剛入學的時候,身材好又長得美,一雙大長腿筆直白嫩,而她也從不矯揉造作地遮掩自己的優點,穿得不暴露,但也不保守,落落大方,總之給人感覺很舒服。美好的事物大家都欣賞,有一陣,很多女生都在偷偷模仿她的穿衣風格。
阮荨荨自然不知道這背後的事,也沒興趣知道,照舊該穿穿,該睡睡,該吃吃,對誰都愛搭不理的樣子,這就更加激起了那些男生的征服欲,追她的男生特別多。
幾乎走到哪兒,都有人出來圍堵。
一封情書、一盒巧克力、一束鮮花……反正都是一些表白“神器”,不過這些“神器”在她這兒看來并不怎麽管用。
也遇上過極端的。
有個男生整天鬼鬼祟祟尾随阮荨荨,她去上課,他也跟着,她去練功房,他也跟着,阮荨荨倒是沒什麽,照樣做自己的事,絲毫不受影響,她似乎永遠都是這樣。不論身在何處,她都有一個自己的世界,從未打開,不受外界影響,也不想從裏面出來,她就像沙漠裏的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裏,只露着屁股,不管不顧。
不過,長此以往,大寶實在受不了了。有一次,把那個男生引到學校操場,狠狠教訓了一頓。
從此,她練過跆拳道和空手道的事兒就漏了出去,藝術學校的男生基本都是白白瘦瘦,可想而知,從那以後,阮荨荨身邊的蒼蠅少了很多,她也樂得清靜,邵北算是這麽多“蒼蠅”裏堅持最久,品貌最端正的一位。
那陣,她狀态很不好,加上大寶跟餘薇薇被邵北的假象收買,極力撮合,兩人就稀裏糊塗在一起了。
……
下午的時候,有一個人,出現在她們系練功房門口。
校慶在即,下午的練功房人有點多,大家都在緊張彩排校慶上要表演的節目,因為是百年校慶,持續時間會比以往多出一個星期,舞蹈系總共三個節目,一個群舞,兩個獨舞。
兩個獨舞分別是阮荨荨的《孔雀翎》、張曼的爵士舞《Never Say Never 》。
因為今天人有點多,她狀态不好,只跳了一遍就提不起興趣了,于是,她倚在欄杆上休息的時候,餘光瞥到門外的男人。
早上挂她電話的男人,來她們學校了。
……
隔着玻璃門,阮荨荨看見他正低着頭跟張曼說話。
不知道他是不是為了學校的氣氛,今天打扮得很學生,白色襯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線衫,露出白色的領子,下身搭着一條黑色西褲。簡單幹淨不浮誇,看上去真像她們學校的學生。
走廊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偶有女學生路過,忍不住回頭多打量幾眼。
不知道張曼說了句什麽,他低頭淺笑,不經意間轉頭,阮荨荨一直盯着他看,目光從未離開過一寸。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某一處交彙,他漫不經心地別開眼,雙手插進褲兜裏。
她也賭氣似得別開臉,視線落在窗外的紅葉李樹上,紅葉李的樹葉很特別,常年呈紫紅色,即使在冬天也枝葉繁茂,沒有枯枝敗葉。北洵市的很多學校都愛種這種樹,因為這些紫紅葉子長在綠葉灌木叢中,就像是冬天裏一株株永不敗的花朵,更像是年輕而又熱血的生命在沸騰。
阮荨荨突然想起,有一年夏天,有一個地方,也曾種着大片的紅葉李,從未凋謝。
腦海中适時地湧現出一個名字。
她終于想起來,他是誰。
周時亦啊。
一中神一般的存在。
……
阮荨荨出去的時候,門外已經沒人了。
走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她淡淡掃了一圈,轉身下樓。
果然,周時亦靠着樓下的大樟樹抽煙。
阮荨荨當作沒看見,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與他并排的時候,那人叫了她一聲,“喂——”
喂?
她冷哼一聲,當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周時亦吸完最後一口,按在垃圾桶上掐滅,邁開腳步追了上去,“你等等。”
誰等等?
她仍舊當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周時亦停了下來,雙手插進兜裏,身姿挺拔立着。
見她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又邁開大步追上去,畢竟腿長優勢,走沒幾步就來到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望着她,“我們談談。”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丢出一個字,“談。”
他的眼神如鷹一般銳利地盯着她,開門見山道:“你要怎麽樣才肯把照片和視頻删了?”
阮荨荨撇他一眼,笑了:“你知道的。”
“你會放上網?”
“看我心情。”
“……”
周時亦眼眸暗沉下去,深黑探不見底,仿佛井底的一潭清水,波瀾不驚。
阮荨荨看向他的眼底,全是笑意,意味不明,“你跟張曼什麽關系啊?”
“……”他不答。
阮荨荨又問:“你怎麽那麽緊張那個視頻啊?”
“……”他目光暗沉沉地盯着她,仍舊是一片沉默。
“你喜歡她?”
“……”他微微蹙眉。
“你們睡過嗎?”
“……”他索性擰起眉。
阮荨荨突然噤了聲。
因為對面的男人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眼神愠怒而又冷硬,渾身的肌肉似乎都緊繃在一起,只聽他一字一字說,
“你玩夠了沒有?”
阮荨荨雙手抱胸,眨眨眼睛,“我沒玩兒啊?我一直都很認真啊。”
周時亦盯了她一會兒,眼底嘲諷,緩緩開口:“你要整她,可以,換種方式,這種不行。”
她扯扯嘴角,“還有其他更好的方式?”
“……總之,這種不行。”
兩人再也無話,氣氛尴尬。
阮荨荨轉身要走,被身後的人叫住,她停下,沒回頭。周時亦往前走了一步,低頭湊近她耳邊,氣息沉穩:“只要你把所有的視頻備份都删了,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她來了興趣,“好,那你說說’這件事’的尺度。”
“……”
“讓你做我男朋友也行?”
“……”他居高臨下擰着眉睨着她,臉上就寫着“不行”兩字。
“那我做你女朋友?”
“……”還是剛剛那副表情。
“你那脫光,給我摸十遍。”
“……”
周時亦的表情更冷了,他并不覺得阮荨荨在跟他說認真的,這女人從來都是這樣,以前也是這樣,現在仍舊是這樣,從沒有跟他認真過。就算他真的答應了,她也不會同意的,她說那些話,只是試探他的誠意而已,周時亦很清楚。
如果他不陪她玩,她能變着法兒的玩他,而他向來不喜歡被動;但是如果他陪她玩,順着她給的杆兒往上爬,她一定會如燙手山芋一樣甩開這根杆兒,摔得更慘的只會是他。
這一點,早在他高中的時候,就領教過了。
阮荨荨切了聲,“什麽都不行,你還跟我談什麽條件?”
周時亦突然笑了笑,“好。”
既然她要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到時候,吃虧的還不知道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