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百零五只小崽子
“啊~~終于活過來了。”
犬夜叉抱着水壺一臉劫後餘生的模樣。
藥研擡手拍拍他的後背:“你可以吃慢一點。”
犬夜叉:“……”
他哪裏是因為吃的太快而噎住了, 他是因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邪見君啊。
殺生丸會關心他?
這大約是他今年聽到的最可笑的笑話了。
猶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殺生丸對他的冷嘲熱諷, 還有那居高臨下, 落在他身上充滿鄙夷不屑宛如看着蝼蟻一般的眼神。
現在只要一想起來, 都能回憶起當時內心的憤懑、不安與恐懼。
犬夜叉低着頭,長長的流海遮住他的臉。
“你沒事吧。”藥研敏銳的察覺到犬夜叉似乎心情波動的厲害, 于是擡手拍拍他的肩膀。
犬夜叉伸手, 抓起架在火上的烤肉又啃了一大口。
“我沒事,我還想吃肉。”
藥研有些懵的看了眼犬夜叉手裏那塊還沒全熟的肉。
額……
祟山的位置是在黃泉之境西北方向不遠處。
那裏地勢不算險要, 但是因為黃泉之境容易擾人心智的緣故,祟山上面住的都是一些性格随和的妖怪, 其中更是以植物系妖怪為主。
在山巅之處,有一處竹林, 竹林中央有一顆水桶粗的竹子精。
他的身體裏面時時刻刻釀造着美酒, 殺生丸在四郎這麽大的時候,曾經跟着犬大将來過一趟,這個竹子精性格溫和懦弱,卻拒絕了犬大将的招攬。
時隔數百年, 殺生丸再一次的來到了祟山上的這片竹林。
竹林中央,一顆巨大的竹子正在吸收日月精華。
殺生丸走過去,擡起手敲了敲竹子的身子, 竹子頓時睜開眼睛,看向打擾自己清夢的妖怪。
“你是……”
竹子年紀已經很大了,他已經不記得數百年前見過的那只小白犬了。
“殺生丸。”
殺生丸冷冷的自我介紹:“當初和父親一起來與您見過一面。”
竹子愣了一下, 似乎在回憶,過了好長時間才緩緩開口:“哦哦,想起來了,犬大将的兒子,是吧。”他看着殺生丸沒有反駁,才嘆了口氣:“啊呀呀,這一晃都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竟然見到你的機會,說起來,你的父親現在還好麽?”
竹子精紮根在祟山,西國離這裏千裏之外,犬大将死去的消息竟然到現在還沒傳到祟山這邊。
“他已經去世了。”殺生丸神色淡淡:“今天我來是想要從你這裏換取一些酒。”
“啊……”
竹子精先是怔忪了一瞬,然後滿是唏噓的說道:“沒想到老朋友已經走了啊。”說着,又擡頭看向殺生丸:“要酒的話你直接來取就行了,就當歡迎多年不見的好友了。”
殺生丸走過去取了足夠的酒,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枚鱗片放在竹子精的腳下。
“夢魚的鱗片。”
竹子精頓時将目光挪到鱗片上面,眼中止不住的貪婪。
可到底心性平和,很快的将這份貪婪給壓制了下去:“太貴重了,遠不是一些酒就足夠換的。”
“啊,我想和你打探一些消息。”
“哦?”
“關于黃泉之境中的一個女人……”
竹子精随着殺生丸的描述開始回憶,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竹子精才點點頭:“稍稍有點印象。”
殺生丸頓時眼睛一亮。
“你能給我說說麽?”
“啊……似乎是個很悲慘的女人呢,獨自生活在黃泉之境中,每逢朔月會出來狩獵,後來似乎因為懷了身孕後,就搬到祟山腳下來住了,不過每逢朔月還是會回去黃泉之境一趟。”
“那個女人有什麽特征麽?”
“啊……遠遠的看着,只能感覺出是個漂亮的女人,至于什麽特征的話,恕老朽不能随意亂動,不是很清楚啊。”
殺生丸心裏有些失望,不過卻還是對着竹子精微微颔首:“既然如此的話,就不打擾了。”
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屬于西國王子的風度。
等他的氣息徹底的消失在祟山後,祟山竹林的中央,才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只見竹子精的根部突然一陣翻湧,冒出一具棺木,棺木中滿是酒液,酒液中泡着一個蒼白美麗的女人,女人的額頭,是三輪被一塊白色的玉石封印住的勾玉。
在查看女人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後,竹子精又一如往常的,将棺木拖回了地下。
殺生丸帶回了美酒。
犬夜叉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又因為剛剛邪見的話,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着殺生丸。
睦月的眼神就直白多了。
就差直白的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殺生丸了’。
殺生丸明顯的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他先将酒給放在睦月的身邊,然後緩緩的走到邪見身邊,邪見剛剛吃了藥研烤的肉,這會兒眼睛就黏在肉上面,嘴邊還流着哈喇子,就等着肉好了再抱一塊來啃。
殺生丸走到邪見身後,直接一腳把邪見踩在腳下,然後用腳尖碾了兩下。
“殺生丸殿下——”
邪見凄厲的慘叫一聲。
殺生丸收回腳,轉身回到睦月身邊,席地坐下,将竹子精給他的酒遞給睦月。
“這個竹子精,見過這個女人。”
睦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顫,然後又一口将酒杯中的酒給飲盡了:“你覺得這個竹子精不對勁?”
“嗯。”
因為太湊巧了。
他一問,竹子精就恰好知道這邊女人的事情,哪有那麽湊巧的事情。
“我們明天去瞧瞧?”睦月看着殺生丸挑眉。
殺生丸沉默片刻才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
邪見和小崽子們連着幾把刀還留在結界內。
殺生丸直接化成巨犬,睦月撐着他的背,一躍而上,坐在他的脖頸處。
邪見拿了一件精致的外衣給睦月罩在頭頂,殺生丸足下輕點,飛上天空,迅速的消失在天際。
睦月手指捏着衣襟,另一只手拽着殺生丸脖頸上的毛:“殺生丸,你覺得那竹子精會認識我這張臉麽?”
“不知道。”
殺生丸在空中全力奔跑着,金色的瞳孔中帶着幾分兇悍。
風吹亂了睦月的頭發,睦月連忙将衣服攏緊了點。
祟山距離黃泉之境不遠,只一會兒,睦月就随着殺生丸穩穩的落在地上。
兩個人又來到昨天的那片竹林。
晨間的竹林帶着濕意,睦月坐在殺生丸的背上,跟着他來到一個很粗的竹子面前。
“殺生丸殿下。”竹子精緩緩的睜開眼睛:“您又來啦,還是來取酒的麽?”
“還是想要像你打探點消息。”
坐在殺生丸背上的睦月跳下來,伸手褪去身上的外罩衣。
熟悉的面容映入竹子精的眼中。
“您,您是……”竹子精驚恐的睜大了雙眼。
眼前這個女人和棺木中的女人一模一樣。
唯一的不同大約就是這個女人的額頭上沒有那該死的三勾玉。
“你認識我?”睦月足尖輕輕一點,直接跳到竹子精的身邊,伸手從背後抽出血色長刀,刀身上附上火焰:“說,你在哪裏見到過我。”
殺生丸:“……”
明明之前還說只是來問問來着。
不過,殺生丸并沒有打算拆睦月的臺。
他依舊還是巨犬的形象,猛地躍起,然後狠狠一撲,壓倒一片嫩竹。
“吼——”
野獸般的巨吼聲讓竹子精此刻也不由得變了臉色。
比起犬大将來說,殺生丸的性格更加的果斷,他是不會因為竹子精的弱小而對他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在殺生丸的概念裏。
弱小既原罪。
睦月其實覺得殺生丸這性格挺好的。
關于犬大将的八卦她已經從犬夜叉的口中聽說了。
什麽仁愛之道,守護之道。
說到底,不過是優柔寡斷罷了。
若真的只有仁愛之道和守護之道才能讓人變得無比強大的話,犬大将都不會死了。
刀身上的火焰給竹子精帶來了極大的威脅。
它顫顫巍巍的,卻不能移動,它本來是可以用自己的根來戰鬥的,只是想到被它的根團團包圍住的棺木,它只得卑微的乞求寬恕。
“我……我之前見過您,是您在祟山腳下住的那段時日。”
竹子精的聲音很蒼老了,這會兒可憐兮兮的,弄得睦月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他似的。
“你根本就不能移動,怎麽會見過山腳下的我?”
“我的根遍布整個祟山,在這祟山中,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竹子精連忙解釋道。
這倒是也能解釋的通。
可殺生丸說這竹子精不對勁,那肯定就不對勁。
“那你就沒有發現……我和以前有什麽不同麽?”睦月誘導的問道。
不同?
竹子精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睦月的額頭。
那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卻讓睦月瞬間了然,住在祟山的那個‘睦月’額頭上必然是有東西的。
至于是什麽東西……
睦月的目光飄向自己的手背。
刀鋒仿若無意識的一晃,手上的繃帶立刻被點着了,瞬間化為灰燼,露出裏面被六芒星封印的三勾玉。
“這是——”
竹子精聲音顫抖的尖叫一聲,又突然閉緊了嘴巴。
“你認識這個?”睦月的刀鋒往竹子那邊靠了靠,火舌就快要舔到竹子的身上了。
竹子害怕的閉上眼睛。
“我,我,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啊。”
“受人之托?”睦月挑眉,得意的朝着殺生丸揚揚眉。
殺生丸一擡爪子,又拍斷了好多根新竹筍。
地面一陣湧動。
一個小巧的木盒子被竹子的根送上了地面,然後又送到睦月的手裏。
“這個盒子,還給你。”竹子精委屈巴巴的說道:“哎喲喲喲,我這把老骨頭,可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睦月伸手接過盒子。
竹子精瞥了一眼睦月,深入祟山的根将那具棺木又往下面拉了幾米。
“關于盒子中的東西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如果你們想要追尋什麽真相的話,或許可以去黃泉之境深處,那裏有個地獄之門,地獄中有一面鏡子能知曉世間所有事,或許在那裏你們能得到答案。”
說完,竹子精就閉上了眼睛,重新變成一根極其普通的竹子。
作者有話要說: 睦月:我要下地獄見姘頭了,你要去麽?
殺生丸:去,我要去嘲諷一波我的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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