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季周雖然冷言冷語,但她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來看她笑話,她又不傻,她那樣對他,說出那麽多傷人的話,他還從國內飛到意大利,而且,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她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湧入眼眶,她強迫自己不哭,還是被他發現,“怎麽又哭了,哪裏不舒服嗎,還是跟我置氣。”
她咬着唇瓣,“季哥,你怎麽來了。”
“坐飛機呗,難道兩條腿狂奔來的。”她淨問些沒營養的話,他為什麽來,還不是為了她,得知她的情況,大風大浪裏打滾的季周差點吓得魂飛魄散,來了也是自找不痛快,那張小嘴,就沒說過一句好聽的。
蘇橙抿着唇,眼淚差一點滾了出來,可她忍着,就在眼眶裏打轉,季周看着她蒼白的臉色,還有那雙濕漉漉的眼,好,好,好,還是她厲害,有招治他。
“幫你約的醫生你也沒去,又重新約一次,這次再不去,老頭子該翻臉了。”他握上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下安撫她,“身體不好不能拖,你這情況中醫最适合。”
他越是這樣溫柔,她越受不住,情緒崩的厲害,眼淚大滴大滴從眼眶裏湧出,季周急忙撫上她臉頰,“小橙子真是水做的,鮮嫩多汁,美味誘人。”
蘇橙眼淚正湧着,卻突然一下笑了出來,他還像往日那樣逗她,多久了,一個月而已,她怎麽覺得這樣的調侃語調,這樣的季周,已經闊別遙遠。
他坐在她身邊,攬着她強迫她靠在他懷裏,蘇橙嗅着她所熟悉的氣息,身子卻僵得緊緊,他感受得到,手一下下輕拍她的背,話語柔得能溺出水來。
“聽說你回意大利就生病,你就不能好好休息,還是說,小橙子想哥想的。”不怼她就又開撩,季周在季怼怼之間切換自如。
像是被戳中心事,她慌張的辯解,“沒有,我有休息,只是,恩,謝謝你來看我。”
“你還是閉嘴吧。”一句一個謝,季周是真不愛聽,要不是看在她此時虛弱,真想治治她。
蘇橙:“……我,又惹你不高興了。”
“你還知道。”他冷聲冷氣,硬得跟錘子似的。
“季哥。”她叫他。
季周側頭,垂眸盯着她看,也不開口,等她說話。
她被他的眼神盯得直縮肩膀,他哼哧一聲,似笑非笑。
蘇橙就這樣被他摟着,她想掙的,可掙不動他的禁锢,最後只能任由他,其實她是喜歡,這樣溫暖的懷抱,令她安心的懷抱。仿佛這一雙臂彎,可以給她撐起整個天空。
蘇橙滴了兩天營養液,配合藥物治療,恢複得差不多,便出了院。
她在羅馬租的是一間小公寓,小而簡單,一室一廳,客廳裏一個淺藍與純白相間的雙人沙發,幾何形小角櫃,左邊一角全部是小提琴和書籍。
蘇橙,“季哥,我說了就一間卧室你也看到了,我幫你訂房間,你想住哪都成。”
“住酒店不花錢嗎。”
蘇橙嘴角微抿,“季哥,你的說辭,是不是太過牽強。”
“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只要不讓哥路宿街頭,哪都能睡,哥不挑的。”季周嘻嘻哈哈,在屋子裏打量,然後走向蘇橙的卧室。
她以為蘇橙定是那種粉粉嫩嫩的家居,卻不想,還是白色為主的色調,一個雙人床,白色被褥,窗邊一個小圓桌,桌上擺着小提琴書。
蘇橙給季周倒了一杯水,想了想,又切了一個橙子。
季周看着橙子切成的花瓣形狀,擺在圓盤中,“真懂事,知道哥就喜歡吃,小,橙,子。”
蘇橙沒理她揶揄,轉身到門口拿過手機。畢竟男女有別,她家只有一間卧室,不管他住不住,蘇橙還是在最近的酒店訂了一間頂級套房,花了她不小一筆。
可季周真不走,就賴在沙發上,半條長腿搭在扶手外晃蕩着,蘇橙沒轍,總歸是不忍他這樣在沙發上憋屈。
“季哥,你睡卧室吧,我睡沙發。”
“這哪成,你還生着病。”他說着,突然轉頭,“要不,咱倆一起睡床?”
蘇橙被他說得臉頰霎時爬上紅暈,轉身進了房間,還非常非常大聲的關上門,以示自己對他撩撥的不滿。
時間并不晚,季周正跟國內通電話,就聽到敲門聲,他過去開門,是一位意大利男子,長得高高帥帥,嗯?季周大少爺本質上來,用流利的意大利語問他,“你哪位?”
Daniel也是一愣,随後便非常紳士的開口,“這不是蘇橙家嗎?”
季周點頭。
“我找蘇橙。”
季周轉身,撇撇嘴走向卧室,蘇橙出來,見是Daniel,“你怎麽來了。”
Daniel走了進來,把手裏的食盒遞給她,“知道你最近每一餐都吃得少,我從團裏回來路過一間中餐廳,給你買了幾樣你們中國的美食,當宵夜,你應該多吃一些,才能讓自己快些好起來。”
“這,太麻煩你了,還買這麽多。”
季周抱臂倚着門框,看着倆人旁若無人的交流,壓根沒把他這尊大佛放眼裏。季大少,很不爽,非常不爽。
“小橙子,他誰呀?”
“季哥,我同事,Daniel,也是同學,高我一年級的學長。”
“這麽關心你?”他自然說的是中文。
蘇橙哪聽不出他什麽意思,她也沒繼續解釋,跟Daniel聊他們今天彩排的曲目和接下來要演出的事宜。
Daniel要走的時候,問蘇橙:“這位先生是?”
季周正得意中,蘇橙說,“前段時間錄節目的同事。”
季周得意臉瞬間一黑,Daniel沒說什麽,非常紳士的叮囑她注意身體,然後離開。
Daniel離開後,蘇橙把食盒放到餐桌上,“不吃就浪費了,季哥,一起吃點吧。”
季周非常不客氣的坐下來,還把她手裏的筷子搶下去,夾了兩口,“什麽鬼東西,真難吃。”
蘇橙知道這間中餐廳,味道很正宗,“跟季哥平時吃的不能比,我們這是平民餐廳。”
他把筷子一擱,雙手撐在她面前,“親了,抱了,還同事?”
蘇橙睜着圓眸,整個人都傻了。
她我了半晌,愣是沒一句可以怼回去的話,只能埋頭吃飯。直到季周哼了一聲離開,在沙發跷着二郎腿,她才回過神。
蘇橙吃得少,但還是盡量讓自己多吃多攝取營養,她近來身體不适與自身體質有關,也有一部分,因為心情。
她把剩下的放到冰箱,又進廚房開了火,炖了銀耳,調成小火煮。
季周在沙發上打電話,她回到房間,想了想拿出自己蓋的那床厚被給他,把沙發上放着的薄被拿回自己房間。
蘇橙坐在窗邊看書,季周一手夾着被子走進來,直接扔在她床上。
她橙以為他會說什麽,結果人就走了,一句話沒說。
他怎麽了?
待她出來時,季周在廚房,正在把炖好的銀耳盛到小碗裏,他只盛一碗,她雙消毒櫃裏又拿一個,盛了一碗給他。
“我不吃這東西。”
“很甜的,你吃一點。”她獻寶一樣,畢竟自己煮的,她希望他會喜歡。
季周見她眼神跳躍,期待的神情,讓他心情瞬間大好,他在她旁邊坐下,單手拄着額頭,一雙桃花眼,一瞬不落的盯着她。
蘇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被他熾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她顧不得燙,急忙吃下去洗碗,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走近站在她身後,長臂從她身後穿過,幾乎把她包圍在胸前。
她能感覺到後背的熱度,還有心跳的力度,她剛要開口,他已經挽起她的袖口,一點點折到小臂,“別弄濕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悶雷從胸口溢出震得她脊背發麻,蘇橙急忙點頭,“謝謝。”
可他卻沒走,雙手從她面前垂下,撐住洗碗槽的臺板,身子壓低,她能感覺到他在耳邊的呼吸,熱熱的,麻麻的,蘇橙的耳朵,一下子就跟燒起來似的,紅得透明。
季周舔了下唇,桃花眼盯着自己的小獵物,可又舍不得下手,蘇橙是個純粹的女孩子,乖得讓人想毫無保留的去守護,可人都是怎私的,特別是他季周,他從不是一個無私的人,從不做無利之事,是的,蘇橙就是他想要的。
最初真的想拿下她,可慢慢接觸時,這樣的小橙子,溫柔如水的小橙子,酸酸甜甜的小橙子,真的進了心裏,所以她激他,他才會動怒。
蘇橙頭埋得低低的,強迫自己冷靜,關上水龍頭把碗放到一邊,他卻還不躲開。
“季哥,你,讓開一些好嗎。”
他不動,下巴卻擱在她小小的肩上,“這些日子,想我了嗎。”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沉甚至,帶着一抹沙啞的誘惑,蘇橙整個人都燒了起來,她緊咬着唇,不知如何應付他的情話。
“嗯?”他追問。
他能看到她露在外的所有肌膚,都泛着羞赧之色,紅紅的小臉羞得跟蛇果似的,真想咬一口。
“啧,節目錄制結束一個月,我挺想大家的,你不想我們嗎。”他故意逗她。
她點頭,“回來後忙得沒時間跟大家聊天,挺,挺想大家的。”
“那,也包括我喽。”
蘇橙被他逼得無所閃避,只好點頭。
“這就對了,早說不就結了。”
他說着,她的包圍圈便撤開,蘇橙逃一般的跑回卧室,連招呼都沒打,連晚安都沒說。
季周盯着阖實的門板,嘴角咂麽了下,真他媽想,睡,那,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