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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人游戲

從琪琪遇見焦嚴, 到身陷小醜樂園, 見到形狀各異的小醜們,逃出卡格拉的“別墅”,又從卡格拉的口中探知信息, 再從老師的眼皮子底下偷跑到山莊,識破老師的身份, 身陷重疊空間……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的漫長。

但當牧水打開屋內的燈,暖調的燈光下, 客廳依舊整潔,他擡手摸了摸門旁邊的鞋櫃,……連灰塵都沒有。

牧水這才驚覺, 原來只是過了短短幾天而已。

牧水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怪異的念頭。

那些常年生活在奇幻世界裏的怪物, 他們不斷陷入重疊空間,不斷和自我、親人、敵人搏鬥。他們會忘卻時間嗎?當回到現實生活中時,會不會陡然生出厭世的感覺, 覺得這漫長人生, 一下子都變得難熬了起來?

牧水想到這裏,歪頭看了看袁盛、焦嚴,還有談鏡。

他好像越來越能理解, 這些人為什麽會被診斷出各種各樣的精神類疾病了。

牧水的目光幹淨,不含一絲別的意思。

袁盛站在那裏,靜靜地任由他打量。腦子裏的各色思緒,已經在轉瞬間跑了八百個來回。

牧水突然收回了目光,蹲下身, 從鞋櫃裏取出拖鞋,一雙給袁盛,一雙給焦嚴,一雙給自己……“好了,換鞋,進屋!”牧水的語氣有點高興。

“呃……”牧水一轉頭,正對上裹着他羽絨服的談鏡:“啊,談先生穿什麽好呢?”

這裏沒有多的鞋子了。

談鏡馬上表示自己不介意:“我可以光腳。”

可是,萬一jio臭怎麽辦?

牧水沒有把這個疑問說出來,他只是默默低頭,又從鞋櫃裏掏了掏,最後掏出了一雙鞋給談鏡:“談先生暫時穿這個吧。”

這雙是之前給齊星漢準備,只不過齊星漢上門就沒穿過這個東西。

談鏡歡歡喜喜地換上了拖鞋,好像得到的是什麽寶物一樣。

對于很多人來說,回到家,打開燈、換下鞋,将職業裝換成居家服,是一件格外有儀式感,也容易令人感覺到放松和愉悅的事。

現在談鏡就好像從中獲得了一點快樂。

大家換好了鞋,進了門。

牧水轉身進了廚房,把櫥櫃裏的玻璃杯洗得幹幹淨淨,再用熱水壺燒了一壺熱水,涼上一會兒,分別倒入玻璃杯中。

談鏡走近廚房,端走了自己的那一杯。

袁盛和焦嚴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動,兩個人都坐在那裏,僵硬仿佛雕塑。

牧水端着兩杯水,跟在談鏡的身後走到了客廳。

他把水分給他們,然後忍不住打了個長又長的呵欠。

袁盛聽見聲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喝水本來就不是什麽重要的事,重要的僅僅只是端水的是誰而已。

他朝牧水看去,目光飛快地就捕捉到了對方眉眼間的疲色,都帶上了一點疲憊的味道。

可就算是這樣……

也還是好看。

袁盛心頭癢癢。

牧水打着呵欠指了指自己的卧室:“那裏是我的房間,我該去睡覺了。這裏還有其它的房間,只是沒有來得及鋪床單,放被子。你們如果要休息的話,就得自己動手了。”

牧水說完,回頭盯着袁盛,眨巴眨巴眼:“我去睡覺了。”

袁盛閉了下眼:“好。”

牧水用最後剩下的力氣笑了笑,然後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打開門,走進去,倒床就睡。

至于壞掉的手機……

壞掉的手機已經顧不上了……

牧水連毛衣都沒脫,手機也還躺在他的褲兜裏一動不動。

袁盛盯着那扇卧室門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返回到沙發邊上坐下,他摸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也不知道是打給誰的:“……送個新手機過來。”

談鏡在沙發上落座,伸出手不可思議地按了按身下柔軟的觸感。這不同于山莊裏那些硬邦邦的紅木家具。這裏的沙發、地毯都是柔軟的,沙發上還擺放了許多柔軟的抱枕,色調并不太統一,幼稚又可愛。

談鏡愣愣地道:“這裏,是袁哥的?”

袁盛頭也不擡:“是牧水租賃的。”袁盛說完,卻又突然補了一句:“我也住在這裏。”

談鏡的嘴張圓了:“您沒有住之前的地方了?”

袁盛微眯起眼,回想了一下過去度過無數歲月的地下室。

“不住了。”

沒意思了。

那個地方,徹徹底底沒意思了。

一言不發仿佛吉祥物的焦嚴突然開了口:“我也是。”

談鏡回頭:“啊?”

焦嚴的目光裏填滿着麻木的森寒之意,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也住在這裏。”

談鏡驚呆了,這下嘴裏塞一個雞蛋都不一定能合上了。

“你……他……你們……三個人?三個人一起玩兒?”談鏡的聲音陡然變了調,并且緊跟着拔高了一個度:“這麽刺激能不能帶上我!”

袁盛:“……”

袁盛:“呵呵。”他轉過頭,擡眸看向談鏡。

談鏡的骨頭架子似有所覺,十分靈性地自己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談鏡:“……說笑的,說笑的哈哈。袁哥知道的,我這個人就愛開玩笑。”

袁盛冷冷看着他。

談鏡這下自我檢讨的聲音更加誠懇了:“我對這種事兒不感興趣,真的,袁哥,其實我這人特別性。冷。淡。”

談鏡的話音才剛落下,大家就聽見門鈴“叮”的一聲響了,在一聲“叮”之後,門後的人似乎用力并接連不斷地按起了門鈴——

“叮叮叮叮——”

跟上課鈴打響了似的。

“誰按門鈴呢?嘶,聽得我渾身發麻,還覺得自己要六點半起床去上早自習……”談鏡打了個哆嗦。

談鏡說完,環視一圈兒。

卡格拉還昏在地板上,袁盛一臉冷漠,焦嚴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談鏡嘆了口氣。

像我這樣好的骨頭,世界上很難再找出第二副了!

談鏡從沙發上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您好,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門外的齊星漢退後一步。

他盯着門上的門牌號看了三秒鐘,确認了自己絕對沒有走錯。

那麽……這個人是誰?

齊星漢皺起眉,盯住了面前的男人。

齊星漢身上的冷厲之氣漸漸複蘇,他不着痕跡地皺了下眉,心想今天的上衣還是穿得太繁複了。一會兒打起來,脫衣服實在不方便。

也沒有……牧水給他捧着衣服了。

談鏡看着面前一聲不吭的男人,也有點摸不着頭腦,他忙回頭問袁盛:“袁哥,這人是誰啊?”

齊星漢聽見“袁哥”兩個字,目光這才越過了談鏡,直接落到了袁盛的身上。然後他微一轉頭,就也看見了焦嚴。

并沒有走錯,這裏也沒有被什麽怪物占領。

齊星漢微微松了口氣,但并不明顯。

“水水呢?”他直直看向袁盛問。

袁盛:“在睡覺。”

談鏡聽見這段詭異的對話,他一下子又愣住了。談鏡忍不住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袁哥,他是?”

齊星漢分了一點目光給談鏡:“我是齊星漢。”

談鏡驚訝出聲:“你是那個大明星啊!”

齊星漢沒搭理他了。

談鏡卻好奇地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齊星漢遲遲沒能聯系上牧水,現在袁盛和焦嚴就坐在他的不遠處,面前又有個男人盤問他。

他看向談鏡,淡淡道:“我在這裏住,有什麽不對嗎?”

談鏡又一次被驚呆了。

這次他的嘴張大得能塞下一只鴨蛋了。

“你也……你也住這兒?”談鏡已經很多年沒接觸過什麽情情愛愛的東西了,沒想到一轉眼,社會發展如此之快。原來大家一塊兒大被同眠,都成了一種再正常不過的流行了嗎?

第二個!

足足兩個了!

談鏡緊跟着緊緊閉上嘴,把那句“真刺激,帶我玩兒”,老老實實地咽回了肚子裏。

齊星漢當然無須談鏡來招待,他自己跨進了門。

“齊先生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袁盛微微躬着背,如一頭蓄勢待發的巨型貓科動物。但他的手卻不緊不慢,正在用餐巾紙胡亂疊什麽玩意兒。

“我派人盯住了這裏,一旦有人返回,就會立刻告知我。”齊星漢依舊淡淡道。

齊星漢很快落了座。

四個大男人坐在一塊兒,泾渭分明。

談鏡坐在中間,左右一掃視,心說,牧水看起來一副文弱書生氣,卻能一下子耍三個男朋友!其中一個還是袁盛……另一個又是大明星……另另一個……

談鏡飛快地掃過焦嚴,心說應該不是什麽特別的人,不過這樣也很厲害了,竟然能讓他們和平共處在同一屋檐下。

不對。

等等!

談鏡的目光一滞,随後他猛地回頭,重新看向了焦嚴。

原來是他啊!

厲害了,這另另一個,是前知名運動員!

齊星漢才坐下來沒多久,門鈴聲突然又響了。這次聲音要輕緩得多。

談鏡站起身,夢游似的走過去開了門:“……這不會是第三個吧?”

卻見對方沖着他一鞠躬:“先生您好!您訂購的新手機。”

齊星漢聽見這句話,心中一動,若有所起起來。

買新手機?

舊手機壞了啊。

……

他們這一坐,就是到天亮,誰也不肯輕易認輸,好像誰先退場誰就是王八羔子似的。一直捱到牧水醒過來。

牧水還穿着昨天的衣服,皺巴巴的。

他連臉上留下的灰燼也都沒有擦去,臉頰上、鼻尖上、雪白的脖頸上……都留有那麽一點痕跡。

牧水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驚喜地看向齊星漢:“抱歉……這些天沒顧得上你……”

可又有誰舍得責怪這樣的他呢?

齊星漢:“我要進新的劇組了,按照規定……”

牧水:“嗯嗯,我去,我要去的。什麽時候呀?”

齊星漢一一答了。

“嗯,還有康葉和沈茂嘉也會進組。”齊星漢說完,朝袁盛看了一眼。

牧水噗通自己跳進了坑裏,他認認真真地說:“我要去的!”

他需要一個康葉百科!

作者有話要說:  七彩康葉打出了一個噴嚏,然後驚恐地捂住了嘴,并拉住了經紀人:我臭不臭?

經紀人:?

頭殼好像壞得越來越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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