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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牧水的死亡(2)

牧水揪住了白适文的袖子:“白先生跟得上嗎?”

白适文飛快地出聲:“當然。”

行不行這個問題,擱在怪物的身上, 會更加的敏感。哪怕不行的時候, 也必須得行。

白适文長腿一邁,牧水無意中一擡頭, 就發覺到他的眼珠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的右眼眼白上,有什麽在輕輕湧動。

牧水發現, 那是一根黑色的絲線,橫亘過他的整只眼睛, 那根黑色絲線在他的眼白上扭動、擴張,最後黑色絲線就像是閉上眼時的那條眼縫,它霎地張開了。

一只比正常人要更大的瞳孔,頃刻間占滿了他的右眼。

牧水被吓了一跳。

而白适文好像完全沒有感覺。

緊跟着, 牧水發現, 周圍的人好像被0.5倍速播放了。他們的動作被無形之中的力量牽引住,而牧水和白适文成了其中唯二能夠保持原速的人。

周圍的人對此一無所覺,似乎當那一瞬間到來的時候, 他們就已經被分割成兩個世界了。

這就是白适文的力量嗎?

他那只怪異的眼珠, 帶有時間之力?

白适文提溜着牧水, 輕輕松松就越過了無數人,來到了黑影的身邊。而黑影晃動了兩下,被白适文抓住了。

牧水眨了眨眼, 黑影在他眼中的模樣就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的确長得和焦嚴幾乎一模一樣,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 黑影的臉色更白,似乎常年處在不見天日的地方。他的毛發也并不發達。沒有胡須,發際線後移。

當然,最大的區別就在于,面前的男人臉上會流露出一點邪惡的表情,讓人覺得不适。

牧水一手扣住了黑影的手腕。

但沒想到黑影的手腕卻格外的粗,他反倒有點抓不住。

白适文瞥見他的動作,說:“你抓着我。”

牧水一想,也是。白适文抓着黑影,他抓住白适文,那不就等同于抓在一塊兒了嗎?這樣黑影就算突然消失,也不得不帶上他們這一串!

于是牧水就揪住了白适文的袖子,抓得十分十分的緊。

等做好了一切預防工作,牧水才問黑影:“你叫什麽?”

黑影咧嘴一笑,笑容裏帶着明顯的譏諷和惡意,他開了口,嗓音跟一面破鑼似的:“焦……淼。”

他應該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焦焱。

焦淼。

還正好是相對的!

那是孿生兄弟?還是黑影就是從焦嚴的體內分裂出來的?

“焦嚴去哪裏了?”牧水又問。

黑影帶着惡意的目光,将牧水從上打量到了下,他反問:“你想去嗎?”

牧水歪了歪頭。

聽黑影的口氣,他好像并不介意把他也帶走。黑影對自己的本事很自信。

牧水笑了下:“對啊,我也想去。”

牧水說着拍了拍白适文的手背,示意他松開自己。他要入虎xue,總不能帶着手裏的新患者一塊兒。

白适文卻還牢牢抓着他的背帶褲,淡淡道:“那就一起去吧。”

牧水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盡快回家嗎?”

“兩天都耽擱了,不差這一兩天。”

黑影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現在受制于人,他盯着他們,眼底流露出的惡意更明顯,他笑着說:“那就跟我,一塊兒走吧。”

“閉上眼睛。”黑影說。

牧水心裏忍不住嘀咕,這到底是什麽奇怪的原理?焦嚴也是這樣。當別人在看見過他之後,挪開視線,再挪回去。他就會發生位置上的遷移。

從文曉妍的描述中來看,黑影也一樣。

但他又怎麽帶着他們一起遷移呢?

牧水乖乖閉上了眼。

白适文眨了下眼,那只被瞳孔擠滿的右眼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怖。

他的手指将牧水的背帶褲抓得更緊。

不過一眨眼,一閉眼的功夫。

他們已經在影視城外,影視城內亂哄哄的聲音都離他們遠去了。

牧水用腳尖碾了碾地:“這是小說裏的縮地成寸嗎?”

說完,他擡起頭,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小面包車。黑影仍舊被白适文牢牢攥着,他狼狽地說:“上車。”口吻兇惡。只是他如今還被白适文拿在手中,再如何兇惡,也只是顯得滑稽而已。

牧水有些失望地開口:“我還以為一閉眼,再睜眼,就到了呢。原來也是要靠交通工具的呀……”

黑影面上閃過一絲狼狽,頓覺面上無光。

少年實在太過冷靜了,他冷靜地對着一切評頭論足。讓黑影感覺到了極大的挫敗和侮辱。

黑影喉中發出一聲怪笑:“之後不會讓你失望的。那裏,也正需要你這樣的……”黑影将牧水從頭看到腳,才吐出了最後兩個字:“标本。”

黑影對他來自的地方很有自信,他相信牧水和白适文只要去到那裏,就無法再反抗了。

也應該是一個厲害的地方。

不然怎麽能困住袁盛他們呢?

牧水毫不猶豫地上了車。

白适文攥着他的背帶褲,差點把上了車的牧水又給攥下來。

“啊,不好意思。”白适文這才收回手,跟着坐了進去。

車門很快關上。

牧水這才發現,在面包車的內部,被漆上了一層鍍膜,這層膜完美阻絕了外界的光線。所以當門一關上,車內就立刻黑了下來。

牧水閉上眼,開始在心裏默數。

白适文在一邊也陷入了沉寂。

……

爆炸在劇組現場引起了慌亂,大家快速地疏散了,幸好沒有引起踩踏事件。

之後警方也趕到了現場,開始排查危險分子,調取監控。

爆炸比殺人的性質還要惡劣,因為前者是無差別且大規模的殺人……

康葉和沈茂嘉都回到了劇組租用的房車裏。

助理給他們遞上了溫水壓驚。

康葉緩了口氣,然後突然反應過來:“……牧水呢?”

助理懵了下:“不知道啊。”

房車的門口倒是出現了一個人。

是齊星漢。

康葉更懵了:“齊哥不是去追人了嗎?”

“沒追到。”

齊星漢環視一圈:“牧水呢?”

“正說呢,沒見着牧水人啊!”

至于那個白先生,誰會在乎他去哪兒了呢?

反正不關他們的事。

沈茂嘉手裏的一次性紙杯突然被捏癟了,水擠出來,噴了康葉一臉。

康葉:“哎,你幹嘛……”

沈茂嘉頭也不回地下了房車。

“找人。”齊星漢說着,也掉頭下去了,重新開始了搜尋。

但他們找了兩個多小時,也沒能找到牧水。就連白适文的身影都沒見到。

康葉結結巴巴:“……又突然消失了?”康葉皺起眉:“怎麽一個沒了,連帶一串都沒了?”

助理一臉懵,心說您問我我問誰去吶?

……

當牧水數到一萬三千零八十四的時候,車停下來了。

車門打開,白适文當先走了下去。

牧水睜開眼,一時間卻不太能适應這樣的環境。

周圍很亮,無數的白熾燈照亮了整個空間。

牧水剛從黑暗的環境裏走出來,那一瞬間眼前是一片盲的。

他擡手捂着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适應了這種感覺。

這是一個很大的空間。

像一個大型倉庫,又像是一個場館。周圍的所有設施都被鍍了一層銀漆,在白熾燈的照亮下,反光得刺目。

牧水眯了眯眼,覺得相當的難受。

他轉頭朝白适文看去,卻見白适文毫無所覺一般。

他的眼睛大概比較獨特。

牧水收起目光,看向黑影。

黑影站立的地方有一扇銀色大門,黑影背對着大門,面向牧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笑容裏又摻滿了惡意。

他說:“你看——”

話音還沒落下,“嘭”的一聲巨響。

那扇銀色大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飛了出來,正拍上黑影的身軀,将他整個都拍飛了出去。

氣浪跟着噴出來,無數碎片飛濺。

同時伴随着有人氣急敗壞的聲音:“抓住他!快!”

牧水眯着眼,看不太清。而白适文又揪住了他的背帶褲,将他往後一挪。

他們就已經躲在那輛面包車後了。

無數飛起來的零件噼裏啪啦地打在了面包車上。

牧水歪頭一看,就見黑影被那扇銀色大門打飛出去之後,正好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黑影掙紮着爬了起來,神色陰鸷,眼底滿是憎惡之色。

牧水倒是有點好奇,他會吐血嗎?

吐出來的血是綠色還是紅色還是黑色呢?

最後牧水很失望。

因為黑影沒有吐血,他爬起來,緊緊盯住了從門內走出來的人。

牧水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背帶,說:“現在應該安全了,我們從車後面出去吧。不然都看不見外面什麽樣子……”

白适文這才又松開了他的背帶。

牧水繞着面包車走出去,見到了一群白大褂,有老有少,他們正追逐着一個高大的男人,他們憤恨至極,但又小心翼翼,不敢靠得太近。

那是焦嚴。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割開了數條口子,他的手緊握成拳,指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血。

牧水長舒一口氣。

終于見到一個了。

黑影突然間沖了上去,快如閃電,幾乎是一晃眼的功夫,他就到了焦嚴的面前。

焦嚴也同樣的快,他雙手擒住了黑影,神色冷漠麻木,鉗着黑影就要把他生撕開。

那群白大褂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們聲嘶力竭地喊:“不!你不能這麽做!該死的!你忘記這是什麽地方了嗎……這裏是你誕生的地方!他是你的孿生兄弟!”

牧水:“……”

雖然有點荒唐。

但也算是不出意料了。

黑影喉中擠出一聲冷笑:“……撕碎我……他就死……馬上……”

黑影指了一個方向。

牧水順着那個方向看了看。

哦,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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