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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北海巨妖克拉肯(修)

警報聲“嗚嗚”作響,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地下空間被巨大的虛影覆蓋, 光線變得昏暗起來, 所有人在慌亂驚恐中, 揚起了頭, 看向了那兩道虛影。

其中一道虛影角似鹿、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 口旁有須髯, 翼為鳥翅形, 盤旋升騰。

那是龍。

而另一道身軀更為龐大, 氣息神秘邪惡, 帶着傾覆壓倒一切的氣勢,讓人喘不過氣。它的身軀之大, 光是看着那道虛影, 就仿佛要将整個地下空間都撐起來。

緊跟着又是“嘭”的一聲巨響,那些飛撲上去的怪物,就像是撞上一層透明的牆,彈飛了出去。

“那是什麽……?”叫格林的男人,揚起了頭, 脖子伸得長長的, 臉上浮現了一絲驚懼。

而距離他不遠的,叫河村的男人, 也高高揚起了頭, 面容因為驚恐,而微微扭曲。

第二道虛影動了動,它龐大的身軀之上突然伸展出了如柱子一樣粗壯的腕足……

河村打了個哆嗦:“那是怪物……”

格林又是怕又是怒:“這裏哪個不是怪物?”

他的話音落下, 又是“嘭”的一聲。

腕足動了。

周圍的怪物被一股強悍的力量抽飛,他們的皮膚表面迅速爆開,噴出了血肉。緊跟着他們重重砸到玻璃罩上,玻璃罩被觸發,泛起了一層藍光,那些摔上去的怪物就跟觸電了一樣,抽搐兩下,就跌落了下去,一股焦糊的味道裹着血腥氣在地下空間裏散開來。

等回過神時,牧水身邊已經被清出了一圈兒空白地帶。

而那些才剛剛從箱子中翻出來,沒能挨上他的怪物們,這會兒全部都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

卡托帕斯本來騰地站了起來,這會兒他喉中發出一聲輕嗤,又緩緩坐了回去。只是在擡頭看見牧水身後的虛影時,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原來不止我一個。”卡托帕斯開口,帶着陰沉沉、咬牙切齒的味道。

盡管他再不願意承認,加西亞就是過去的他。

這頭的牧水愣了愣,從兜裏掏出了一塊硬硬的,像小石頭一樣的東西。

這東西還在發燙。

他環視一圈兒,将周圍亂糟糟的景象收入眼底,連帶那些怪物,甚至還有各國的工作人員們驚恐瑟縮的樣子,都收入了眼底。

他的背後有什麽?

牧水看向了白适文。

白适文正緊緊盯着他,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之色。

“我背後有什麽嗎?”牧水問。

“……一條盤桓着的龍的影子。”白适文說着,頓了下:“還有一道影子,是……”

沒等白适文把話說完,那邊有個外國老頭兒從臺階上摔了下去,口中發出撕扯的呼喝聲:“克拉肯!……那是克拉肯!”

這個名字一下引起了更大的恐慌,他們連滾帶爬倉皇逃竄,人魚喉中再次發出了叫聲,只是這次她的聲音嘶啞、絕望,引不起任何的震蕩。

牧水一下想起了在重疊空間裏的時候,袁盛将他扣在懷裏,背後好像也升起了一道巨大的虛影。

他撚了撚手中的“小石頭”。

……那麽誰的影子是龍?誰的影子是克拉肯?

牧水腦中湧現了怪物圖鑒裏的記載——

北海巨妖克拉肯。

多腕足,頭大。

……

牧水微微呆住。

……啊,袁盛的頭大嗎?

不大……吧?

沒等牧水思索出個所以然,白适文突然動了動,他邁步朝牧水靠近。

他的目光盯住了牧水掌心的東西:“……那是鱗片。”越靠近,他看得越仔細,他又一次開了口:“那是……龍的逆鱗。”說到這裏,白适文的目光有了變化。

牧水眨了下眼,捏了捏掌心的東西,然後目光越過白适文,落到了卡托帕斯的身上。

所以……加西亞是龍。

袁盛……是克拉肯。

“白先生!亂了……亂套了……那些怪物……”不遠處傳來其餘人驚慌的呼喊聲,等着白适文主持大局。

白适文一手扣緊了對講機,卻沒有對那頭的人發號施令,他靜靜看着牧水,像是在等待什麽。

那些剩下的本來還緊扣着的黑箱子,突然間也連鎖效應了一般,一個接一個破開了蓋子。

怪物們争先恐後地鑽了出來。

而那些瑟瑟發抖的怪物們,口中還在發出尖嘯,他們抓撓着自己的身體,如同受到巨大的折磨,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詭異……虛影帶來的恐懼,壓制住了他們的理性,反而将他們屬于怪物的那一面激發了出來。

現場變得更加的混亂了。

河村半天才拾回了自己的聲音:

“跑!”

“快跑!他們的虛影……虛影也能殺人!”

白适文輕嘆了一聲,那副溫文儒雅的模樣頓時變了。他面色一淩,冷聲道:“關上大門,清場。”

那些始終站在一邊充當樹樁的工作人員,這才有了反應。

他們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如同妖怪化形一樣,臉上慢慢開始浮現各種不同的不屬于人類的特征。

他們有的化手為刀,有的足下生焰,有的碰到什麽什麽就會化作一片齑粉……他們同樣畏懼那兩道虛影,但卻不像其他怪物那樣瑟縮畏懼,他們緊咬着唇,雙眼猩紅地沖入了混亂的怪物群。

牧水把玩了一下掌中的龍鱗,準備收回到兜裏去。

白适文注意到他的動作:“別收。”

“嗯?”牧水歪頭,疑惑地看向他。

卡托帕斯突然走了過來,他冷冷地盯着白适文:“你将他扣在身邊,果然是別有所圖。”

白适文斂起神色:“您是?”

卡托帕斯身後,幾個外國人跌跌撞撞地跟着,口中還喊着:“大人!大人,救命……”

到了後面就變成了直呼:“卡托帕斯!”

“卡托帕斯!……”

白适文臉色變幻。

“原來是你啊。”白适文錯了一個步子,隐隐将牧水擋在了身後:“有事嗎?”

卡托帕斯卻沒有要和他說話的意思。

牧水是被白适文搶來的。

這個念頭在卡托帕斯的大腦中打了個轉兒,他心頭陰沉沉地冷笑了一聲。太可笑了,牧水手裏抓着加西亞給的鱗片,又身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卻還要受白适文的轄制,豈不是顯得他太沒用?

卡托帕斯冷聲道:“收起來。”

他猶豫片刻,還是咬牙切齒地交代了一句:“別弄丢了。”

牧水點點頭,也不反駁,更不問為什麽,順手就揣入了兜中。

那道盤踞的虛影慢慢淡化,消失。

而另一道虛影卻變得更龐大了,甚至蠶食了龍的一點影子,随後将整個空間都占據了,巨大的腕足在半空中晃動,似乎随時要凝為實質,将在場的所有人和怪物,絞成碎片。

卡托帕斯擡頭望了一眼,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他突然一動,朝白适文撲了上去。

一聲震耳的龍嘯聲響起。

卡托帕斯頭上冒出了龍角,他的手指也變為了利爪,金色混着一些青黑色的鱗片,從他的脖頸處蔓延開,覆蓋住了他的半張臉。他那張俊美又陰沉的臉,這會兒看上去更顯得詭異了。

白适文驟然揚起頭,他沒有摘下眼鏡。牧水在旁邊清晰地瞥見,他的右眼被一層白色覆蓋了。

一股怪異的氣息籠住了白适文。

懸挂在地下空間上巨大的水晶吊燈,突然墜落下來,朝着卡托帕斯砸了下去,“嘭——”,水晶碎裂,碎片被賦予了力量,化作利刃,挾着一股勁兒,朝着四周紮去。

卡托帕斯騰空,閃開:“你有詛咒之力?”

話音落下,卡托帕斯的身體裏發出了喀拉的聲音,他渾身的骨骼開始拉伸、變形,整張臉徹底被龍鱗覆蓋。

他徹底變成了一條龍。

地下空間驟然卷起了大風。

所有人都被迫眯起了眼,周圍嘶吼、尖叫、哭求的聲音變得更多了。

緊跟着一旁的人魚,突然被無形的力量吸了起來,她大張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喉中一邊發出蠱惑人心的聲音,一邊朝卡托帕斯咬了上去。

白适文始終冷靜地站在那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牧水掃了他們一眼,小聲說了聲:“謝謝。”“那我走啦。”

沒有人知道他是對着卡托帕斯說的,還是對着白适文說的。

牧水悠然轉過身,帶着身上那道巨大的虛影,朝地下空間的大門走了過去。他走過的地方,怪物和人類都躬腰蹲身,不自覺地發着抖……

卡托帕斯和白适文這才注意到了牧水的動靜。

卡托帕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為了牧水和白适文打起來,牧水卻說走就走……如果加西亞在這裏,他也會這樣嗎?

白适文也動了。

他抓起對講機,厲喝一聲:“留住吳小姐!”

那些猩紅着眼的工作人員,立刻分出了人去阻攔牧水。

而這時候,另一頭。

袁盛突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對面的袁父袁母,包括身邊的談鏡,以及他的父母,都驚了一跳。

“袁哥,怎、怎麽?”談鏡問完,馬上又安撫道:“您消消氣,消消氣……咱們找卷宗雖然慢,但總能鎖定那怪物,再找到牧水……”

沒等談鏡把話說完,袁盛面沉如水地從喉中擠出了聲音:“是牧水。”

“?”談鏡怔了下:“什麽?”

“在重疊空間的時候,我放出了氣息,有氣息沾在了他的身上。現在……我感覺到我自己的氣息了。”袁盛話音落下,再不看圍着桌子的其他人,奪門而出。

“嘭”的一聲巨響。

談鏡驚呆地望向別墅大門的方向。

那裏只剩下了一個門框。

門碎了。

真·奪門而出。

談鏡晃了下頭,才反應過來,他飛快地起身:“袁哥你等等啊,我和你一起啊!”

這一次,可不能莫名其妙就傳來了牧水的死訊,然後那個少年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了。

……

談鏡踏出門,擡起頭。

“卧……槽!”

一道巨大的黑影浮現在了空中,遮天蔽日。

現在您不怕空中管制給您打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角似鹿、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引用自《本草綱目·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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