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雁字回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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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一般不加班——因為不管什麽時候上班, 都算正常班, 人間的生老病死是不會下班的, 所以陰陽秩序的守護者們自然也沒有什麽三倍工資。
不過最近有五險一金了!由地府重工總裁賀瑾年同志傾情頒發, 聽說終于拿到五險一金那天,黑無常大人感慨地說了一句“阿天還不如我們的小烏雲有用呢”,導致陰間居然罕見地發生了電閃雷鳴, 引起酆都城交通堵塞——衆鬼紛紛出動,集體去觀賞哭唧唧的天道, 一度萬鬼空巷。
陰陽滿,地府正在有序步入新時代,所以天道靠不靠譜早都沒鬼在意了,兩位老大和工資制度靠譜就行。
賀瑾年剛給陰差和兩位無常大人登記這個月的績效工資,就聽到那邊畫着哥特大濃妝的李莎和前臺接待經理宛琴湊到一起,發出驚呼:
“哎呀, 小烏雲又怎麽得罪老A了?”
賀瑾年無奈地轉過身:“二位姐姐,不要傳播謠言, 我從來也沒得罪過老A啊?”
宛琴這民國鬼新娘也被李莎帶壞了, 不畫她的血腥新娘妝,改成哥特新娘妝了,這會兒頂着黑漆漆的眼眶擡起頭,咯咯笑:“小奴家也納悶兒呢~你要是沒得罪老A,怎麽他給陸道長找了其他人做搭檔?”
“陸道長的搭檔——夜游嗎?”賀瑾年了然,十分開心,“有人選了?那是好事啊。自從他上任, 因為夜游還沒到崗,就只好一人把日夜巡行的任務全接下,現在可算能歇歇了!”
李莎拿白眼甩他:“還好呢?你家陸道長都被塞給其他人了!”
“啧,工作和生活要分得開。”賀瑾年不以為意,“而且老A這是為我們着想啊,陸道長是日游,活人,上白班,和陰差無常不一樣,他晚上可以下班的!我要是去當夜游,那我們兩個豈不是晝夜交替上班?”
“……有道理啊。”李莎一拍大腿,“可惡,陸道長居然能下班!”
賀瑾年笑着打開登記表:“李姐見過新上任的夜游了?什麽時候上任的,怎麽沒來我這邊登記工資啊。”
“他打白工。”路過的趙清言探進半個身子,“和那批不良人一樣,白幹活,老A最喜歡白幹活的員工了。”
賀瑾年一愣:“戴罪?”
“也不算吧,他這是自己過意不去,準備白幹兩百年再說。”趙清言攤手,“人嘛,你認識,楚彧,那小孩上個月嗝兒屁了。”
楚彧,兩百年前曾是獲罪的黑無常蕭明水,當年謝祁連一槍擊碎他的魂,基上也就了結了他當年犯下的過錯,那時候他畢竟是被當槍使,不算主犯,所以時過境遷,機緣巧合他還能為人,謝祁連也不想再追究一次了。
至于使槍的那位已經被處理了,如今的地府主判官趙清言比較狠,也很有想象力,她覺得無間地獄弱爆了,親自判案,決定把那鬼修廢去修為,保留為人記憶,直接在地府陰差全程監督下,送進了獵奇動物大百科,聽說目前正在體驗的動物不能在吃飯的時候提,不然大家會嘔吐。
而楚彧這熊孩子因為知道了蕭明水幹的事兒,愧疚得抱着謝祁連大腿哭了三天,最後被忍無可忍的老A丢去加訓負重越野。他前世是被擊碎魂的無常,所以陰氣太重,魂魄也不穩,這一世的肉身才會早早死亡,可這一世的楚彧抓捕鬼修有功,依然得了功德,所以死後立刻主動申請了夜游的職責。
前塵已散,謝祁連當然不會像愚蠢的鬼修金绾那樣分不清前世今生。所以考核還是按照老A制定的高标準嚴要求來的,楚彧是自己在一衆報名者中脫穎而出順利上崗的。
人間有了日夜游,地府對秩序的監管力度也越來越強了,處理各種事也越來越有章法,因此,連白無常偶爾缺個勤,都全沒有問題了。
白無常也不是故意缺勤的。
秦峰是大半夜發現他不對的。
陰差雖然不用按時睡覺,但偶爾情況特殊,還是得睡一睡的,秦峰來睡得好好的,忽然感覺一陣猛烈掙紮,一下子睜開眼睛,發現謝祁連……
月光清朗,窗口朦胧的光影下,謝祁連披着一件白色睡袍,一手抓住衣襟,手腳并用,慌亂地試圖從過于柔軟的被子裏爬出去。
——地府赫赫威名的白将軍什麽時候這麽四肢不協調了?秦峰驟然驚醒,一把抱住謝祁連的肩膀,連連追問:“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還是——”
懷裏的白衣無常瞬間紅了整張臉,連睡袍下面露出的腳趾尖都紅透了,他掙脫秦峰,然後撲騰着爬下床,靠到最遠的牆角:“怎、怎可如此、如此無禮!”
秦峰呲牙一笑,靠在枕頭上:“這是什麽py,謝導演能給我個劇嗎,演員不看劇不知道躺哪兒啊。”
“你——胡、胡言亂語,登徒浪子!”
說着,眼角還溢出一點淚花,又強忍回去了。
秦峰:“???”
他敏銳地發現不對——謝祁連……謝祁連再演,也演不出這種泫然欲泣又努力逞強的小模樣啊!
這個色,秦峰嚴肅地坐起來,當初前緣鏡看似沒有當場造成後果,謝祁連一出來就因為情況緊急,馬不停蹄地繼續和他一起追捕鬼修金绾,也沒有仔細檢查那邪術會不會有後遺症,這如今怕是……
于是他試探地問:“你,是謝公子?金陵名士,謝韻公子?”
“你——你竟然識得我,你是誰?”牆角的謝公子忍不住紅了眼眶,“我此番要去雁回,與姐姐成婚約的,你這登徒子,竟然趁着夜色輕薄于我,謝姐姐可是一方守城主将,若是姐姐知道定然一槍把你……嗯,把你……”
秦峰抽了口氣,眼角瞄了一眼手機,十分想拿來錄個像,但又覺得這個時差有點大,瞧這威脅人都說不出口的模樣,千年前軟乎乎的小公子怕不是要被手機這種妖物吓哭?
那位心懷天下悲天憫人的小公子自顧自說着色厲內荏的狠話,半晌沒見秦峰再有什麽出格的舉動,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好半天,恨鐵不成鋼:
“你——你長得竟然這樣好看,為什麽不能光明磊落,偏要——要夜裏——你,唉……”
秦峰:“唔……多謝小公子誇獎了。”
擡手摸了摸自己睡得造型豪邁的頭發,又看看亂七八糟裹在身上的被單,秦峰嘆了口氣——看來,白無常大人哪怕失憶了,搭檔濾鏡還是很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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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用了兩個小時,給謝小公子解釋了他現在的狀态,還說了一下地府和搭檔的相關事宜,也不知道謝小公子能理解接受多少。
聽之後的謝小公子一片慌張、兩眼迷茫,趴在窗口看了幾十分鐘霓虹燈和汽車大燈,才怔怔地縮回屋裏,坐在窗邊發呆。
過了好一會他才說:“中原再無戰事了嗎?”
歷史上當然還有,但現在,秦峰笑:“沒有了,你不是看到了,海清河晏,天下安康。”
“那謝姐姐,守住了雁回關?”謝小公子問。
其實是你守住的……秦峰看着他,答:“嗯,守住了,中原萬裏良田,好山好水,一片都沒有壞。”
謝公子慢慢點頭:“這樣啊,我就知道,宛州的銀槍,必定常勝不敗!”
宛州的銀槍沒有倒下去——秦峰看着他,在心裏說,因為你握住了那柄槍,千年來從未再松開。
又過了一會兒,謝韻小公子才問:“我死了很久了,連冠禮都沒成嗎?那也沒能和姐姐婚了?”
“……是的。”
“那姐姐後來是不是被封了大将軍?”
“對。”雖然不是皇帝封的,但……
——雁回關下,城內百姓返回故鄉,為謝将軍立下那座将軍墓,埋了宛州謝家最後一個女兒。
至于另一個謝堯,天地做棺,流水為椁,風沙殓骨,殘雲默哀,但謝堯的心裏從來就沒有塵世虛名,既如此,背後是固若金湯的雁回關,是連綿的青山和萬頃良田,他的白骨依靠着祁連山,也算是名士的浪漫吧。
謝小公子似乎很開心,他央着秦峰上網給他搜搜謝姐姐的名字,雁回關那場戰鬥規模其實不大,但影響不小,以前守城的謝将軍因為當時正趕上中原政權林立,王朝頻繁更疊,所以沒有留下全名和官職,甚至後世都不知道她是女子,但最近剛出土了她的墓葬,資料被補全,正是熱度高的時候,網上也鋪天蓋地都是新聞,聽說還有影視公司搶占商機,決定改編傳奇電視劇。
只是這個故事裏,沒有一個畫了女妝上城樓的小公子,除了當事人,沒有人知道雁回關七日之戰,最緊要的那五天其實是一位小公子守的。
不過秦峰很快就不傷感了,因為他看見了那個蹭熱度的影視公司準備拍的故事梗概……一言難盡啊。
故事居然還是個魔幻題材,古代劇情一半,現代劇情一半,古代那段是杜撰野史,大致是守城的女将軍和自己的副官日久生情,卻因為外敵不退誓不成家的諾言,一生獻給了戰場,決戰前夜和副官互訴衷腸,情定三生,第二天雙雙戰死在雁回關大戰。千年之後,兩人轉世,一個成了女特警,一個成了考古系的教授,教授去挖了女将軍的墓,一下子想起前世,于是他們再續前緣……
秦峰一口血憋住——這什麽古早味狗血言情劇情,幸虧謝祁連沒在歷史上留名,不然不也得被改得面目全非噢?
別的不說,當初前緣鏡裏秦峰可是見到了那位女謝将軍,風沙鐵血鍛打出來的真英雄,怎麽可能穿定妝照裏那種要害部位全暴露在外、除了好看屁用沒有的塑形盔甲?
可誰知,秦峰一回頭,發現謝小公子眼睛亮亮的,正盯着自己看。
秦峰:“?”
“我知道了。”
秦峰很想問你知道什麽了啊,那可是古代名士自由奔放的腦洞,總覺得放任不管不太妙。
……但,也不能上去堵嘴啊。
果然下一秒,謝小公子興高采烈地說:“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呢,我瞧着你容貌俊朗,雖然行為有些不端,但卻怎麽也無法真心生氣,看久了竟然還越看越喜歡,原來是這樣——你肯定是姐姐的轉世,蘇醒了記憶,想起你我未的婚約,才來與我再續前緣罷?”
秦峰:“……”
見秦峰面色詭異,謝小公子一呆:“哎,不是嗎?秦姐……呃……秦哥哥,難道我們沒有婚約?”
“有,絕對有。”秦峰嚴肅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軟乎乎的謝小公子祝大家中秋快樂!
……
我這兩天飛機後遺症+收拾寝室+剛開學,已經是個半殘的魔修了,感覺自己身上的魔氣都不夠了,這樣下去難道只能重修正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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