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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淩曜,我冷

流落的荒島的第十四天,遙遠的天邊,海面黑沉沉一片,似乎有巨大的海上風暴醞釀逼近。

但島上的兩人無知無覺。

海小闵從昏睡中醒來,身體嚴重缺水,讓她喉嚨幹啞得幾近失聲,她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段幹枯的木柴。

她不是淩曜,做不到那樣冷靜理智的分析決斷,這些天,大部分的水她都喂給了淩曜。

淩曜病倒後,她甚至無心再關注海面,每天用盡了全力尋找食物和草藥,收獲卻遠小于期間的體能消耗,而且成果也大都投入到了淩曜身上。

蛇毒和感染侵蝕着他的身體,讓他病得越來越嚴重,後面兩天大多時間都處在半昏半醒間。

“淩曜”她嘶啞的喊了他兩聲,嗓子裏并沒發出什麽聲音,手摸到邊上的身體,她用盡全力翻身爬起,虛弱的湊到男人的面前,“淩曜?”

他安靜的躺在那裏,沒有半點回應。

“淩曜!”海小闵驚恐的睜大了眼,手去摸他的臉,他的胸口。

讓她大為松一口氣的是,還有呼吸,有心跳,只是越發的微弱。

淩曜徹底陷入了昏迷!

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海小闵無措的目光四下游離,滿臉悲傷與絕望,通紅的眼眶似乎因為缺水,連眼淚都流不下來了。

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醫療,難道他們真的只能就這樣等死了嗎?

可她不想看到他死啊,有沒有人能救救他,就算拿走她的命去換都行!

視線游離間,她的手摸到了一塊尖銳的貝殼碎片,心下突然便萌生了一個主意,一個荒唐大膽,卻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主意。

手指摸索着,無力的将那塊碎片攥進手心,她看向氣息微弱的男人,緩慢将左手手腕舉到他臉上方,搖搖晃晃的對準他幹裂蒼白的唇,右手執碎片,尖端抵住肌膚,逐漸用力。

碎片刺破肌膚,她疼得咬了咬唇,沒有退縮,繼續紮進肉裏。

鮮紅滾燙的血珠滾落,滴進男人的唇縫,越來越多。

“淩曜,咽下去”她在他頭頂上方,帶着祈求輕輕道。

拜托了,一定要咽下去,一定要撐下去,哪怕再多一天,半天也好,撐的時間越長,或許離獲救就越近。

仿佛聽到了她的祈求,又或者幹涸的身體實在太渴望液體的滋潤,昏迷中的淩曜有了無意識的吞咽動作。

“太好了”海小闵簡直要喜極而泣。

這一變化仿佛讓她看到了希望,黯淡的眸子重新煥發了一絲光彩,她毅然狠狠的用力劃下去,頃刻間,鮮血汩汩,順着白皙的手腕流下,流入男人口中,完成一次生命源泉的置換!

淩曜本能的吞咽着口中的液體,也許是味道實在不太好,又或者是他在昏迷中感應到了什麽,俊逸的眉心擰了擰,但始終不能睜眼。

鮮血有流的慢,或者傷口結痂的跡象,海小闵就會用力再割深一點,随着時間的推後,頭變得越來越沉,甚至連疼痛感似乎都麻木了。

再堅持久一點,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能為他做點事的機會了,她有些昏昏欲睡,僅憑着意志支撐着自己不倒下。

血湧出的太多,淩曜吞咽不及的,還有海小闵身體搖晃沒對準他嘴的,弄得他嘴邊臉上都是血,看上去有點血腥猙獰。

她下意識想為他擦拭,結果就是這一動,頓時頭暈眼花,身形一歪,撐在他胸口上好半響不敢再動。

海小闵突然很想哭,大概是即将走到生命的盡頭,那種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感覺,令她感到恐懼,無助,所有的負面情緒幾乎都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她感受到身下男人的動靜。

淩曜悶哼了兩聲,虛弱的徐徐睜眼。

是她壓到他了嗎,海小闵先是無措,想騰挪開自己的身體,卻發現竟然連這種小事也不到了,做不到就算了吧,他醒了就好,她看着他欣慰的笑。

還是有用的不是嗎?

她所做的一切值了

“海小闵?”初初醒來淩曜茫然的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這是什麽?”

他的嗅覺味覺,随着他的蘇醒漸漸回歸,好像是血腥味兒?

哪兒的血腥味兒?

他臉上是什麽,怎麽這麽黏稠?

他困惑的擡手蹭了一下嘴角,拿到眼前,卻看見一片鮮紅。

淩曜微愣,然後胡亂在臉上摸了一通,血,全是血!

“海小闵,哪來這麽多血?”他緊緊皺起了眉,向她問道,卻發現她的神情狀态明顯不對,“海小闵!”

淩曜掙紮着起身,她便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軟滑到在他身上。

然後,淩曜終于看見了她鮮血淋漓的手腕!

以他的聰明程度,只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前因後果,他身體僵硬,她做了什麽?

該死的!

淩曜睚眦欲裂,摟住海小闵的身體,用力握住她流血不止的手腕,低沉幹啞的嗓音明顯在發顫:“多久了?”

他在問她什麽?

什麽多久了?

海小闵茫然的擡了擡頭,淩曜将她的身體翻轉過來,讓她更舒适的躺在自己懷中,他沉聲繼續追問:“你割破手腕多長時間了?”

他要知道她的身體狀況!

“不知道,好像沒一會兒吧”海小闵眼神空洞的答道,臉上始終帶着笑意。

那抹欣慰的笑意深深刺痛了淩曜的眼,嘴巴那些黏稠腥甜的味道,透着她獨有的香甜,這一刻卻令他感到身體冰寒的惡心,反胃!

她怎麽能這麽做?她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他的備用糧食!

“淩曜,能不能抱緊我,我冷”

淩曜死死咬住下唇,咬得自己也是血肉模糊,他摟緊海小闵,豆大的淚珠垂落,啪嗒一聲滴到海小闵蒼白的臉上。

“咦?下雨了嗎”海小闵仰面,天空終于不再是晴朗的蔚藍,變得陰沉沉的,她的視線很模糊,看不清是不是真的下雨了。

“別說話!我幫你包紮!”淩曜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麽,額角,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努力尋找着什麽可用的東西,得馬上給她止血!

他找到了那段被海小闵洗的幹幹淨淨的繃帶,那雙素來平穩的修長大手變得笨拙,連包紮個傷口都哆嗦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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