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厭倦了這樣的自己
伊恩步履蹒跚的回到這裏時,就正好聽到溫斯特再批評他不聽指揮妄自行動。
溫斯特也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對方的走近,頓時一怵,伊恩不知道中途去了哪裏,回來的時候,走路腿都是瘸的,臉上的淤青,衣衫的破爛,昭示着他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不過,伊恩模樣雖然狼狽,氣勢卻如一匹剛獵食回來的孤狼,令人不寒而栗,随着他的走近,溫斯特神情有些不自然,對方肯定聽到了他的告狀,他倒是不害怕對方當面報仇,他說的也都是事實,他很慶幸,在他看來唯一能壓得住伊恩的人,此時就在身旁。
沒錯,聽他彙報這次行動的人,除了莉娜董事,還有與她同乘一車的老納治先生。
溫斯特沉住氣,等到伊恩的走近,準備與他展開一場對質,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伊恩只是沉默的站在車窗前,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在溫斯特的驚疑不定中,老納治徐徐将一身傷痕的伊恩上下打量了一眼,沒有責問,而是滿意的點點頭:“回去吧。”
伊恩一颔首,上了另一輛車,數量車相繼發動離開,留下溫斯特一臉不明所以。
車從溫斯特身邊路過時,伊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讓他立即警惕起來,但奇怪的是,這一眼中并沒有敵意,甚至有一絲莫名其妙的嘲諷和感激。
什麽意思?
溫斯特灰頭土臉的,更加摸不着頭腦了。
他當然不明白,老納治原本是想借着這次行動考驗伊恩,也是想讓伊恩和海小闵之間做一個了結,溫斯特繪聲繪色數落他朝海小闵開槍,海小闵現在生死不明,反倒是取到了老納治先生滿意的結果。
這不是正中伊恩的下懷麽?
伊恩沒有返回玫瑰山莊,而是頂着一身傷,馬不停蹄地趕到他的私人別墅。
當看到陸緣正穿着睡裙,坐沒坐相的盤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敷面膜,一邊吃着鱿魚丸子時,不知為何,他心頭松了口氣。
當老納治先生指派了他這次行動時,伊恩就第一時間明白了老納治先生的心意,同時也想到,陸緣會不會也收到海小闵的牽連。
但好在,陸緣遠沒有海小闵的價值,甚至根本不屑于讓老納治提起對付的心思。
伊恩眸光一下變得灰暗,突然就在想,如果當初他比喬更早認識她,跟她在一起的是他,那麽她是不是就不會再遭受種種厄運?
這也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他怎麽會忘了自己也身為納治家族的一員,納治家族的人是被詛咒的,他們不配得到幸福,只會将無窮無盡的厄運帶給身邊人!
看到陸緣,伊恩情不自禁地閉上眼,耳邊仿若還回響着那一聲槍響,眼前浮現那一簇綻放的血花,瞬時,他臉色慘白如紙,白天握槍的手發抖。
胸口下方,有一種仿佛被子彈洞穿的生疼!
下一刻,他發抖的手突然被兩只柔軟的小手握住,女人清脆的嗓音帶着濃濃的疑惑,和幾分她自己都不會承認的擔憂:“伊恩,你怎麽了?怎麽一身是傷啊?難得老不死的又打你了?”
伊恩愕然睜眼,看得陸緣一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哦,這男人居然也會流露出這麽生動的神情了?
就連和她做,到了動情的時刻,他也僅是面部輪廓柔和了些許,陸緣一度下結論,認定伊恩面部神經受損,絕壁是個面癱!
感受着女人細膩的肌膚傳過來的溫暖,讓伊恩有些留戀,他擡起手,試圖去撫摸陸緣的臉蛋,她剛撕下面膜,臉蛋白白嫩嫩的,泛着水光,非常吸引人。
但最後,他的手卻停了下來。
她不是她,再像也不是。
抽出自己的手,伊恩冷硬道:“收拾東西,馬上搬出去。”
“啊?”陸緣以為自己聽錯了,叫她搬出去?搬出哪兒?
“你的弟弟已經不在我這兒了,所以你沒必要再為了他委曲求全留在我這裏,如果你沒錢,我給你一百萬,別墅裏看得上眼的東西,你也都可以搬走,馬上就搬。”今天那一槍過後,伊恩突然厭倦了這樣的自己,也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
陸緣眸子一縮,她一把揪住伊恩的領口,兇狠的瞪着眼:“陸緣已經不在你那裏了是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陸緣已經收起了自己的尖爪利齒,在伊恩面前一直表現得溫馴可人,但在聽到陸靜的消息的一瞬,她的僞裝頃刻被撕毀。
“字面上的意思。”伊恩淡淡道,“陸靜逃走了,下落不明。”
“你在說什麽鬼話?你不是答應我會照顧好阿靜的嗎?”陸緣憤怒的一把将伊恩推搡出去。
伊恩也不知是出于愧疚還是懶得反抗,什麽都沒做。
當意識到他是認真的時,陸緣的憤怒變成了恐慌:“怎麽會這樣?阿靜一定是去找我了,不行,他才這麽小,怎麽會知道上哪兒找我”
陸緣一邊癡癡的念叨着,一邊慌裏慌張的跑出去,連身上的睡裙都沒換。
伊恩看着空空蕩蕩的房子,即使燈光明亮,照在人身上卻沒有半點溫度。
伊恩覺得滿身疲倦,習慣性的又走到沙發上,疲憊的趴了上去。
沙發陸靜剛坐過,上面還殘留着她的體溫,倒是讓伊恩覺得很舒服,他閉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過了不久,別墅的大門口又飄進來一抹倩影,目光陰冷,透着恨意直視沙發上睡得毫無防備的男人。
她走進了廚房,帶着一柄寒光閃閃的刀出來。
她腳步很輕,一步步逼近沙發,直到來到伊恩面前,她雙手舉起了刀,刀尖對準沙發上的伊恩,不讓她見阿靜,還把她的阿靜弄丢了,都是這個男人的錯,他該死!
伊恩是被後背傳來的絲絲沁涼驚醒的。
睜眼的一瞬,他的目光迸發出刺骨的寒意,不過在緊跟着眼角餘光掃到女人的身體時,恢複了平靜,伊恩揉了揉眉心,剛才他朦朦胧胧間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見她想殺他。
随後伊恩才發現,自己的衣服被掀得亂七八糟的。
茶幾上擺放着藥箱,陸緣正掀開他衣服的下擺,一邊尋找他的傷口,一面給他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