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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自毀(2)

握着玻璃杯的手緊了又緊,指關節隐隐泛着白,杯中的水不知何故竟然泛起了一絲波痕,總覺得下一秒,他手裏的杯子會被他狠狠的捏碎。眼底漸漸的泛一絲冷意,周身隐隐的散發着一抹蕭殺之氣。

阮婕站在那裏猶豫不決,手機握在手心裏像是一塊燙手山芋,燒制着她的手心火辣辣的疼,空氣中像是要凝結出了冰塊一樣。她緩緩的走到喬褚的身後,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想菲菲應該是有什麽誤會,她……”

她的話被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給噎住,喬褚手中的玻璃杯,終于承受不住他的力道,在他的手中四分五裂,玻璃渣子毫不留情的嵌進他的肉裏,可是他卻想好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滾燙的水四處濺開。混合着血水一并落在了地上,他緩緩的松開手掌,一片血紅。

阮婕還算鎮定,瞪圓了眼睛,張嘴并沒有尖叫出聲,滿臉的擔憂之色,正欲伸手去看替他手上的傷口時,喬褚卻比她更快了一步,一把奪過了她手裏的手機,并将她用力的推開,用一種極冷的聲音,對電話那頭的人,道:“你給我再說一次!在我耳邊,清清楚楚的再說一次!”

喬褚的聲音忽然響起,讓電話那頭的洛菲頓了一下,大約是氣勢太強,她稍稍有些後怕,畢竟他們兩個,如果不是一塊長大,在一起相依為命那麽多年,那麽他們不過就是兩個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縱使是有血緣關系的人,碰上利益沖突的時候,都會不顧念親情大打出手,又何況是他們這種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呢!愛和恨,不過是一線之間,在這個世界上,恐怕除了父母,無論你犯了什麽天大的錯,他們會生氣,但一定不會恨你,你依然還是他們的心頭肉,手中寶。

只是很可惜,她洛菲沒有父母,所以她從來都不指望,會有這樣的人,就算她犯錯了,前一秒還在生氣,後一秒就原諒她了。曾經她以為喬褚是,今天才知道,他并不是,也許在他喬褚的眼裏,她洛菲不過是比別人跟他一起相處的時間久一點而已,僅此而已!

靜默了片刻,她才冷冷的哼笑了一聲,笑聲裏充滿了諷刺,語氣依舊激烈,“你喬褚就是個眼裏只有自己的畜生!你真當自己無所不能嗎?你真的以為,你幹了那些個龌龊的事情,就沒人敢管你了嗎!我告訴你,你總有一天要自食其果的!”

他的額頭上青筋微凸,此刻的洛菲讓他覺得陌生,就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他緊抿着的唇微微動了動,“洛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放心,跟你在一起那麽多年,今天是我洛菲腦子最清楚的一天!我總算知道,我在你眼裏算什麽,也終于明白我們兩個之間,那麽多年了,也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你需要一個安分守己,只在家裏等你的女人,而我要的便是你把我養大的能力,讓我走進娛樂圈的推手而已!”一個人在極其沖動的時候,理智和良心都已經被狗吃了,只挑着自認為最狠的話,最好一句話過去,就能把人傷的體無完膚!

她的話何其冷漠,一字一句打碎了他們兩個那麽多年在一起的情感,終有那麽一天,洛菲會後悔今天說的話,是她自己親手推開在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當她追悔莫及的時候,他們之間便再也回不到過去那般模樣了,他不能,她亦不能。

她說的話,猶如一根根細細的針,深深的紮進他的心裏,将他的心,紮的千瘡百孔,紮得他不得不用厚厚的牆,将其隔在外面,而她卻不知道,他在對她堆砌高牆的時候,有多麽的難過和心痛。那是一種将他的手生生剁去的痛,他輕輕的扯動了一下唇角,語氣裏多了一絲調侃,“我喬褚到底是做了什麽,讓你洛菲那麽的厭惡我?”

“還用我說嗎?喬褚,你如果想要毀掉韓譽的臉,那麽你就先毀掉我洛菲的臉!我今天就告訴你了,我早就跟他在一塊了,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知道什麽是真情!你連他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她大約是覺得說的還不夠厲害,冷冷哼了一聲之後,便繼續說道。

“我們真心相愛,你若是想用這種辦法來報複我的話,我一定會拼盡全力讓你後悔莫及!就算不能毀掉你,也一定要讓你掉一塊肉!你可別忘記了,你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我可都略知一二!”她的意思很明顯,不用任何提示,喬褚也懂。

所以,他的信任,他的維護,他僅有的一顆真心,換來的原來是她的要挾,他覺得很好笑,可卻半點都笑不出來。那麽多年的相處,竟然敵不過一個才認識不久的小白臉,甚至為了這個小白臉,不惜與他撕破臉!

毀掉韓譽的臉?他倒是也很想,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他低低的發出一陣陣的笑聲,這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一般。“哦,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啊,怎麽辦?我還是不打算放過他,除非……”

他停頓了片刻,過了好一會,才冷冷淡淡的說道:“除非他願意做太監。”他的語調再沒有半點波動,神色漸暗,眉目間染上了一絲疲态,再不願與她争執下去,一邊轉身一邊将手機随意的往後一丢,手機在落地的瞬間,從裏面傳來了洛菲憤怒的咒罵聲,聲音尖銳。

大概是他丢手機的時候不小心觸及屏幕上的免提,那聲音帶着一絲破碎感,響徹了整個別墅。一直站在樓梯拐角處的人,聽到那幾乎嘶吼的聲音,不由怔了怔,片刻之間,那聲音便消失了,整個屋子又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阮婕用最快的速度挂斷了電話,将洛菲徹底發怒的聲音切斷,她眉頭深鎖,上前,道:“菲菲一定是有什麽誤會的!你應該不會怪她口不擇言吧?”她試探性的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擔憂,以作掩飾。

喬褚背對着她,并不能看清楚他此刻臉上的表情,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眼底已經結了冰,連怒氣都沒有了,只餘下深深的寒意。他沒有說話,停頓了片刻,再次起步。

“那麽……那麽你真的讓人去對付韓譽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問道。

他的步子稍稍頓了一下,低低一笑,還未出聲回答,樓梯處便傳來了輕微的咳嗽聲。阮婕跟喬褚同時一怔,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往樓梯口射了過去,眸光冰冷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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