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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有那麽一種人

他們都将自己的情緒掩飾的極好,明明是那麽近的距離,明明都已經把對方看的那麽清楚了,可卻怎麽都看不透彼此的一顆心,什麽也看不到。

靜默了片刻,喬褚的眸光微動。唇角一勾,瞥開了視線,抽回了自己的手,笑道:“你到底是想的太多了,休息吧。”

他站起了身子,便欲轉身出去,卓璟雯迅速的跟着站了起來,伸手十分唐突的拉住了他的手臂,幹幹的嘴唇輕輕的抿了抿,“你的手心裏還有玻璃碎片,就算心情不好,也不用那麽折磨自己,手是你自己的,到最後廢了,痛苦的終究還是你自己,別人一點感覺都沒有。不值得。”

這句話說出口,卓璟雯就有些後悔了,她一定是神經錯亂了。才會更他說這種鬼話。捏着他手臂的手微微松了松,心不由的提了提,怕他會看出點什麽。休肝匠弟。

喬褚側目,恰好看到她眼底的一絲慌亂,“你真的想太多了,如果那麽點小傷就能讓我的手廢掉。那麽……”他說着說着,竟然低低的笑了起來,轉身掙脫開了她的手。擡起右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笑言:“照顧好你自己吧,去床上躺着,我讓人送些吃的過來。”

他的表情柔和,沒了蕭殺之色,眸底一片平靜,沒有半點情緒,只是那一份柔和終究只是在水面上漂浮着的油而已,只是薄薄的一層,你根本不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模樣。最後她也只是看着他走出房間,房門緩緩的關上,她總算是低低的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被他看出來。

她的手指上沾染了點點血跡。連睡衣的袖子上都是,眉心微微的蹙了起,過年才短短兩日,就連着見了兩天的血,好歹也是正月裏過春節,見血這種事情到底還是有些不吉利的。她換了一身衣服,又将自己的手洗的幹幹淨淨,這才又躺回了床上。

只是,這一回,她是怎麽都睡不着了,不單單是因為身子不舒服,難受的無法入睡,還因為這個意外得知的秘密,喬褚竟然跟洛菲有關系,那麽阮婕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如果說,喬褚是喜歡卓箐箐的,那麽他确實應該十分讨厭她,厭惡她,畢竟是她親手拆散了他們的愛情。但是結婚之後,那麽多天相處下來,她終于發現,喬褚是個多麽冷血無情的人,喜歡卓箐箐那真是個笑話。

所以,其實他內心深處明明另有其人,那麽他又為什麽要被迫娶她,依照他的行事作風,若是不願意做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做的!那麽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呢?這裏面似乎隐藏着許許多多的秘密,并且關系複雜。

喬褚下樓的時候,阮婕還在,偌大的客廳沒入了暮色之中,開放式的廚房燈火通明,人影晃動,還伴随着炒菜的聲音。他斂眉,大步的走了過去,玻璃杯的殘骸已經被收拾的幹幹淨淨的了,餐桌前的椅背上挂着阮婕的外套和圍巾。

廚房內,明亮的燈光下,阮婕将自己的中長發紮了起來,身上只着一件黑色緊身V領毛衣,衣袖高高的挽起,露出略微有些粗實的手臂,一個女人在黑道上厮混了那麽多年,身上總歸是少了一點女人味,縱使阮婕已經想盡辦法來維持身材,保養皮膚,近幾年還把短發蓄了起來,可是女人味這種東西,到底不是裝就能裝的出來的。

米黃色的圍裙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動作還是有些生疏的,誰都知道阮姐拿刀拿槍,就是拿不起鍋鏟。可是此刻的她,卻像模像樣的在廚房裏做她最不擅長的事情。

喬褚站在餐桌邊上一直未動,深棕色瞳仁裏映着她忙碌的身影,有那麽一剎那,喬褚陷入了一陣迷茫,為什麽他對阮婕就是沒感覺呢?如果當初,他帶走的是阮婕,那麽結果是不是會變得不同了?也許就像他們說的,最配他喬褚的人,就只有阮婕了。

他們一起共患難,共生死,這樣的情意難道還不夠嗎?

阮婕炒完一盤菜,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餐廳裏的喬褚,她的動作不由一滞,眼底閃過了一絲驚慌,然後鎮定自若的将一盤色澤普通的花菜放在琉璃臺上,幹幹的笑了笑,樣子顯得有些拘束,道:“我以為我的動作足夠快,起碼能在你下來之前把飯菜都做完,然後就離開……”

她自嘲的笑了笑,垂眸,“我到底不是這塊料,這一雙手,也就只會拿槍動刀了,早知道,當初年紀輕,時間多的時候就好好學學了。現在臨時抱佛腳……哪裏還來得及啊。”她一邊說一邊笑,還不自覺的搖了搖頭。

喬褚走過去,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啤酒,餘光掃了她一眼,正好她擡起手将散落下來的碎發別在耳後,手指上裹着餐巾紙。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拿着啤酒又走到了餐廳,拉開了椅子坐了下來,随手開了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

“受傷了?”他難得沒有對她冷言冷語,語調平和,目光看着窗外逐漸變暗的天色。

阮婕略有些受寵若驚,迅速的将自己的手藏了起來,樣子竟羞澀的像個小姑娘似地,垂着頭,道:“小傷。”

“阮婕,不會做的事情就不要勉強自己去做了,這樣沒有意義。”

他們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的說話了,或者說,喬褚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好好跟她說過話了,她簡直激動的熱淚盈眶了,微微仰頭,輕輕的吸了吸鼻子,然後揚唇燦爛一笑,道:“女人嘛,做飯這種事情應該算得上是本能吧,本來就已經嫁不出去了,再不學,就真的沒男人要我了,難不成你想看着我一輩子一個人嗎。”

“你再等一會,我看着冰箱裏食材還豐盛,多做幾個菜出來。我還煮了粥,卓璟雯病了,應該吃不了油膩的東西。”她說着,便又着手做了起來。

喬褚并未阻攔,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喝着啤酒,望着窗外的夜色,耳邊是廚房裏阮婕忙碌的聲音,這樣的感覺他何其向往,只是阮婕……她給不了他想要的那種感覺。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種人,做不了情侶,更做不了夫妻,只能是兄弟,夥伴。阮婕和他就是如此。

阮婕傾情做了十分豐盛的晚餐,吃飯之前,她還給喬褚處理了手上的傷口。

他去儲物室拿藥箱的時候,竟然翻出了跟卧房裏配成一對的晴天娃娃,被卓璟雯十分随意的塞在角落裏,外包裝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可晴天娃娃的笑容卻未變。他看了一會,就将其放在了最明顯的地方,拿着藥箱出去了。

他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阮婕仔仔細細的用鑷子将嵌在肉裏的碎玻璃取出來,“她有沒有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喬褚看着她的動作,眉心微蹙了一下,回道:“不确定。”

“那麽……會不會影響你的計劃?”她問的小心翼翼,喬褚娶卓璟雯,進卓氏是有目的的,這些他們都知道,但這個目的究竟是什麽,卻是他們不了解的,起碼至今他對誰都還沒有透露過半句。

“不會。”他依舊淡淡的回了兩個字,沒有更多的話。

随後阮婕便識趣的沒有再多問一句,雖然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至于讓喬褚犧牲自己的婚姻。可是喬褚不說,她也不好意思多問。

卓璟雯下來的時候,阮婕正好給他上了藥,準備包紮。阮婕并沒有因此而停下手來,只是專心致志将他的手包紮好,連喬褚都沒有讓她停下手來。這讓卓璟雯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但如果不說些什麽,好像又不太合适。

雖然覺得尴尬,但還是硬着頭皮走過去,坐在了喬褚的身側,關切的問了一句,那種感覺真的怪異到了極致。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人一塊吃了晚餐,阮婕的氣勢有點像是女主人一般,一餐飯下來,對卓璟雯真可謂是無盡的關懷。

有些關系明明已經擺到了明面上,可是他們好像根本看不到一樣,還可以那麽其樂融融的坐在一塊吃飯。就好像是一群喪屍,明明不需要吃飯,卻還假惺惺的坐在一塊,機械的動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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