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8“我不是賊”(2)
喬褚甩上門之後,焦躁的在門邊來回度步兩次,濃眉緊擰,一只手放在褲子口袋裏,臉上的表情十分懊惱。他又來回走了兩步,才緩緩的停下了步子,側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着的大門。
靜默片刻,他恍惚看到了門外的人,正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着他,那一張紅潤的唇微微的張着,滿臉的不可思議。也不知道他腦子裏聯想到了什麽東西,懊惱的表情越發深刻,眉頭緊擰。
只停頓了一會,便帶着滿腔的懊惱,轉身,大步的上了樓。他想,此刻的他應該先冷靜一下,等冷靜完了,再把外面的人放進來。他将雙手背在身後,只見他握着拳的雙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面上那抹懊惱的表情已經被他壓了下去,薄唇緊緊的抿着,神色凝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之前發生了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呢。他的步子顯得沉重,穩穩當當的一步一步拾級而上,低垂着眸子,似乎是陷入了深思。
這種凝重的模樣,一直到他走進卧室,拿了睡衣,走進浴室,擡眼從鏡子裏瞥見自己的樣子,才猛地驚醒過來。他緩緩的轉過了身子,正對着鏡面,白色的光線照射在他的臉上,本來就生了一張冷峻的臉,再加上這冰冷的燈光,整個浴室的溫度徒然降了好幾度。
他的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深邃的眼眸,沉寂的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波瀾,仿佛這人世間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都與他沒有關系。他就這樣靜靜的看着鏡中的自己,那一張臉沒有半分表情,薄唇微微的抿着,揚起一個刻薄的弧度。
姜爽曾經說過,他面對任何事情都淡定的仿佛只是打了一場電子游戲,就算是有人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被折磨致死,或者拿槍頂在對方的眉心處,扣動扳機,子彈打穿那人的頭顱,鮮血四濺。
在場的人,一個個都面色凝重,唯獨喬褚,即便鮮血濺了他一臉,他也不過淡然的用深藍色的手帕,将血跡擦幹淨,然後轉身離開。他深交的人不多,別說那些只聽過他名字的人了,就連姜爽有時候看到這種場景,都會忍不住懷疑喬褚左邊的胸腔是不是空的。
偶爾,姜爽在他心情看上去不錯的時候,半開玩笑的說:“喬哥,只有洛菲在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你身上的溫度。有時候,你冷的,我真懷疑,你其實是一只喪屍。”
靜默了片刻之後,喬褚猛然瞥開了視線,随後開了浴燈,将手裏的衣服放在了衣服架子上,打開了蓮蓬,便站在一旁脫衣服。真怪不了別人會那麽怕他,連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樣子給吓了一跳。
這麽多年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去正視自己的樣子了,熱氣慢慢的充斥了整個浴室,鏡子蒙上了一層霧氣,裏面只剩下一團模糊不清的輪廓。喬褚褪去了身上的衣服,健壯的身軀暴露在空氣中。
他一部站在了蓮蓬下,溫熱的水,從他的頭頂傾瀉而下,水流沿着他的身軀緩緩而下。不知道是不是混社會的男人,都練就了一副好身材,起碼喬褚是。标準的倒三角,身上沒有一塊多餘的肉,肌肉練的恰到好處,不會給人不舒服的感覺。
翹臀,修長的雙腿,腿型十分好看,全身上下的肌理線條都充滿了男性氣息,除了背脊上有幾處深刻的疤痕。不過這一點也不影響他的身型,反倒給他增添了幾分男人味。
水溫暖了他的身體,卻終究是暖不了他的心,溫熱的水,不斷的沖擊着他的腦袋,他原本睜着的眼睛,終于忍受不住那種酸澀,刺痛,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慢慢的浮現了不久之前,在玄關處那個簡單的吻,那個不淡定的喬褚,那個失去常态的喬褚。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的擡起,手指輕輕的觸上了左邊胸口,然後一點一點放平了手掌,耳旁是水流的聲音。忽然,他的掌心感覺到了心跳,原來他還是有心的。
他的唇角只微微揚了一下,便又恢複了一條直線,然後恍然睜開了眼睛,眸光中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然後是決絕的否定!
正當他在自己掙紮的時候,放在西褲口袋裏的手機忽然悶悶的響了起來,他回神,斂眉,擡手撩了一下搭在他腦門上的頭發,往前走了一步,随手抓了一塊毛巾,擦了一下臉,擡眼看的時候,才發現那不是自己的毛巾。毛巾一角處的花紋,讓他條件反射一甩手,将毛巾丢在了地上,好像上面有大量細菌一樣。
他莫名其妙的吞了一口口水,才走到放髒衣服的籃子前,彎身找出了自己的褲子,摸出了手機,看了一下屏幕,是個陌生的號碼,他略微蹙了一下眉,才接了起來,道:“喂?”
“請問是喬褚,喬先生嗎?”是個男人的聲音,并且語氣和态度十分的好。
喬褚轉身走到毛巾架子前,這回仔細看了之後,拿了自己的浴巾,一邊擦拭自己的身子,一邊回答:“是,我是。”
“哦,是這樣的喬先生,我們是海景別墅區的安保部,剛才我們在監控器裏看到喬先生您家右側有一位女士,似乎試圖從那邊的窗戶進入您的家,但并沒有成功,現在她似乎想要翻過栅欄進入。我已經讓安保人員過去阻止了,現在我想請您确認一下,這位女士,喬先生您是否認識?”電話那頭的男人不急不緩的說着。
“為了業主的安全,栅欄上我們通了高壓電,也有報警裝置……”
對方還沒說完,喬褚便當即打斷了他的話,“立刻把電源切掉!”
“喬先生……”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電死她,你們想整個保安部陪葬嗎!”
随後,電話那頭便沒了聲音,只片刻,就聽到了那人在說,立刻中斷整個別墅區的電源系統。對方回頭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喬褚已經挂斷了電話。
他擰眉,只匆匆忙忙套上了睡衣,就沖出了衛生間,門剛一打開,別墅內的燈忽然全滅,他的腳步停了一下,一下子沒适應這黑暗。不過終歸還是稍稍松了一口氣,等稍稍适應了黑暗,從快步走到了位于二樓右邊的一扇窗戶。
這是一間雜物房,他迅速的推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往下一看,就看到卓璟雯挂在栅欄上,正試圖翻過栅欄。
他的額頭有青筋突突的跳了跳,深吸了一口氣,才沖着她吼:“卓璟雯!你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