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3過後
夜深人靜,別墅二樓窗戶幽幽的燈光在這靜谧無人的夜裏安安靜靜的熄滅,夜色之下的大海,顯得神秘而又深不可測,只有那連綿不斷的海浪聲,能夠判斷出,這看似平靜的海平面,其實波濤暗湧。只不過,所有的一切被這漆黑的夜色所掩蓋住,就算是近在眼前,也未必能夠看的真切。
海水那樣深,若不深入其中,你永遠都無法看透,在這片深藍的大海之中,究竟暗藏着多少表面上根本無法看到的東西。就如同人心是一樣的,只是很多時候人的心思往往比這深不見底的大海更加難以琢磨。
人心易變,就算是相處多年的朋友,相戀許久的愛人,改變也不過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那一夜,卓璟雯睡的極沉,她沒有做夢,許是這一天下來,遇見的人,看清楚的事,無論是身體,還是那一顆已經傷痕累累的心,都已經達到了一個極致。她承受不來,亦不願意去承受。
那一日,她一夜無夢,猶如一個嬰兒一樣,緊緊的靠在喬褚懷中,睡的安穩又踏實。而一直被她當做抱枕的喬褚,卻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幹淨透明的玻璃窗将整個房間照的透亮,窗外蔚藍色的大海配合着藍天白雲,景色怡人。這間卧室算是整個別墅中,海景最美的一處,頗有一種面朝大海的感覺。
當初,阮婕在負責這間別墅的裝修和布置的時候,确實是花了心思。當然,那個時候,她是把這裏當做了日後與喬褚過二人世界的家,所以她盡心盡力,面面俱到,對于主卧她也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不過當時,她滿心歡喜的打造了一個完美的家,可喬褚卻從未去看過一眼。
事情的最後,她也只不過得到了一句謝謝而已。別墅空着的時候,阮婕偶爾的時候會過來看一看,其實她私底下高工資雇了個人,每個星期的衛生,冰箱裏的食物,衣帽間裏每個季度的衣服,款式。所有的工作細節,她還列出了一個長單子,食物類型和男女服裝的風格,固定品牌,事無巨細她都一一交代清楚。
不得不承認,阮婕對喬褚的用心是很多人都無法做到的,只不過愛過了頭,這種愛就成了負擔,甚至連那顆滿是愛的心都開始變質了。當愛成了執念,那麽這份愛就成了不擇手段的借口。
不過,有很多事情,任誰都說不清楚,阮婕用盡心思精心打造的家,到最後卻成了喬褚和卓璟雯的新房,她千方百計将洛菲踢下了位,卻只是給卓璟雯做了嫁衣。這其中的原由誰都無法解釋,不過是冥冥之中早就已經注定了的事情,感情裏沒有先來後到,只有對或者不對。
有人說過,在這茫茫人海之中,總有那麽一個人是為你而生的,為你而來的。只是在那個人還沒找到你之前,你必須一個人好好的生活。然而有些人,在這茫茫人海之中好不容易遇見了對方,而他們卻只是把彼此當做了人生中的過客而已,一不小心錯過了,便再也遇不到了。
喬褚平躺在床上,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眸清明,并不似一雙剛剛從沉睡中清醒過來的眼睛。他睜着眼睛躺了片刻,稍稍側頭看了一眼,背對着他蜷曲着身體的卓璟雯。她睡覺很安分也很安靜,一個晚上鮮少會翻身,就算是翻身動作幅度也不會很大。
她的小心翼翼,似乎已經深刻的印在了腦子裏,所以連睡着的時候翻個身,都那樣的小心翼翼,那已經成了她潛意識裏的東西,許是這一輩子都改不掉了。
片刻之後,他才慢慢的坐起了身子,慢慢的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站在了毛毯上,全身只着一條深色的四角褲,他的拖鞋不在這裏,倒是睡衣還躺在地上,黑色的衣服上有一灘很明顯的白色異物,附近還有幾張被揉成團的紙巾,卓璟雯的浴巾搭在床尾巴,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板上。
這種暧昧場景,他只是草草的掃了一眼,然後從簡易的衣櫃裏拿了一套家居服,簡單的穿上,随後彎身将地上的東西一一撿了起來,進了衛生間,只不過衛生間裏的情況比外面還要糟糕。
他的拖鞋東一只西一只的橫在衛生間裏,架子上的數塊毛巾有大半都躺在地上,卓璟雯換下來的衣服也被弄的東一件西一件的,浴缸就更不用說了。喬褚站在門口,看到如此場景,不由蹙了一下眉。
昨天确實是鬧的兇了一點,當時倒還沒多大感覺,此刻看到這種情景,還是有些詫異的。他在門口停頓了一會之後,才一步跨了進去,昨晚在這裏發生的一幕幕,不自覺的在腦海中閃現。
走到浴缸便上的時候,他仿佛還能夠聽到卓璟雯又叫又笑的聲音,浴缸裏的水此時早已失去了溫度,水并不清澈,卓璟雯在裏面添了泡澡的東西,因此顯得有些許渾濁。看着原本在浴缸上擺放整齊的洗澡用具,此刻橫七豎八的躺在那裏。
似乎是在向他一再證明昨晚他們兩個大人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裏玩着多麽無聊幼稚的游戲,并且鬧的有多瘋狂。喬褚的目光在浴缸周圍掃了一圈,不知不覺中,他的嘴角緩緩的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
浴缸裏的水雖說并不透明,但是已經在水裏躺了一個晚上的手機,還是進入了喬褚的眼中。他停了一會之後,才摁下了浴缸邊上的一個按鈕,片刻之後,浴缸裏的水便放了個幹淨,黑色的手機躺在浴缸裏顯得十分突兀。
他彎身将已經報廢了的手機從浴缸裏拿了出來,手機無聲無息的躺在他的手心裏,他淡淡的掃了一眼,便将手機握在了掌心之中,雙手背在了身後,身形挺拔就那麽直挺挺的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喜怒難辨,目光随意的落在一處,眸色深沉。
卓璟雯醒來的時候腦子有點發懵,睜眼的那一剎那,被房間裏強烈的光線刺到了眼睛。她的眉頭緊蹙,雙目緊閉,拉起身前的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臉,然後在被子裏慢慢的轉了個身。随後,被子裏的人便不動了,就那麽靜悄悄的窩在被子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子微微的動了動,緊接着,她便慢慢的探出腦袋睡眼朦胧的,眼睛依舊閉着,蹙着的眉心緩緩的舒展開,然後從被子裏伸出了一只手。眼睛慢慢的睜開了一條縫隙,待還處于半休眠的腦子漸漸的恢複清明,她才終于徹底的睜開了眼睛。
她輕眨了一下眼睛,側了一下身子平躺在了床上,雙手暴露在空氣中,她微微側目,還是有些受不了那刺目的光,便不由擡手擋住了自己的雙目,過了片刻才慢慢的挪開了一點。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能夠望見遠處海天相連的地方。
在沉沉的睡了一覺之後,睜眼便看到如此光景,有那麽一刻卓璟雯的心情出奇的好,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輕松。只是當她的腦子慢慢的恢複正常,所有的事情和記憶統統歸位之後,臉上的笑容也逐漸的變淡,最後獨留下嘴角的一抹淺淡的弧度。
雖然已經睡了很久,但身子骨還是有些疲乏,腰際的位置還會有漲漲的感覺,昨日的纏綿,随着身體一處兩處傳來的酸澀,那一幅幅香豔的畫面在眼前一一浮現。卓璟雯沒想到自己會将這整個過程記得那麽清楚,甚至于每一個極小的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她的身體不由自主開始發熱的時候,所有的記憶才猛地中斷,她像是被什麽東西吓到了一般,猛地坐了起來,并用被子緊緊的遮掩住自己赤裸的身體。她坐在床上,嘴唇緊抿,眉心微蹙,眼裏有非常明顯的羞愧感和不可思議。
她呆坐了片刻,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此時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喬褚已經不在了!轉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放着的精致的時鐘,已經十點半了。幸好喬褚不在,不然的話,她一定會覺得十分尴尬的。
視線不自覺的掃了一眼喬褚睡的位置,看到枕頭上的一絲褶皺,縮在身前的手緩緩的伸了過去。手心觸及床面,軟軟的,同樣也涼涼的。她的手只在那裏停留了幾秒就迅速的縮了回來,然後裹着被子下了床,從櫃子裏找了內衣褲和一套放在最明顯的位置,折疊整齊的家居服。
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沖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衛生間裏意外的幹淨整潔,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的話,這衛生間應該被他們弄的很亂,起碼浴缸裏的水她記得自己并沒有放掉。但此時,只有裏面的水漬能夠證明,在此之前,裏面是有水的。
還有她用過的浴巾,此刻正躺在毛巾架子上,并且被折疊的整整齊齊。最後是她換下來的那些衣服,藍紫色的籃子裏一件髒衣服都沒有,應該是全部被人收拾出去了。她想大概是傭人過完年回來上班了吧,只是最讓她不可思議的是,人家在房間裏進進出出,她竟然沒被吵醒,而且她真的是半點聲音都沒聽到。
她洗了個熱水澡,等她把自己拾到整齊,從房間裏出去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她跛着腳慢慢的下了樓,一切猶如往常一樣,廚房裏是大廚做菜的聲音,她的視線在周遭轉了一圈,并未發現喬褚的身影。
原本緊着的一顆心稍稍松了一些,她想昨天的事情有很大的可能他是把她當做別人了,可是早上醒來看到身邊的人并非他心上那個人時,心裏肯定懊惱極了,也許她應該慶幸,當時喬褚沒把她從床上踹下去。讓她安安穩穩的一覺睡到自然醒,她想這種時候他應該也不想看見她的,所以大概一大早就已經離開了吧,不過這些大廚是怎麽進來的?家裏除了他們兩個,應該沒別人了,如果一早就走了,那傭人又是怎麽進來的?
她下了最後一階臺階,一只手還搭在扶手上,臉上帶着一絲迷茫,貌似她猜想的情景都不太合理,像喬褚這樣的人,就算在喝醉的情況下也鮮少把人看錯,又何況是清醒的狀态下。然而,縱使一切都可能是錯的,但有一點是真的,喬褚并不在。
有那麽一瞬,她的心底有一股很淺的失落,卓璟雯自己并沒有感知到,只是覺得他走了更好,這樣她也就不覺得尴尬了,昨晚的事情對她來說印象太深刻,看到他的臉,就忍不住會想到兩個人坦誠相對纏綿在一塊的場景。
“喬太太,你起床了。”
正當她發愣的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卓璟雯被吓了一下,猛然回神,轉頭就看到一個穿着深藍色狀似工作服,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看上去近三十的女人,一臉笑容,手裏提着小型吸塵器,像是在打掃衛生。
卓璟雯沒見過她的,也不是之前兩個傭人裏的任何一個,她的眼中有一絲茫然,對方應該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還不等她問,就自己回答了:“我是新來的傭人,您可以叫我小妹,今天正式過來上班,喬先生已經跟我說一些注意事項了。正想上樓叫您起床呢,沒想到您已經起來了。”
眼前這人很會說話,并且看起來很熱心的樣子,當然這僅僅只是看起來而已。卓璟雯并沒說什麽,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就走開了,稍顯冷淡。
卓璟雯走開的時候,小妹暗暗的側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才兀自去打掃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