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4說謊
卓璟雯領着購物袋回家的時候,在電梯裏碰上了剛好回來的喬褚,電梯門打開,當喬褚一張清冷的臉出現在她眼裏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雙腳定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一下。
喬褚倚靠着電梯壁站着,擡眼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并沒有任何變化。兩人就這樣安靜的站了片刻,卓璟雯慌忙瞥開了視線,稍稍低頭輕輕的笑了笑,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電梯門卻動了起來。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做了反應,一個是想也沒想迅速的沖了過去,一只手牢牢的定住了正要合上的電梯門,而另一個則伸手連摁了數次開門鍵。動作雖快,但機器是死的,總也要一點反應的時間,卓璟雯還是被電梯門頂了一下,如果不是喬褚及時摁了開門鍵,現在這個時候卓璟雯恐怕要被夾在門縫裏了。
她吓了一跳,電梯門一開,便迅速的鑽了進去,伸手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道:“幸好我力氣大,把電梯給彈回去了,不然肯定被夾住了。”她轉過頭,看着喬褚笑。
不過她也是熱臉貼着冷屁股,喬褚的臉色看上去不是特別好,一轉頭,那一雙冷眸掃過來,一下子凍住了卓璟雯的笑容。頓了片刻,她還是勉強的扯動了一下唇角,收回了視線,幹幹的笑了兩聲,道:“今天你沒回來吃飯,去商場買了套亮色的衣服。對了……”
她自顧自的說着,話還沒說完,手腕忽然被用力的掐住,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喬褚扯到了眼前,她忍不住皺了一下眉,他的手勁很大,掐的她生疼,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站穩了腳跟,稍稍擡眸,揚起一抹淺笑,态度溫和的問:“怎麽了?”
他的眸色極深,直直的看着她,一動不動,眼底帶着一抹極淺的怒意,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并未開口。
過了好一會,只聽得電梯叮得一聲,電梯門緩緩的打開,他才松了手,轉身将雙手背在了身後,大步的走出了電梯。卓璟雯輕輕的揉了揉生疼的手腕,鼻間萦繞着一陣淡淡的香,她慢慢側頭,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便大步的跟了上去。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氣氛十分沉悶,卓璟雯背對着他躺着,房間裏漆黑一片,卓璟雯時而閉目時而睜開雙眼,想睡卻怎麽也睡不着。她稍稍動了動身子,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翻了個身。
剛一轉身,便看到了黑暗中喬褚的一張臉,他們之間隔着不大不小的距離,她的眼睛已經适應了黑暗,他睜着的雙眼顯而易見,在黑夜中仿若是天空中的星辰,閃爍着點點光亮。卓璟雯愣了一下,臉上滿是驚訝,黑暗之中,他們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可卓璟雯還是有些心虛的将臉頰埋進了被子裏。
“怎麽還不睡?”他的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
卓璟雯不由的縮了縮身子,臉頰依舊埋在被子裏發出悶悶的聲音,“嗯,快睡了。”
語落,房間裏又陷入了一片靜寂,卓璟雯一直在等着喬褚講話,可他卻什麽都沒說。大約過了幾分鐘之後,她慢慢的從被窩裏擡起了頭,見着他已經閉上了眼睛,輕咬了一下唇,掙紮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你睡着了嗎?”
“嗯。”他并未睜開雙眼,只用鼻子應了一聲。
“明天佟健跟他的兒子,下午三點整到國際機場,我爸跟他的關系不錯,只要中間不發生特別的事情,五月中旬的股東大會,既是卓氏開拓新産業的開始,也算是徹底壓下蘇謙的一步棋。接下去半個月裏,我主要負責接待他們父子兩。”她側了一下身子,平躺在床上,基本将接下來半個月裏要做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喬褚默了一會,微微眯縫了眼睛,看着黑暗中那一張沉靜的側臉,“你想不想幫你爸爸把蘇謙徹底的趕出公司,并且把手裏的股份全部拿回來。”
“你有辦法?”
“蘇謙會有辦法,等着看。”
他的語氣聽上去像個操控全局的王者,仿佛他們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統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卓璟雯沒再說話,只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把頭撇向另一邊。被窩之下,不知何時,喬褚的手狀似無意,搭在了她放在一側的手背上。誰都沒有握住對方,同樣也沒有人抽回自己的手。
佟健這一趟來的十分低調,那些合作夥伴,基本沒人知道他要過來,卓威這邊的安排同樣也很低調。接機那天,就卓璟雯加上一個司機,甚至連一塊迎接的牌子多沒舉,佟健這個人,在新聞雜志上很常見,因此并不是很難認。
他們出來的時候,卓璟雯一眼就認出來了,佟健的長相比鏡頭上更顯和善,全身上下充滿着一種健康向上的氣質,他比卓威要年長幾歲,可是從整個人的狀态上來看,卓威顯得老成多了。他的身上少了商人獨有的奸詐,多了一份正直。
短暫的接觸下來,卓璟雯對佟健的印象非常好,甚至于在心底燃起了一絲崇拜之情,那種氣度,談吐,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的一個人。一個事業有成,受衆人尊敬的人,總有他的特殊之處。
反倒是佟健的兒子佟昂比較沉默,話不多,連表情都不多,整個人都顯得冷冰冰的,卓璟雯連着搭了好幾次話,他也只是簡單的說一個字,或者對着她笑笑。之後佟健才告訴她,他這個兒子從小就比較孤僻,不管對着誰,都是一樣的态度。
對此,佟健還慎重其事的向她道歉,并且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小禮品送給了她。是一塊精美的手表,牌子嘛,既然是佟健出手,當然不會是普通的牌子,不過在他看來,牌子并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那份情誼。
前兩天,卓璟雯按照計劃陪着佟健走了走C市的老街,吃了些充滿C市人情風味的小吃,佟昂并沒有跟着,卓璟雯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把人帶出來。為此她覺得十分遺憾,之後有一次吃飯的時候,佟健用講故事的方式,來告訴她,佟昂為什麽變得這樣孤僻。
對于家庭這一部分,卓璟雯很難做出什麽評價,不過聽完這個故事之後,她才明白,為什麽他佟健對她會多關注一些。不是因為她卓璟雯有多特別,只不過在他的眼裏,卓璟雯從小的遭遇跟他兒子的一樣,原本他對他這個兒子就滿懷愧疚,所以在面對有着同樣經歷的小孩時,就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并且給予關心,就好像這樣做了,能夠讓自己心底的愧疚之情可以少一點。
佟健以為卓威是自己的知己,他們相互明白在冰冷的社會中摸爬滾打,想要闖出自己的一片天,有時候必須要舍棄一些東西,可佟健一定不知道,他跟卓威的過往看似相同,其實天差地別。他是因為自己的原配隐瞞了自己的病,希望他安心搞自己的事業,只不過天意弄人,他的妻子沒能熬到他回來,就被病痛奪取了生命。
當時兩邊的親戚誰都不想去接手這個拖油瓶,最後還是佟健年老多病的老爹把孩子帶去了鄉下。等佟健成功回家的時候,佟昂就已經變得不愛說話了,初初見着他的時候連爸爸都不願意叫。
佟健說,卓威也是這樣的,他還說,其實他們男人在外面打拼,也是一心想着家裏的,如果早知道結局是這樣,他一步都不願意離開。和睦的家庭比什麽都重要,就算在外面賺再多的錢,連家都散了,還有什麽用!
卓璟雯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其實挺想笑的,如果卓威是因為不知情,那就好了,那樣的話,她的人生裏就不需要出現蘇美琳這種小媽,也不會有同父異母的妹妹,更不用被冠上私生女的頭銜。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說的,有些人種下的謊言,就需要無數人幫着他圓下這個謊,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謊話,在他的心裏能不能圓起來。
這幾天,喬褚則跟卓威一塊計劃商議着關于公司往地産業發展的第一步路要怎麽走,畢竟這麽長時間,卓威對地産業一直都處于觀望,根本不敢貿貿然行動。一個是因為沒有經驗,還有就是地産業的競争太過強烈,當然也是畏懼厲氏集團的打壓。
而現在,相對來說時機成熟,可是先嘗試一下,就算厲氏居心不良,他控制好資金,技術,人才方面的問題,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卓威是在一個星期之後,跟佟健約見吃飯的,卓璟雯并沒有把吃飯地點選在那種星級酒店裏,只找了一家普通的餐廳,這還是當初林梅帶她過來的,說這裏的菜都是老板親自做的,手藝很好,更重要的是,價格實惠,就是店面看上去不是特別好,店裏的環境看起來也不行。
卓威剛剛到的時候忍不住蹙了一下眉頭,好在佟健沒什麽意見,四個人一個包間。只是他們坐下沒多久,卓威都還來不及說話,包間的門就被人推開,蘇謙揚着燦爛的笑容,立在門口,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佟健的身上。
眼中閃過了一絲誇張的驚訝,道:“佟總?不會是我看錯了吧,您是什麽時候來的C市,怎麽也不通知一聲。”
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了僵,沉默的空當,蘇謙已經走進了包間,并且坐在了空位之上,笑嘻嘻的看了卓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