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7暗鬥
那天之後,喬褚在面對卓璟雯的時候,态度上确實和善了不少,沒有惡劣的敵對,沒有帶着極強目的性的暧昧,也不再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正如他自己所言,他們成了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夫妻。
他不再徹夜不歸,超過十點還會打電話回來,雖然他知道卓璟雯并不會給他等門,雖然卓璟雯知道這只是一個形式,可他們依舊規規矩矩,安分守己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個假裝不在意,一個假裝不在乎,喬褚以為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出了問題,但其實他們身邊親近的朋友,早就暗中察覺到了異樣,只是誰都不去戳穿他。
這樣的相敬如賓,不過是他們各自封閉起了自己的內心,埋藏起了那份還沒泛濫成災的情感。
每天,他歸來時身上帶的酒味,在暗暗說明他的糾結,他努力壓制着的情感。而他又怎會知道,每一天夜深人靜,當他躺在床上淺眠的時候,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的凝望着他。
股東大會如期而至,那天,整個卓氏上上下下顯得異常熱鬧,幾乎每個人都在議論,有些職位低的,山高皇帝遠的,就在私底下開玩笑,大膽猜測這股東大會,會不會是一場‘政變’?幾乎所有人把目光放在了這場股東大會上,職位低的,不過是看一場現實版的商戰;職位高的,就等着最後的結果,仿佛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卓璟雯照舊如往常一樣按時按點上班,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兩耳不聞窗外事,似乎這一切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其實着急也沒什麽用,她是沒有資格參加股東會議的,而且這場會議的結果,她大致已經能夠猜到結果了。
會議一直持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卓威按照計劃宣布了卓氏下半年開始拓展的方向,并将他初步拟定的計劃用PPT展示了一下,只不過他的計劃縱然好,當場的反應卻并不如意,一眼看過去,他幾乎都看不到幾個人贊同。
蘇謙安靜而耐心的聽完了卓威的介紹,會議廳裏燈光亮起的瞬間,随之而來的便是他獨自一人的拍手聲,“好,姐夫,你這個主意好,房地産這塊肥肉看起來确實很誘人,再加上我們有地産大亨厲氏這麽強硬的後臺,看起來确實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
卓威面不改色,拿起了手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只是誰都知道,同行如仇敵,再加上這麽大一塊肥肉,誰都想去撈點油水,競争激烈不說,同行之間互相打壓的事情也不是沒有。我們卓氏從未涉及過地産,你說我們有厲氏的幫助,可是有誰會願意将原本應該進自己口袋的錢,白白讓給你?”他勾唇,挑眉輕輕一笑,側目看向了坐在主位之上的卓威,道:“反正我不會,同樣,我相信厲氏也不會。還有,我可聽說了,厲氏近期欲開拓百貨業這一塊。姐夫,你可千萬不要引狼入室了呢。”
“到時候公司萬一出了什麽問題,我倒是沒關系,畢竟咱們是一家人,不管你做了什麽決定,後果咱都得擔着。只是其他股東……呵,你可以問問誰願意冒這個險?丢那麽幾百萬幾千萬進水裏?”他的目光銳利,整個人的氣勢顯得很強。
卓威只淺淺的笑,不慌不忙,問:“那你有什麽好的想法?”
“我的想法倒是很簡單,也沒那麽大的風險,照樣還是幹自己的老本行,雖說我們卓氏百貨在國內是有點名氣,但總體排下來,還在前十上下徘徊。從各大城市裏卓氏百貨營業情況看,在百貨業上我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也存在着問題。我想,下半年公司更應該做的是推陳出新,做帶你市場調查,改善不足之處。然後,讓卓氏百貨走出國門。”
“姐夫,當初可是你教育我說,做一件事就要一心一意,争取做到最好,別吃着碗裏想着鍋裏,這樣到頭來什麽都做不好。現在我們卓氏百貨業算不上行業龍頭,就想着開拓其他産業,這算不算吃着碗裏看着鍋裏?這玩意最後兩邊都得不到好處,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錢又賠了力。姐夫,你說是不是?”蘇謙說的有條有理,這次倒是學會了打有準備的仗。
最後,在舉手表決的時候,贊同卓威這個提議的人少之又少,其中佟健也舉了反對票。佟健的态度卓威看的清楚,股份轉讓的事情他便沒再提起。
會議結束之後,佟健和蘇謙一塊進了卓威的辦公室,從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來,這一次股東大會誰是贏家。
緊接着,第二天各大報紙上就出現了關于佟昂和卓箐箐之間聯姻的事情,并且還附上了他們兩人暧昧的照片。新聞一出,公司裏的風向又發生了轉變,卓威這個董事長的位置在這一次真的開始動搖。
卓箐箐和佟昂的婚事,照道理應該是雙方父母坐下來談,可是從頭至尾卓威根本就沒有半點機會跟佟健單獨說話的機會,蘇謙的積極性很高,算是一手包辦了整個婚事。大概是因為有蘇謙在,蘇美琳反倒管的不是特別多,一天24個小時,在家的時間不會超過12個小時。出門一定是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精神面貌上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好幾十歲,家裏的傭人私底下早就漸漸傳出了話。
其實卓箐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不過當時婚禮的事情繁多,她也沒多餘的心思去關心。卓威就更不用說了,除了放着她,他們之間早就沒了交流了。很多時候,他們除了躺在同一張床上,其他再沒有更多交集,貌合神離大概就是他們這個樣子的吧。
他們的婚禮很倉促,定在六月末,前前後後加起來他們兩也算是閃婚了。新聞出來一個星期之後,在酒店裏舉辦了訂婚宴,還邀請了許多媒體人士,一方面是真實了新聞的消息,另一方面佟家方面宣布日後要與卓氏全權合作,言下之意,卓氏也算是佟家的部分産業。佟健還在訂婚宴上誇贊了蘇謙,那場訂婚宴卓威算是徹底的在衆人面前失了顏面,當時卓氏大大小小的股東都在場。
現在是什麽形勢,什麽勢頭,他們都看在眼裏。
那段時間,卓威避了鋒芒,一直按兵不動,洛菲的事情還是沸沸揚揚的,再加上喬褚給了彼此相當大的空間,卓璟雯一下子空了下來,也相對有了極大的自由。母親去世的事情一直挂在心裏從沒忘記過,糾結和猶豫了數日之後,最後她還是決定要回一趟老家,說起來,她已經好多年沒回去看看了。
在卓箐箐和佟昂結婚的前十天,卓璟雯下班前在公司請了假,并打電話告知了卓威,随後就提前下了班,跑去超市亂七八糟買了許多菜,回家之後,先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後就進了廚房。有些東西,果然不是下了決心就一定能做到的,她在廚房裏呯呯砰砰的搗鼓到了夜幕降臨,期間從廚房裏傳出來,不是黑乎乎的煙,就是一股股很明顯的焦味,時不時的還伴随着她的驚叫聲。
她倒掉了最後一次的失敗品,手背上有好幾個紅色的點點,手指上隐約可見幾道細細的傷口,整個人顯得灰頭土臉的,廚房已經被她弄的亂七八糟。在水槽邊上靜靜的站了幾分鐘之後,她才忽然轉身,一邊疾步往外走,一邊脫掉了身上的圍裙,随後拽了包包就出去了。
那天,她跑了很遠的路,去星級酒店打包了一桌子的菜回來,将亂七八糟的廚房收拾幹淨,在餐桌前坐下來,已經七點半了。因為喬褚前幾天一直都是回來吃飯的,而且回來的時候,一定是帶着廚師的。
她想着給他一個驚喜,他開心了,那麽應該就更好說話了吧。
不過這天,喬褚并未早歸,姜爽約他吃飯,飯後兩人就一塊去了娛樂會所,姜爽明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吃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到了會所之後,就一直埋頭喝酒。旁邊兩個陪酒的小姐連話都插不上,想給他倒酒吧,手還不夠快。
這讓她們覺得十分尴尬,便忍不住轉頭看了看倚靠着沙發背坐着的喬褚,他淡淡的掃了姜爽一眼,擡手示意她們出去。大概是包間裏的氣氛太壓抑了,那幾個陪酒小姐幾乎沒有半點猶豫,迅速的起身,匆匆的走了出去。許是太急了,最後一個小姐并沒把門關嚴實,只虛掩着。
喬褚一只手抵着沙發扶手,舉杯将杯中的酒一口飲盡,吞下那辛辣的液體,他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玻璃茶幾上,順手握住了姜爽再度擡起的手,“別喝了,喝醉了你還怎麽講?你叫我出來吃飯,總不會是讓我看着你喝醉,然後擡着你回家吧。”
姜爽轉頭,看着他,片刻之後,垂了眼簾,扯唇苦澀一笑,“喬哥……我那麽沒用,除了給你制造麻煩什麽都不會,你為什麽還要把我留在身邊?”
“我也不是沒揍過你了,如果兄弟之間還要計較這些,那就不是兄弟了。”他笑着,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便收回了手。
姜爽捏着酒杯的手緊了緊,低着頭,眉頭深鎖,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沉默片刻之後,他猛地喝掉了杯子裏的酒,将酒杯放在了茶幾上。與此同時,門縫中晃過了一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