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3‘我怎麽知道!’
卓璟雯一直站了很久,久到她恍然回過神來的時候,還以為電梯壞了。她擡頭,電梯上方紅色的數字還在跳動,不由的蹙了一下眉頭。她剛剛想起自己忘了摁電梯按鍵了,正想伸手的時候,已經有一只手先她一步摁下了按鍵。
順便耳邊響起了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平靜而清冷,不喜不怒,毫無情緒。
“在想什麽,想的那麽出神?”喬褚一身休閑西裝,雙手背在身後,并未看她,只擡頭看着電梯上方紅色的數字,不停的跳動着。
她靜靜的望了他片刻,便收回了視線,目光看着眼前緊閉着的電梯門,抿了抿唇,冷着一張臉,道:“不用你管。”
喬褚略微蹙了一下眉,側目看了她一眼,見着她冷若冰霜的一張臉,心裏的氣,倒是很快就散了。手心裏捏着卡,心裏莫名一陣得意,笑道:“昨天,你不是過來要錢嗎?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卓璟雯就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十分不好,仿佛心裏有很大一口怨氣,猛地轉身,目光炯炯的瞪着他,道:“所以是覺得昨天晚上奚落我還不夠,今天再過來補上兩腳嗎?喬褚你就那麽讨厭我?讨厭到完全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就算沒有感情,好歹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之下住了那麽久,好好的跟我說一次話怎麽了?這件事很難嗎?”
正巧說到這裏,電梯門開了,從裏面出來一對年輕男女,勾肩搭背的,看上去十分親密。卓璟雯稍稍低頭,往後退了一步,那兩個人多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便匆匆的走開了。那個女的說話聲音雖然很輕,但還是傳到了卓璟雯的耳朵裏。
“他們在吵架哎,我們好久都沒吵架了,真無趣。”
這話聽着可真是夠刺耳的,也許對方壓根就沒有炫耀的意思,可聽在卓璟雯的耳朵裏,卻像極了實在炫耀,炫耀他們的幸福。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頭,一步跨進了電梯,然後轉頭看向了依舊站在電梯外面的人,說:“你放心好了,我們以後都不會見面的,永遠不會。我一點都不犯賤,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也不後悔!”
說完,她就直接摁下了關門鍵,電梯門緩緩的關上,喬褚一直站在電梯外面,只用一雙幽深的眼眸看着她,一直到電梯門合上為止。那張深色的卡在他手心裏變了形,沉默了許久,他便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
緊接着,樓道裏發出了一聲,重物砸在電梯門上的聲音。
正巧這個時候,林梅手裏拎着一袋子東西進來,正好就看見喬褚揮舞着拳頭,砸在了電梯門上,她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嘴巴微微的張着,勾在手指上的袋子差一點就脫手,掉在地上了。
許久,喬褚轉過身子的時候,看到林梅站在身後,臉上的表情略略一驚。一句話沒說,大步的走了過去,臉上閃現了一絲尴尬。
林梅只是氣不過,氣不過一個大男人,竟然對一個女人也能夠下如此狠手。當喬褚從她身旁走過的時候,就忍不住出聲了,冷漠而又諷刺的笑了兩聲,道:“看着人模狗樣的,心胸那麽狹窄,是投錯胎了吧。你還要是個女人,我到還看得起你。可惜了我們家雯子了,一朵鮮花被豬拱了!”
喬褚蹙了眉,停下了腳步,背脊挺得筆直,側過了頭,幽深的眸子靜靜的望着林梅的臉。
喬褚面無表情的樣子格外吓人,縱使林梅有一身的正氣,滿嘴的仁義道德,可是看着他的樣子,心裏也害怕,怕惹怒了喬褚,一會被打成豬頭可不好!
她弱弱的吞了一口口水,用眼白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到了電梯前,發現電梯門上有一處細微的凹陷,蹙了蹙眉,道:“破壞公物可是要賠的,別到時候又讓雯子扛着。一個大男人,這麽對一個弱質女流,合适麽?”她撇撇嘴,昂着頭站在那裏。
喬褚忍不住挑了挑眉毛,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倒是及時出聲了,“你等一下。”他一邊說,一邊轉過了身子。
林梅可不是卓璟雯,也絕對不是他說什麽,就做什麽的人。電梯門一開,她就馬不停蹄的沖了進去,并且用最快的速度狂按了關門鍵,就怕這個喪心病狂的人沖過來!
然而喬褚是真的沖過來了,并且還不怕死的用手擋住了門,眼看着就要夾住他的手了,林梅還是妥協,急急忙忙摁了開門鍵,一直到電梯的門再度緩緩的打開,她才停手。
叉着腰,蹙着眉,站在電梯裏,瞪着他,問:“你幹嘛?我跟你可不認識。”
“我也不太想跟你這種粗魯的女人認識,這是卓璟雯要的東西。”他站在電梯門口,神情略微有些不耐,伸出一只手,将那張儲蓄遞到了林梅的面前。
林梅看了看他手裏的卡,又擡眼看了看他的臉,微微擡了擡手。片刻,還是沒有接過那張卡,側過頭,不屑的說:“我憑什麽要當你的傳送機啊!再說了,你要是真那麽好心,當初離婚的時候,怎麽不給她錢。這種時候甩一張卡過來,算什麽!假惺惺的。”
“走開,走開,別妨礙我回家。”她蹙着眉頭,同樣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現在的林梅對喬褚的意見可是大了去了。
可是喬褚就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色已經變得非常不好看,舉着的手也沒放下,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梅的臉,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只說一次,錢和房子我都給了。是她自己不要!”
“确實啊,你的錢誰敢要啊,也不知道是從誰手裏搶過來的。行了,既然當初雯子沒要你的錢,現在也不會要!趕緊走吧,雯子身邊有梁辛在,卡,梁辛一早就給了,雯子現在啥都不缺,好着呢。你啊,拿着這玩意兒,回去給別人吧。”她擺了擺手,想把喬褚給推出去。
起初還沒發覺,林梅推了他兩把,紋絲不動之後,才覺得周圍的氣氛有點奇怪。擡頭看了看他的臉,才發現,整個臉都黑了,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陣莫名的怒氣。
“你……你……你等着,我給雯子打電話,你自己跟她說。”
林梅顫顫巍巍的想拿手機打電話,手腕卻被喬褚用力的扣住,一雙深沉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她,說:“梁辛就那麽好!到底哪裏好了!”
“他的錢跟我的錢有什麽區別!憑什麽要他的,不要我的!我怎麽就假惺惺了!哪裏假惺惺了!哪兒!”他看起來好像很生氣,可這生氣的點,好像又有點奇怪。
他一步走進了電梯,把林梅逼到了死角,依舊瞪着一雙眼睛,說:“我怎麽沒好好說話了!他媽的我好好說話的時候,她給我什麽好臉了!冷冰冰,硬邦邦,一天到晚對着誰都是那麽一張破臉!有什麽好笑的!說話的時候就不會對着我溫柔點麽!就不會再笑的開心點麽!”
“不高興的時候,連撒嬌都不會麽!難過的時候,柔弱一點,對着我哭一哭怎麽了!生氣的時候,對着我鬧一鬧,又怎麽了!弱質女流?她到底哪裏弱了!你倒是告訴我,她到底哪裏弱了?裝的好像誰都不需要,自己什麽都行!梁辛到底哪裏好了!怎麽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那眼珠子瞪得,好像要掉出來似地,額頭上的青筋凸的十分明顯。
這下子林梅是有點不明白了,縮在角落裏,說:“你在說什麽啊。”
喬褚微微愣了一下,默了片刻,才松開了手,眉頭不自覺的蹙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冷哼了一聲,道:“我怎麽知道!”然後把那張卡,強硬的塞在了林梅的手心裏,就走了。
林梅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看了兩眼手心裏的卡,挑了挑眉,自語道:“這人不會是在吃醋吧?”
林梅回到家的時候,卓璟雯都洗完澡,從衛生間裏出來了,看着她傻愣愣的進門,不由問道:“怎麽了?在外面碰上誰了?”
“你猜猜。”林梅換了鞋子,提着東西走到了小客廳,把東西放在了沙發上,雙手叉腰,看着她說。
“我哪兒知道啊。”她笑着聳了聳肩,放下了包裹着頭發的幹發毛巾,低着頭,坐在沙發扶手上擦頭。
想起剛才在電梯裏的情景,林梅暗暗一笑,坐了下來,看着她,說:“你前夫啊。”
卓璟雯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稍稍變了變,然後淡然的點了點頭,“哦。”
林梅看着她半響,眉頭一蹙,問道:“你怎麽不問我啊?”
“問什麽?”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将頭發甩到了腦後,微微一笑。
“你一點都不好奇,我們說了什麽?或者他做了什麽?”
“有什麽可好奇的,無論他做什麽,都跟我沒有關系。你啊,早點洗洗睡吧,不捏亂想了。”她笑了笑,便站起了身子,想要結束這段對話。
可林梅不依,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雯子,你對喬褚是不是特別冷淡?”
這個問題,卓璟雯倒是仔細的想了想,眉心微微的蹙了蹙,“沒有特別吧,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不逾越半分,也不會妨礙他,不給他找麻煩。”
林梅似乎是有些明白了,松開了手,暗自發笑,低聲道:“難怪呢。”
“什麽?”
“沒什麽,這是他要我給你的,我也不想拿的,可人家硬塞給我。”林梅舉着那張卡,笑嘻嘻的看着她,然後說:“如果你不要,我就扔了它。”真不好意思,林梅可是站在梁辛這邊的。
最後,林梅沒能如願把那張卡給扔了。
夜晚,卓璟雯躺在床上,看着手裏的卡發呆的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是梁辛。
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故作輕松,笑道:“大晚上,給我打電話,幹什麽?監視我啊。”
“我明天回來。”他特別簡單的說了一句。
“不要。”卓璟雯幾乎沒多想,就直接拒絕了。大概是覺得自己語氣有點重了,便輕笑了兩聲,道:“你那麽忙,回來幹什麽?”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開口,“等我回來再說,你早點休息。”說完他就直接挂斷了電話。
卓璟雯再打過去,他就沒再接了。
第二天,卓璟雯上班的時候,店長正在教訓店員,她進去才發現,被罵的人,恰好是平日裏對她意見最大的人。她換了衣服,就站在了邊上,并沒刻意去聽她們說話的內容,但大致聽的出來,應該是誰投訴了她,并且還挺嚴重的。
原本,卓璟雯以為,這種事情,最多被店長罵一頓,再嚴重一點就是扣工資。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店長直接把她給辭退了!辭退也就算了,還扣錢了!那女的也不是個懦弱的主,大概這個結果也是她沒想到的,一時沒忍住,就跟店長吵了起來。
争吵的結果,還是收拾東西滾蛋的下場。這家店,是總公司直屬下來開的分店,每個店的店長都是公司內部分配下來的,店裏的人,都是歸店長管的。
坐在卓璟雯附近的幾個人都在暗自猜測,那個投訴的客人是個什麽來頭。她聽了兩句之後,就兀自去找店長了。
此刻,店長的臉上還帶着一絲愠色,她心裏稍稍猶豫了一下,心想着,還是稍後再來,別撞在槍口上。
不過,她剛剛轉身,店長就出聲叫住了她,語氣別樣的溫和。
“小卓,有什麽事嗎?”
不是卓璟雯的多想,而是店長的态度,真的讓她覺得十分奇怪。
她轉回身子,揚唇笑了笑,走了過去,道:“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嗯,你說吧。”态度照舊是出奇的好。
卓璟雯是想把晚班全部挪到白天來,說實話,對此她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人家有人家的規矩,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導購,不可能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可結果,店長沒有半點猶豫和為難,就同意了。
她心裏覺得奇怪,但并未追問什麽,也許是梁辛做了什麽,她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