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避而不談
孔令欣回家之後就被令狐老爺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她一臉疑惑的看着老爺子,說:“祖爺爺,你這是幹嘛啊?”
令狐老爺子繼續招牌式的表情,胡子一撇,說:“我要看看我們家欣兒有沒有被孟澤霏給欺負了。”
孔令欣早料到孟澤霏的到來逃不過祖爺爺的眼睛,她哄老爺子說道:“祖爺爺,您別生氣,我不告訴您是不想讓你多想。再說了,孟澤霏能夠多大的能耐,論文論武都比不過我。”
“那是明着來她比不過你,要是玩陰的,她甩你好幾條大街呢!”
面對令狐老爺子的大實話,孔令欣無意辯駁,她說:“沒事的祖爺爺,她住不了幾天,據說是要環球旅行,巴黎只是她的第一站,過不了多久就開始第二站了。”
“欣兒,祖爺爺還得再提醒你一句,有些人的話,只能信一半!至于孟澤霏這樣的人,她的話能有四分之一的真實性就不錯了!”令狐老爺子閱人無數,他看人的準确性幾乎沒有偏差過,這一點林浩完全可以作證。
林浩說:“欣兒,如果你是因為孟澤霄的緣故而收留孟澤霏的話,大可不必。不能一味的謙讓着孟澤霄,有些事情應該由他來負責!”
孔令欣連忙解釋說:“其實我不是因為孟澤霄才讓孟澤霏登堂入室,我是看到了她身上發生的變化,看得出來她比之前陽光了很多,萬一她真是要變好了呢?給她一個機會,就當是挽救一個人。如果她真的是居心不良,那麽她的下場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彭楠的下場讓我相信了因果報應。”
不單是彭楠的下場,還有現在的孟家,孔令欣覺得都是因果報應的下場。
當年孟浩全辜負了那麽多人,欺騙了那麽多人,現在他在孔令欣眼裏是一個可憐的老頭。
令狐老爺子說:“自作孽确實有可能不可活,不過善良的人一味的容忍,只會讓那些沒有感恩之心的人得寸進尺。”
孔令欣并不覺得自己是在一味的容忍,來到b市之後,看到妹妹曾經的遭遇,孔令欣就認清了一個事實——人善被人欺。
她才不會當軟柿子。
還是那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讓三分,人若再犯我斬草除根。
孔令欣看着為她擔心的祖爺爺說:“好了,祖爺爺,你說的我都明白!我一定會保護自己,絕對不會讓人來傷害我。不過也希望祖爺爺能夠答應我一個要求。”
令狐老爺子問道:“什麽要求啊?”
“不要因為孟澤霏的事情去找孟澤霄,這件事情其實跟他沒有多大的關系。”
“看來你們倆最近關系進展的還不錯啊,都開始為孟澤霄說話了。”
孔令欣腼腆一笑,說:“算是吧……”
送走孔令欣之後,林浩問令狐老爺子說:“老爺子,這下你應該定下來曾孫女婿的人選了吧。綜合各方面的素質來說,孟澤霄确實是一個好苗子。當然,安東尼也不差,但是欣兒喜歡的是孟澤霄啊!”
令狐老爺子并不着急回答林浩這個問題,他面色冷峻的問林浩說:“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孫子令狐煊是令狐老爺子最大的一塊心病,要是不查清楚當年孫子的情況,令狐老爺子死不瞑目。
林浩回答說:“線索還是那些線索,不過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讓人接着查,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什麽線索?”
林浩回答說:“我查閱了孟浩全的發家史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據說孟浩全是做飲料廠賺到的第一桶金,而且飲料廠的生意非常火爆,據說b市以及周邊城市很多像欣兒這麽大的人對童年的記憶就有孟浩全飲料廠的那幾款飲料。飲料生意做得很好的時候,孟浩全卻突然關閉了飲料廠,用飲料廠賺到的錢改而經營建材。孟浩全面對采訪的時候,始終表示自己的第一桶金是經營建材而得,卻對飲料廠避而不談。”
“飲料廠?”令狐老爺子眯着眼睛,做思考狀。
林浩說:“對,飲料廠!”
林浩年紀和令狐煊相仿,他來到令狐老爺子身邊的時候,令狐煊已經失蹤了好幾年。不過這麽多年來,他看過所有關于令狐煊的資料和照片,林浩自認為他是最了解令狐煊的一個人。
上大學之前的暑假,令狐煊閑來無事,突然研究起了飲料,因為令狐家族的企業有相應的實驗室,所以那兩個月的時間,令狐煊都在實驗室裏研究這個東西。
經過兩個月的努力,令狐煊把兩個飲料配方交到令狐老爺子的手裏,卻沒被令狐老爺子當回事。
帶着沮喪的心情,令狐煊去上了大學,之後就再也沒聽他跟令狐老爺子提到過飲料配方。
林浩之所以這樣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個消息讓令狐老爺子為之一振,他說:“不錯不錯,林浩你竟然都能夠從這細節發現問題了,孺子可教也!”
林浩笑了笑,說:“跟在老爺子身邊這麽多年,耳聞目染的結果。另外……”
“現在怎麽說到孟月兒,你就吞吞吐吐的了,有話就直說吧!”
面對令狐老爺子的直截了當,林浩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些驚訝,他問:“老爺子,你竟然能夠猜得出我要說的是孟月兒!
令狐老爺子反問:“猜的出來你要說什麽,這新鮮嗎?”
“不,不新鮮。”
“說吧,你打算怎麽做?”
“我想去一趟荷蘭,跟孟月兒好好交流交流。孟浩全辦飲料廠的事情孟月兒應該清楚,我想找她先了解一下。”
“她可未必會告訴你更多,畢竟人家姓孟。”
“這一點我也想過,不過我覺得她應該是一個明辨是非的女人。”
得到令狐老爺子的允許之後,林浩當天下午就出發去找孟月兒。
林浩沒費什麽力氣就順利的找到看孟月兒的家。
孟月兒的家在荷蘭一個很美的農村,獨門獨院,依水而建。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花園,種着許多花花草草,看起來很溫馨、漂亮。
看到林浩的時候,孟月兒并沒有表現出來太多的驚訝,她很自然的把林浩請到屋裏坐,給他倒了一杯水,說:“林先生來早我有什麽事情嗎?”
面對孟月兒如此有距離感的一番話,林浩并不生氣,他說:“來找你,一方面是想來看看你,來一方面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
孟月兒心裏一怔,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
看到孟月兒面部表情的突然變化,林浩心裏覺得他的猜測應該是正确的。
片刻之後,孟月兒臉上恢複了笑容,她問:“了解什麽情況?”
林浩說:“那就不拐彎抹角了,這麽說吧,令狐老爺子這些年一直都在尋找孫子令狐煊的下落,令狐煊也就是欣兒的父親。即便是現在從孔家那得知令狐公子已經去世,不過老爺子要找到孫子的安葬之地和查清楚他意外去世之前那幾年的生活軌跡的決心非常大,查清楚這些,他這輩子才沒有遺憾。”
孟月兒垂下眸子說:“嗯,可以理解。”
過了一會兒,她又擡起頭來,笑得有些勉強的說:“不過你跟我了解情況是什麽意思?你認為我應該知道令狐煊的下落嗎?”
時隔這麽多年,提到“令狐煊”這三個字的時候,孟月兒心裏依然沒辦法冷靜,她極力的想僞裝自己,但是越僞裝越糟糕。
林浩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知道她很緊張,他有些擔心孟月兒會跟這件事情有牽連。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林浩說:“老爺子那邊已經循着線索差不多摸到底了,我來這裏真的是想聽聽你是怎麽說的。”
孟月兒起身離開客廳,她走到門口,門前有很大一片空間放着桌椅,坐在這裏可以看到院子裏最美的景色。
在林浩目光的注視下,孟月兒緩緩坐下。
也許是美景讓孟月兒的心情和精神都慢慢放松下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孟月兒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你也坐下吧,接下來我要講一個很長的故事,你如果有耐心聽的話,就坐下來慢慢聽。”
林浩坐下,看着孟月兒的目光有些複雜。
孟月兒說:“沒錯,我跟令狐煊确實認識,我哥哥孟浩全和令狐煊也認識。”
林浩頓時感覺心裏異常沉重,他很清楚孟浩全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陰險狡詐。當年的令狐煊可是一個完全沒有壞心眼,甚至連提防之心都沒有的人,如果跟孟浩全混到一起,只可能是被欺負的對象。
而孟浩全欺負令狐煊,孟月兒會不會也知情?
想到這裏,林浩突然後悔自己來拜訪孟月兒。
“……這些情況以前都沒有聽你提到過……”做事情幹脆利索從不拖泥帶水的林浩變得有些猶豫不決,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說寫什麽才好。
孟月兒嘴角微微一動,笑的很苦澀,也有自嘲的成分。
她說:“有些事情,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提起,沒想到該來的還是要來。”
...
☆、595
孟月兒嘴角微微一動,笑的很苦澀,也有自嘲的成分。
她說:“有些事情,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提起,沒想到該來的還是要來。”
接着,孟月兒告訴林浩一個冗長而傷感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勤奮好學的孟月兒獲得一個公費到英國念高中的機會,在校友的指引下,她認識了另外一個學校的籃球隊的隊員,令狐煊。
身上的膚色注定了在某些運動項目上缺乏運動細胞,所以在校籃球隊的令狐煊顯得格外矚目。
那時候的孟月兒跟其他的女孩一樣,開始懵懵懂懂的對愛情很向往。
令狐煊成為了她的目标。
當聽說令狐煊的家裏希望他尋根問祖,回國內上大學的時候,孟月兒更是想放棄保送上英國名校的機會,追随令狐煊的腳步。
不過她的決定最終遭到了哥哥孟浩全的極力反對,好不容易才考出去,再回來念大學,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精神出了狀況。
孟月兒的反抗最終沒有成功,她在英國上大學,而令狐煊卻去了b市上大學。
暗戀是什麽滋味?現在的孟月兒說起來嘴角依然有一種從心底裏泛出來的苦澀。
大四的寒假,孟月兒打算跟令狐煊表白,為此她還把行李箱拖到了教室,考完試就趕飛機回國。
那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只有她自己能夠體會。
不過來到令狐煊就讀的學校之後,卻聽說他已經辍學幾個月,并且不知所蹤,跟令狐家族徹底斷了聯系。
孟月兒至今還記得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她一個人托着大大的行李箱走在滿是積雪的校園,心裏的溫度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還要低好幾度。
大四最後一個學期,本來她有機會去一個貴族學校實習,不過孟月兒最終還是放了。
那時候孟浩全剛辭去國企的工作,準備下海經商,孟月兒說是回來幫哥哥的忙。
孟浩全那時候的精力全部用于創業,對孟月兒這些任性的舉動也沒再過多幹涉。
孟月兒找了令狐煊整整四年,都沒有他的任何消息,直到有一天孟月兒在孟浩全的辦公室裏看到令狐煊。
讓孟月兒感覺到心痛的是令狐煊根本就記不起來她,目光只是從她的臉上一掃而過,根本就沒有做停留。
當時令狐煊還用孟浩全辦公室的電話給一個旅館打了電話,從令狐煊跟電話那邊的人的對話孟月兒可以判斷出,那邊是人是他的妻子。
後來,從孟月兒從哥哥那裏得知,令狐煊是用自己的飲料配方來和孟浩全合作。
當時孟浩全提出是花錢購買他的飲料配方,但是令狐煊卻非常堅持只入股,不賣!
考慮到當時國內的飲料市場,孟浩全最終還是跟令狐煊簽署了合作協議。
飲料廠籌建之初,孟浩全有一段時間實在籌不到這麽多錢來購買設備,曾一度想放棄的時候,令狐煊還出現過,想把他的紫羅蘭天然翡翠珠鏈和吊墜用來典當。
不過每次都到典當鋪的門口,令狐煊都沒有邁出最後一步。
林浩覺得令狐煊之所以不去典當鋪,是因為不想被令狐家族找到。
那時候令狐家族動用了所有勢力來尋找令狐煊,當初令狐煊帶走的物件就是紫羅蘭天然翡翠珠鏈和吊墜,令狐老爺子自然不會漏掉這個線索。
最後孟浩全憑借一筆貸款解了燃眉之急,令狐煊也最終保住了他的紫羅蘭天然翡翠珠鏈和吊墜。
孟月兒至今還清晰的記得最後一次見令狐煊的情景,那一次令狐煊行色匆匆,仿佛是迫不及待的回家看自己心愛的人。
差點跟迎面走過來的孟月兒撞個正着,令狐煊一個勁兒的跟孟月兒道歉。
孟月兒也終于鼓起勇氣跟令狐煊說話,她說:“你這麽着急,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
只見令狐煊一臉幸福的說:“我太太懷上了雙胞胎!”
太太?
雙胞胎?
孟月兒感覺到一陣眩暈,她也終于體會到自己把別人當成是男一號,而別人把她當成是路人甲是什麽感覺。
那種痛,是痛徹心扉的痛。
等孟月兒緩過來,想給令狐煊送上祝福的時候,他卻已經走遠。
這一走,再聽到東拼西湊的關于他的消息時,他已經不在人世。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遺憾,只有孟月兒知道。
除了林浩之外,孟月兒從來沒有跟其他人提起過令狐煊,包括孟浩全。
孟月兒一度拒絕別人給她介紹對象,她花了很多年的時間都沒辦法從自己的單相思情緒裏走出來。
直到後來,一個人站出來告訴孟月兒,他暗戀了她很多年,這才鼓起勇氣來跟她表白。
孟月兒太明白暗戀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她沒法實現的願望,她希望幫他實現,最後她嫁給了他。
恰好丈夫家的生意也能幫助到哥哥孟浩全的生意,但是好景不長先,孟月兒跟丈夫結婚不到五年,丈夫就查出患上了絕症。
丈夫臨死之前還說:“謝謝你給我五年的時間,讓我這輩子沒有遺憾,我知道你喜歡的并不是我,希望你能夠把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個男人找回來,嫁給他!”
結婚五年,孟月兒只記住了亡夫這句話,說不上來是感動還是愧疚。
故事講完之後,孟月兒轉而對林浩說:“林浩,謝謝你前一段時間帶給我一段久違的快樂時光,讓我差點以為自己終于找回了戀愛的感覺,但是後來我覺得心裏自己不過是把你當成是令狐煊的替身。這麽多年來,你一直都在令狐老爺子手下做事,又跟令狐年紀相仿,令狐老爺子一直以來也有意培養你,某些地方你跟令狐煊有相似之處……真的很抱歉……”
面對孟月兒如此坦誠的一番話,林浩不但沒覺得難過反而覺得很高興,畢竟她這樣說是對他敞開心扉了。
關于令狐煊的資料林浩早已熟記于心,詳細到令狐煊什麽時間段認識過什麽樣的人,但是他卻從來沒聽說過孟月兒的名字,可見孟月兒在令狐煊心中是什麽地位。
連路人甲都算不上,路人乙、路人丙……
這麽多年來,孟月兒心裏一直都藏着一個并不喜歡她的人,林浩不知道該把孟月兒定義為癡情還是執着。
說完自己的故事之後,孟月兒就說到孔令欣,她說:“第一眼看到這孩子的時候,我就覺得她是令狐煊的孩子,想必你也有這樣的感覺。據說你在南山寺第一眼看到欣兒,就認準了她和令狐煊有關系?”
林浩點頭說:“是啊,血緣就是這麽奇妙,第一眼看到欣兒我就覺得她應該就是我這麽多年來努力尋找的方向。”
孟月兒情不自禁的想到剛見到孔令欣的情景,那時候的孔令欣是一個腼腆的女孩,她連看都不敢正眼看孟澤霄一眼。
直到聽到孟澤霄跟別人說話,孔令欣才敢擡起眼眸看向孟澤霄,那眼神裏是濃濃的愛意。
看着那時候的孔令欣,孟月兒仿佛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孟月兒跟在孔令欣接觸的并不多,這源于她的逃避心理,當年自己暗戀的人的女兒,被人領養,變成了她的侄媳婦。
孟月兒只是交到孟澤霄要好好照顧孔令欣,不要辜負了她。
“你哥哥孟浩全選擇讓欣兒跟孟澤霄結婚,是因為知道欣兒是令狐家族的骨肉嗎?”林浩問道。
孟月兒搖頭說:“這一點我可以負責任的說,不是這樣。我哥哥他也是令狐老爺子和欣兒相認之後才知道欣兒和令狐煊是這個聲名大噪的令狐家族的後人。”
不過有一點孟月兒隐瞞了,她沒有告訴林浩當年令狐煊跟孟浩全簽署的合作協議使用的名字是王垣。
孟月兒又補充說:“我哥哥只是感覺欣兒是當年自己的合作夥伴的女兒,所以才讓澤霄娶了欣兒。”
林浩接着問:“你最後一次見令狐公子是不是也是你哥哥最後一次見到令狐公子?”
孟月兒想了想,說:“應該是最後一次見吧,那之後沒多久,飲料廠就開始投産,很快就有了盈利,但是令狐煊卻一直都沒有現身。”
林浩大概猜測出孟浩全之所以把飲料廠賣掉的原因,多半是因為令狐煊一直都沒有跟他聯系,他鬼迷心竅,想把飲料廠的所有收入據為己有,所以把跟令狐煊簽署過合作協議的飲料廠賣掉,然後投資其他項目。
那時候的法律法規也不是特別完善,孟浩全完全可以賺這個空子。
孟月兒對哥哥生意上的事情從來不過問,甚至連自己有多少股份都不是很清楚,每年得到的分紅她幾乎悉數捐贈出去。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孟月兒感覺得到哥哥在創業階段使用了很多卑劣的手段,她這樣做算是幫哥哥贖罪。
當然,有些罪不是靠捐多少錢就能夠一筆勾銷的。
孟月兒想了想,問:“當年聽令狐煊他的太太懷的是雙胞胎,另外一個女孩你們有消息嗎?”
林浩很遺憾的說:“欣兒的養父孔昌東說,一家四口,就活下來了欣兒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