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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宴會廳┃<小抄紙>:歡迎來到宴會廳。

&amp;lt;小抄紙&amp;gt;:歡迎來到宴會廳。

距離收到這條信息,已經過去三分鐘,進入宴會廳的二十個幸存闖關者,仍站在剛進宴會廳的地方,原地駐足。

他們再沒收到新的提示,也就沒敢繼續往裏走。

不過對于宴會廳這樣寬敞開闊的空間,進了門,就足夠看清一切了。

數十張一模一樣的餐桌,均勻整齊地分部在整個宴會廳,每張餐桌上都鋪着漂亮餐布,上面擺着光潔如新的杯盤,盤邊擺着刀叉,和折得十分講究的餐巾。

鑲金邊的紅色軟椅,遍布在餐桌周圍,每一張餐桌搭配的軟椅數量都一樣,連擺放的位置和間隔,都一致得像精心計算過。

擡頭,是繪着壁畫的精致穹頂。

環顧四周,是搖曳着火光的牆壁燭臺,和牆上垂下的紅絲絨幔帳。

紅和金,是這間宴會廳的主色調。

富麗堂皇,整潔空蕩。

“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十社的一個兄弟,問出了所有人懵逼的心聲。

何律擡手又看了看&amp;lt;小抄紙&amp;gt;:“會不會再等一等,就有新提示了?”

這是常規思路,也是此刻大部分人的想法。

“應該是這樣。”

“肯定是這樣,不然讓我們來宴會廳幹什麽,難道就是沒頭蒼蠅地亂飛?”

“那就再等等?”

“等吧……”

“要不,我們找幾張椅子,坐下來等?”探花剛才跟着大部隊,争分奪秒跑樓梯,跑得腿肚子都要轉筋了。

“……”沉默,是其餘十九個同伴給他的回答。

冰雪聰明的探花了然而乖巧地點頭:“站着好,安……”

他想說,安全。

可剛說了一個字,宴會廳突然起了風。冰涼,潮濕,帶着海水的鹹澀味。

衆人背後随之傳來“砰——”一聲,是宴會廳的門自己關上了!

這一下弄得所有人猝不及防,輕則一個激靈,重則渾身一震,二十個頸環上的恐懼值幾乎在同時竄高。

鄭落竹耳內瞬間響起警告。

【危險,危險,恐懼值超過80!恐懼值超過80——】

他這還算低的,有不少人直接飙到了90以上。

整個隊伍霎時騷動起來。

鄭落竹竭力控制着內心的恐懼感,第一時間把南歌護到身後,和大家一樣警惕地左右環顧。

突然,站在隊伍最外圍的一個還鄉團組員,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什麽東西抓住了。

他一低頭,就見一個滿腦袋鮮血的人趴在地上,抓着他的腳。

像是感覺到他在看,那人蠕動着轉過臉朝上看。

那都不能稱之為一張完整的臉,從眉心到右頰,1/4被削掉了,露出森森的白骨。

“啊啊啊啊——”還鄉團組員頭皮炸開,慘叫聲都變了調。

衆人本就高度緊張,被這一嗓子嚎得心跳差點驟停,十九個腦袋刷地轉過來,下一秒全看見了地上的那個人,如果還能叫做“人”的話。

恐怖的沖擊讓他們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握住還鄉團組員腳踝的那只慘白的手,卻忽然用力一扯。

“撲通——”

失去平衡的還鄉團組員重重倒地,尖叫戛然而止。可“那人”卻沒停,一手抓着還鄉團組員腳踝,一手貼住地面,以一個極詭異的姿勢,飛快往宴會廳裏面爬。

“它”的速度快到不可置信,眨眼功夫,還鄉團組員就被拖行了好幾米。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

清一色、萊昂、周雲徽三個可以遠程攻擊的同時出手。

[寸步難行]讓無數藤蔓從還鄉團組員身下的地面生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将他從頭到腳纏繞成了藤蔓木乃伊。

有了藤蔓的牽扯,還鄉團組員被拖行的速度明前受阻。

[中級狙擊者]和[星星之火],則全沖着那個地面爬行的“人”而去。

“咻咻”的空氣箭先到,卻不是刺進血肉的聲音,而是釘在地板上的聲音。

“呼啦呼啦”的小火球,更是在衆目睽睽之下,穿透“它”的身體,在地上砸出紛飛火花。

衆人渾身的血都涼了。

“它”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個幽魂!

就在闖關者們被新認知沖擊得恐懼值狂飙時,“它”卻倏地消失了。

鄭落竹第一個回過神,一邊往還鄉團組員那邊跑,一邊喊:“清一色,收文具樹!”

清一色立刻解除[寸步難行]。

纏繞着還鄉團組員的藤蔓一下消失,竹子也正好抵達。

他蹲下來想拍還鄉團組員的臉,可手剛擡起一半,就停住了。

衆人這才後知後覺,被拖行之後,這位還鄉團組員再沒發出過任何聲音。

慘叫,哀嚎,哪怕是喊一聲救命,都沒有。

南歌上前,來到竹子身邊。

而後,大家也紛紛圍攏過來。

躺在地上的還鄉團組員,脖間頸環的恐懼值——100。

他的神情永遠停在了死前那一刻,雙眼凸出,嘴巴大張,駭然的驚恐。

幽魂沒能殺掉他。

終結他生命的,是恐懼。

【恐懼值會在“0-100”間波動,當數值達到100,超過[恐懼頸環]的最大負載,[恐懼頸環]即會産生電流,致佩戴者心髒麻痹,瞬間死亡。】

&amp;lt;小抄紙&amp;gt;說得很清楚。

甚至那一間間最終沒能開啓的客房裏,這樣的景象可能已經上演不止一次。

但對于幸存者們,從沖出船艙客房到現在,卻是第一次親眼目睹“規則執行”。

如果說先前的“恐懼值波動”,只帶給他們危機感。

此刻,他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神冰冷的刀鋒。

紫光降下,像一雙大手,将屍體緩緩捧起,沒入宴會廳的天花板。

幸存者,只剩十九人。

宴會廳裏靜得厲害,連呼吸,聽起來都壓抑。

關岚率先打破沉默:“我們進的是[終極恐懼],這樣的事情,後面還多着呢。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不想死,有防禦性文具樹的就都用起來……”

“防禦有什麽用,”已經有人絕望了,“你防得住攻擊,還防得住‘害怕’嗎,恐懼值到100,誰都得死!”

關岚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更別提搭理。

連剛剛那句提醒,他都是義務奉獻,提醒完了還要給“克服恐懼指導意見”?你咋不上天。

大部分闖關者已經從先前的死亡陰影中振作起來了,全在低頭看自己的文具樹,或者翻&amp;lt;文具盒&amp;gt;,尋找防禦之道。

關岚嘴巴有點寂寞,在口袋裏摸半天,摸出一顆水果糖,水蜜桃口味的,剝開糖紙丢進嘴裏,砸吧兩下,像吃了一口汁水飽滿的桃子那樣清香。

探花和萊昂,一個[過目不忘],一個[中級狙擊者],都和防禦無緣,只能站在旁邊守着吃糖的隊長,耐心等待下一步部署。

結果關組長第一句就是:“我想和尚了。”

探花無情戳破:“你想的是[琉璃屋]。”

和尚,草莓甜甜圈關岚小分隊主力防禦俠。

初級文具樹:[遮風擋雨琉璃屋]

二級文具樹:[刀槍不入琉璃屋]

不遠處的鄭落竹,啓動[鐵板一圈],但沒用四塊,只用了三塊圍成“U”型,将他和南歌納入其中,剩下一個便于觀望的開口,正好對着甜甜圈們,自然也将他們的交談聽進耳裏。

同是防禦型文具樹。

但在1/10時,提爾明顯更欣賞那個光頭的琉璃屋。

這事兒鄭落竹可記着呢。

現在怎麽樣,再好看不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你想把他們三個叫過來?”南歌低聲問。

鄭落竹一愣,懷疑自己的心聲被偷聽了:“你怎麽知道?”

南歌說:“他們三個都不是防禦文具樹,既然鐵板裏還有地方,多護一個算一個。”

鄭落竹用力點頭:“是啊。”

其實不是。

南歌主要是看見了鄭落竹那一臉“必須證明我家鐵板最好”的不服氣。

鄭落竹主要是……必須想證明我家鐵板最好。

說話間,甜甜圈已經看過來了。

正好省了鋪墊環節,鄭落竹直接招呼:“過來吧,我罩你們。”

關岚挑眉,領情,但很難信任:“就用三塊鐵板?”

這話竹子就不愛聽了:“什麽叫‘就’,我這是極簡硬核工業風!”

關岚、探花、萊昂:“……”

槽點滿滿,還無法反駁。

一分鐘後。

豆大的汗珠從鄭落竹腦門劈噼啪啦往下落,他的鐵板防護範圍已經“一小塊”變成“一大圈”,操控越來越吃力,裏面擠了他,南歌,關岚,探花,萊昂,以及其餘十四人。

“你們自己沒防禦嗎——”鄭落竹要瘋,全員擠過來是什麽操作!

鐵板難民1號,何律:“我可以用[墨守成規]建立安全區,但還沒想好要設定什麽禁令規矩。”

難民2號,周雲徽:“我是火攻,你知道的。”

3號,佛紋:“我是[禪心],你見過的。”

4號,骷髅新娘:“我是[白骨戰士]。”

5號,江戶川:“我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6號,清一色:“我是[寸步難行]。”

7號,大四喜:“我……”

鄭落竹:“沒讓你們‘報菜名’!”

大四喜:“我是想問你用不用[幸運星]?”

鄭落竹:“加寬,加厚,加堅固,謝謝。”

有了[我是你的幸運星]加持,“U”型的鐵板防護圈終于穩定下來,十九個人在三面鐵板的防護裏,多少收獲了一些安全感,恐懼值漸漸趨于平穩。

其實闖關者裏,不是沒有防禦型文具樹,像清一色的[寸步難行],江戶川的[條條大路通羅馬],都可以在戰鬥中起到防禦作用,但像鄭落竹[鐵板系]這麽直觀、純粹、實用的,的确獨一份。

有時候越簡單,用起來越順手。

防禦,這是保命第一步,通關,才是終極目的。

但眼下宴會廳已經出不去了,新提示又遲遲不來,衆人仿佛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現在怎麽辦?”

“等着呗。”

“等妖魔鬼怪再來襲擊?”

“那你說怎麽辦?”

“或者我們可以在這個宴會廳裏找找線索?”

“萬一觸發更可怕的東西呢?”

“……”

大家七嘴八舌,都有想法,又無法統一。

就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四周牆壁上的燭火突然閃了一下,是那種火光一齊暗下去又一齊亮回來的閃爍,快得就像只是眨了一下眼。

衆人瞬間噤聲。

因為就這一眨眼。

整個宴會廳全變了。

幔帳扯下,桌椅翻倒,杯盤狼藉,屍橫遍野。

每一張餐桌都坐滿了人,每一個人的死狀都血腥慘烈。

仿佛是一個魔鬼沖進了觥籌交錯、衣香鬓影的游輪宴會廳,向正在歡聲笑語的賓客展開了大屠殺。

燭火沒再暗,相反,越來越亮。牆壁上的每一個燭臺,蠟燭都在劇烈燃燒,竄起的火光映得整個宴會廳恍若白晝。

第100章 禪心┃一片只有佛紋能看見的佛光,漸漸普照整個宴會廳。

窒息的寂靜裏,沒人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因為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十九人眼前還是那片屍山血海,地獄般的宴會廳沒有任何恢複原貌的跡象。

鄭落竹盡可能把U型鐵板收攏,讓大家彼此靠得更近些,一來增加安全感,二來也同周遭橫死的屍體拉開些許距離。

終于有繃不住的,顫巍巍出聲:“這到底……什麽情況啊……”

南歌在頭皮發麻的驚悚感中,強迫自己直視着滿目血腥:“門已經關上了,恐怕是要我們在這裏找通關線索。”

她的體力和精神力還在虛弱區,說話聲音不大,但在眼下的一片死寂裏,足夠每個人聽得清楚。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事實上大部分人都是這樣想的,但想是一回事,被人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清一色就第一個叫了,驟然拔高的聲音裏都是拒絕:“真要在這裏找?!”

“嚎什麽,”鄭落竹比他聲音還大,大了能壯膽,“又不是第一次見死人——”

周雲徽:“死人見過,但沒了1/4腦袋還能扯住你腿的死人,誰見過——”

江戶川:“我啊——我不是說了我在門裏面遇見的就是暴風雪山莊殺人事件然後所有死者詐屍旋轉跳躍撲着我嗎——”

探花:“我說你們一定要這樣一聲更比一聲高嗎,又不是唱山歌!”

清一色、竹子、周雲徽、江戶川:“……”

“不用理這些膽小鬼。”關岚遞給自家組員一個棒棒糖,“牛奶味的,安神。”

棒棒糖圓潤的包裝紙上,一個萌萌噠的小奶牛。

探花:“……”

屍體,一驚一乍的闖關者,面對屍體和一驚一乍闖關者還可以吃棒棒糖的自家組長……哪一個更恐怖,這是個令人深思的問題。

一通鬼吼鬼叫,反而讓U型鐵板裏的氣氛活絡了些,彌漫在衆人心頭的戰栗和驚悚,也被稍稍沖淡。

何律是衆人裏相對冷靜自持的,第一個表态:“我同意南歌。反正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倒不如大家抓緊時間,一起找出路。”

“找出路我沒意見,”骷髅新娘附議,“但能不能就保持現在這個陣型,大家一起找?”

“必須的啊,”佛紋給他一個“這還用你說”的眼神,“人多了陽氣才足,陽氣一足鬼都怕。”

“你能不能不說這個字!”江戶川的頸環恐懼值,原本已平穩在60,聽見“鬼”字瞬間,又飙升到80。

“行行行,”佛紋拍拍自家隊友肩膀,“我……”

江戶川看着嘴張到一半突然停下的佛紋,用眼神緩緩打出個:“?”

佛紋咽了下口水,直愣愣看着他,說:“地上,好像,有東西……”

空氣突然安靜。

江戶川,連同其餘十七個闖關者,緩緩低頭。

鐵板之內,無數血淋淋的斷手,鋪了一地。

一只抓着佛紋的腳。

剩餘密密麻麻的,塞滿了闖關者腳與腳之間的空隙,蠢蠢欲動。

尖銳的警告音幾乎在所有人耳內同時響起——

【危險,危險,恐懼值超過90!恐懼值超過90——】

不能再害怕下去,再下去會死。

可狂跳的心根本不聽你的,幾乎要撞破胸腔。

更致命的是——

“咔啦。”

鐵板上方出現了異樣聲響。

衆人在斷手裏擡頭。

U型鐵板三面上沿,不知何時,趴滿了窺視的“人”,他們從外面雙手扒着鐵板,露出一個個半截的頭,沒眼珠,只有黑洞洞的眼眶,一雙雙往下注視。

十九個闖關者一動不動。

十九張臉鎮定勇敢。

十九個提示音瘋狂叫嚣。

【終極警告,終極警告,恐懼值超過95!恐懼值超過95——】

【終極警告,終極警告,恐懼值超過95!恐懼值超過95——】

【終極……

耳內提示音只有本人聽得到。

所以假裝平靜,就沒人知道自己正在當場去世的邊緣瘋狂試探。

江戶川:“怎麽辦……”

周雲徽:“繼續原計劃。”

清一色:“原、原計劃是什麽來着?”

何律:“找線索。”

骷髅新娘:“頂着這三牆頭的……東西?”

關岚:“它們又沒攻擊性,就當多幾個觀衆,不過扛鐵板的可能要辛苦點。”

鄭落竹:“我還堅持得住,但在說它們‘沒攻擊性’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佛紋?”

竹子的提醒讓衆人重新低頭。

握着佛紋的那只斷手恰好在此時松開,衆目睽睽之下,五根手指帶動着斷腕噠噠噠跑到一旁,和附近另外幾只斷手小夥伴彙合,它們簇擁着微微蠕動,齊根切斷的手腕在地上蹭出一道道血痕,而佛紋腳踝上,褲口已破,三道指痕形狀的傷口,刀割一樣,皮開肉綻。

佛紋幽幽看向衆人,平靜糾正:“它們是有殺傷的。”

衆人也回望他:“疼嗎?”

佛紋輕輕點頭:“疼。”

衆人疑惑:“那你怎麽不喊?”

佛紋虛弱:“太疼,沒力氣喊了。”

衆人:“……”

宴會廳的燭火忽然在這一刻,進一步熾烈燃燒,比先前更兇猛,竄起的火苗幾乎要燒到天花板。所有影子在火光裏被一下子拉長,闖關者,鐵板,全場死屍,形狀各異的影子随着燭火搖曳,晃動出一幅斑駁詭異的地獄之景。

鐵板內的斷手和鐵板上的“東西”也跟着熱鬧起來,斷手一個接一個竄起,抓住就近闖關者的褲腿就蹭蹭往上爬,鐵板上的“東西”也紛紛越過“牆頭”,爬進了U型鐵板裏面,速度最快的眼看就要碰到最高的萊昂肩膀!

十九人沒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頭皮已炸裂,靈魂要升天。

然而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火光裏,全場的屍體,開始動了。

最先動的是離衆人最近的一桌。

圍繞着餐桌有七具屍體,全是坐在椅子裏死的,或仰面癱靠椅背,或俯身趴在桌面,或直接歪倒半個身子都懸空在椅子扶手之外。

十九人眼睜睜看着它們坐起來。

仰面的直起後背,趴着的撐起身體,懸空的按住扶手,挪回來。

七個重新端坐的死屍,在脊背挺直後,一同轉頭,看U型鐵板之內。

視線相撞。

一個十社組員就在鐵板裏“撲通”倒下了,恐懼值100,心髒麻痹。

這一聲悶響仿佛幫惡靈們打破了束縛。

全場屍體都咔咔轉動腦袋,不管橫屍地面的還是慘死座椅,都緩緩看過來,有些背對着的,直接把頭轉了一百八十度。

U型鐵板內鴉雀無聲。

U型鐵板外的“衆屍”卻沒那麽文靜,視線交彙的瞬間,它們像受到了某種召喚,面目霍地猙獰,蹭一下起身,如潮水般向鐵板湧來。

有些是跑的。

有些幹脆就是幽靈一樣,“咻咻咻”飛的,飛得最迅捷的一個直接貼着鐵板上方低空掠過,老鷹抓小雞似的薅走了一個鐵血營組員,“啪”地丢到了對面的牆壁上。

組員撞牆之後又沿着牆壁重重摔到地上,身體狠狠壓到了自己的腿。

只聽“咔嚓”一聲,他的腿折成了一個極扭曲的形狀,斷裂的腿骨從膝蓋處戳出來。

衆闖關者的心态,終于崩了。

“啊啊啊啊啊——”

不知哪個先喊的,但确實代表了全體情緒。

剩下的十七人撞開鐵板,“嘩”一下四散而逃。

有些沒抓牢的斷手,直接在闖關者的奔逃中被甩掉。

還有一些甩不掉的,闖關者就扯、拉、拽、砍各展神通。

而那些爬鐵板的“東西”,則在鄭落竹扯掉鐵板的一瞬間,噼裏啪啦落下,混到“死屍”隊伍裏。

斷手,死屍,幽靈,髒東西。

宴會廳徹底變成了群魔亂舞。

何律第一時間沖到受傷的兄弟那裏,二話不說使用治愈性幻具,眼見着戳出來的骨頭慢慢回去,傷口一點點愈合,才劫後餘生地用力握一下兄弟肩膀。

另外一個鐵血營弟兄,則站在何律背後,幫他抵擋撲過來的死屍。

在他們旁邊不遠處,就是宴會廳的大門。

周雲徽和剩下的三個孔明燈組員,沖出鐵板後不約而同跑向了這裏。

跑到地方他們才發現彼此,但現在不是感慨“原來鬧崩了的我們還有這樣默契”的時候,四人交換個眼神,就開始一起用身體撞門。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但宴會廳的門紋絲不動。

而在他們身後,四個死屍已經追趕過來。

周雲徽瞬間凝住心神,啓動[星星之火],在死屍逼近的最後一秒,“轟隆”砸下數個熊熊燃燒的火球。

火球打在死屍身上,“呼啦啦”散成無數小火苗,将死屍們的衣服燒着。

兩個死屍撲倒在地,扭動着發出“嗷嗷”哀嚎。

另兩個則令人悚然地飛了起來,帶着滿身火光像蝙蝠一樣在空中逃竄。

其中一只慌不擇路,“咣”地撞上了對面牆壁,身上的火光引燃了垂下來的幔帳。

幔帳易燃,呼啦啦的火苗一下子蔓延開來,席卷了大片牆面,烈焰炙人。

竹子和南歌就在牆下,突來的大火差點燎到竹子半邊眉毛。

【終極警告,終極警告,恐懼值超過95!恐懼值超過95——】

“周雲徽——”鄭落竹一邊拉着南歌遠離燃燒牆面,一邊怒喝,“你想吓死我嗎——”

“我哪知道它往什麽方向飛啊,”那頭的孔明燈組長喊冤,“這是不可抗力——”

鄭落竹懶得和他糾纏,一腳踩住一個企圖爬過來的斷手,一邊上下打量南歌:“沒事吧?有沒有燒傷?”

南歌笑一下:“沒事,你拉我跑得快。”

鄭落竹意外她這時候還能笑,看一眼頸環,更意外,她恐懼值才47:“你不害怕?”

南歌:“本來怕的,結果看你比我還怕,我就不怕了。”

鄭落竹:“……”

“咻——砰!”

熟悉的空氣箭聲音從背後傳來。

鄭落竹一驚,回頭。

一個眉心被穿透的死屍倒下,二度死亡。

如果沒有這一箭,死屍就撲上他了。

兩米外,萊昂把手放下。

“謝謝。”鄭落竹和他說。

“不客氣。”萊昂淡淡道,“打仗別聊天,再聊命就沒了。”

鄭落竹咽了下口水,看看南歌,再看看随時準備無情狙擊的男人……

這到底是提醒還是威脅啊!

宴會廳的另一邊,步步高升的佛紋和江戶川陷入苦戰。

他倆一個渾身挂滿斷手,一個正和兩個死屍肉搏,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胡同。

“咚——”

江戶川排除萬難踹開一個死屍,同時架住另外一個死屍的胳膊,不讓它身體往前來,總算得以喘息,連忙轉頭對佛紋吼:“快用[禪心]啊!”

[禪心],佛紋的文具樹,可以有效降低對手的攻擊欲。

“我早就用了,根本沒效果,它們就不是人,哪來的心!”佛紋費力扯掉一個企圖爬上他臉的斷手,捂着被劃傷的下颚倒吸一口冷氣,還不忘問隊友,“你的羅馬呢——”

[條條大路通羅馬],江戶川的文具樹,可以通過改變對手腳下路的方向,來阻礙對手攻擊,起到一定防禦作用。

“你見過哪個幽靈走路的!”江戶川絕望,“人家會飛——”

兩個被逼入絕境的夥伴對視一眼,仰天齊吼:“新娘——”

“別喊了,”遙遠天邊傳來骷髅新娘的回應,“我也自身難保——”

說話,他又想起什麽似的,大聲道:“佛紋,快用[禪心],你的[禪心II]不是可以群攻嗎?給全場一起用啊——”

“沒用,”江戶川替佛紋回答,“禪心對這些玩意兒不起作用!”

骷髅新娘:“誰讓你給這些玩意兒用了,是給我們用,[禪心]不是愛與和平嗎,多少能降低一點恐懼值吧?我他媽已經98了——”

江戶川一怔,抓着死屍恍然大悟。

對啊,誰說[禪心]只能給對手用,用在自己身上平複心态,簡直是神器啊。

有了[禪心],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恐懼值破表。

“佛紋!”江戶川深情一喚,滿滿渴望。

佛紋瘋狂搖頭,全身心拒絕:“我沒這麽用過啊——”

他用[禪心]都是讓對手放棄攻擊,從來沒想過用在自己身上平複恐懼。

“你就是太保守,文具樹的功效都是使用者開發出來的,你不探索,怎麽開發!”江戶川一咬牙,渾身用力“砰”地将死屍頂飛。

這一下給了佛紋鼓舞。

他忽然一蹦三尺高,用重力加速度咔咔甩掉身上的斷手,趁着新的攻擊還沒來,集中注意力,喚醒[禪心II],并竭力壓制“消除戰鬥力”這一作用,與之相對,提升“消除恐懼,心态平和”的效果。

在給文具樹灌輸了足夠多的“效果導向”後,佛紋猛然睜眼,文具樹效果全開!

世界靜下來。

一片只有佛紋能看見的佛光,漸漸普照整個宴會廳。

佛光所到之處,闖關者無不沐浴溫暖,恐懼消散,心靈純淨,愛與平和。

所有人的恐懼值,都在佛光普照的一剎那,斷崖式降到10以下。

真的有用!

佛紋大喜,但下一秒就發現不對頭——

準備糊蛋糕的關岚,放下蛋糕,立地成佛。

準備一刀捅死屍的竹子,收了尖刀,回頭是岸。

掌心又聚起一團火的周雲徽,噗噗兩下,自己把火吹滅了。

冷峻如磐石的萊昂,停止狙擊,眉心展開,滿眼雲卷雲舒。

何律從立正變稍息。

清一色關心起了自己被踩髒的紅色籃球鞋。

大四喜中斷操控[我是你的幸運星]……

恐懼的确沒了。

但“戰鬥欲”也沒了。

他的文具樹并沒有嚴格執行“非A即B”,而是“又A又B”了。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身旁的隊友江戶川。

這位夥伴現在已經躺地上了,舉着柯南人物大集合的花臂,朝一個個死屍召喚,語調悠揚,神情從容:“來吧,攻擊我吧,什麽妖魔鬼怪,不過是這世間的虛妄,死亡,也只是又一次微不足道的輪回……”

[禪心II]

基礎效果:消除攻擊欲

進階效果:消除恐懼

疊加效果:泰然赴死

作者有話要說: 佛紋:我不想用的,你們非逼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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