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6章 第四天02┃“溫暖真好……” (2)

上。

只見何律離開聚在一起休息的四人,但也沒去找白路斜,而是獨自往叢林深處走去。

卡戎了然。

這是找隐蔽處“方便”去了,畢竟孤島上也沒洗手間,只能這樣解決。

“該說你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呢……”卡戎搖搖頭。這才啓動施壓選項,當事人就迫不及待給鸮系統制造機會。

男人的身影已走出全景畫面,卡戎只能改為去盯單人特寫投屏。

投屏裏的畫面越來越暗,植株越來越茂密。

何律腳步漸漸放慢,最終停在兩棵高大植株間的一小塊空隙,應該是覺得這裏差不多,夠隐蔽了。

而就在他停住的一瞬間,腳後一株極小的、極不起眼的綠色植物上,開出一朵朵黃色的小花。

那微小的花開得悄無聲息,花瓣精致而嬌嫩,像一個個明媚的小精靈。

“趕緊發現吧,這是你最後的逃命機會了……”卡戎對着投屏,語氣懇切,眼裏卻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何律死了,4號孤島就是一盤散沙。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鐵血營和白路斜撕破臉,然後被搞煩了的後者,直接将前者一鍋端……場面一定很精彩。

最後一朵小花綻放完畢。

下一秒,所有小花同時搖動花瓣,發出類似昆蟲一樣的鳴叫。

這聲音在靜谧的叢林深處,突兀得刺耳。

何律一驚,循聲低頭,剛捕捉到一簇黃色,還沒等真正看清是什麽,那一朵朵小花的花莖就突然伸長到了他的腳踝,并在極短時間內相互交纏,像繩索一樣捆住了他的腳,并且捆住之後,依然在往上蔓延,就像沿着他的腿在生長!

何律立即啓動[墨守成規]:“禁止攻擊——”

文具樹起效,雖沒能讓小花松開纏繞,但生長速度明顯變慢了。

何律飛快拿出匕首,用刀鋒去挑腿上的花莖。

花莖很堅韌,但匕首更鋒利,何律連挑了幾下,便割斷一根。

他稍稍定心,又迅速去割第二根。

投屏前,卡戎看着注意力已經完全放在腳踝小花兒上的何律,嘆息着搖頭:“專注是好事,可太專注眼前,往往會忽略真正的危險……”

何律的斜後方,一株高大的花卉上,粉紅色的花朵正慢慢垂下頭,一直垂到花蕊正對着何律的後腦。

正在挑腿上花莖的何律,手上一頓,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然直起身體回頭去看。

粉紅色的花朵竟也跟着他的動作擡頭,待何律向後看的一瞬間,花蕊“咻——”地從花瓣裏出來了,像柄利劍,直直刺向何律正臉。

卡戎目不轉睛,雙眼放光。

[墨守成規II]是根本守不住這一波攻擊的,何律更是沒任何時間去進行防禦反應。

致命花蕊已到何律眼前。

卡戎輕輕揮手,和投屏裏的闖關者告別……

“咚——”

一個不知哪裏竄來的黑影,毫無預警從何律的特寫投屏中掠過。

何律被其撲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卡戎:“……”

剛剛那是,什麽玩意兒?

那黑影突然又再度站起,一躍竄到了粉紅色大花的花莖上,三兩下就爬到頂端,一刀,就把比臉盆還大一圈的粉紅色花朵,斬落地下。

落了地的花朵,花瓣迅速褪色變暗,花蕊在花心中掙紮兩下,也枯萎下來。

黑影轉過身,邪氣的眼眉挑起,一臉嫌棄地看向何律:“這麽簡單的聲東擊西都能中招,你是廢物嗎?”

何律驚訝得甚至忘了還纏在腳踝上的小黃花兒:“你怎麽過來了?”

白路斜冷哼:“‘禁止攻擊’,你這四個字喊的全島都聽見了。”

何律目露疑惑:“從我喊‘禁止攻擊’到你出現,不超過半分鐘,你就是一路狂奔,也不可能從先前休息的位置趕過來。”

白路斜:“……你要是再不解決腳上這些礙眼的東西,我不介意幫你直接砍掉。”

何律笑了,沒再追根究底。

投屏前的卡戎卻笑不出來。

何律不是不能被救,原本這些考核,目的也不在屠殺,而是選拔。

但白路斜過來救人是什麽劇情?還很可能是一路尾随保護最後正好救人?

拿錯劇本了吧!

開始懷疑人生的守關者,騰地起身,一刻不停地将投屏畫面時間往前調,誓要找出白路斜被偷換劇本的時刻……

“試試這個。”時間快退到白天下午,何律帶着大家尋找“可食用的植物”,畫面裏的鐵血營組長,正拿着一個巴掌大、仙人掌般厚的肥碩葉片,掰開了分給大家,“我剛剛吃了一點,除了苦,別的好像都還行。”

鐵血營組員和叢越,都積極接過組長鑒定完的“食物”,迫不及待塞進嘴裏果腹。

唯有白路斜,皺眉看了半天,還是沒伸手,直到何律主動将一小塊碎葉片塞到他手裏,他才勉為其難地放進口中。

結果剛嚼一下,就光速吐掉,五官皺成一團:“難吃。”

何律有些可惜地看着被浪費的葉片:“夠厚,水分也充足,稍微苦了點,其實适應适應就好了。”

“苦了點兒?”白路斜毫不客氣,“是苦到讓人想死。”

順利吞下葉片的鐵血營三人組,恨不能一腳踹飛這王八蛋:“你有能耐以後都別吃,餓死最好——”

白路斜已經被饑餓和那個見鬼的苦葉片搞得很煩了,再被這樣一挑釁,耐心直接歸零,轉頭看向三人,當即啓動[催眠術]。

三人神情同時呆住,目光恍惚。

白路斜危險地眯起眼,挑了個近乎于自殺的行為,通過文具樹傳遞到三人的腦……

手臂忽然被抓住,很穩,很用力。

白路斜蹙眉轉頭,對上何律鎖得更緊的眉心。

何律沒說別的,只叫了他的名字:“白路斜。”

每個字,都帶着重量。

對視片刻,白路斜煩躁地甩開何律,同時解除[催眠術]。

鐵血營三人組回過神,彼此看看,立刻意識到,剛剛中了白路斜的文具樹。可左看右看,自己還在原地,似乎沒被操控着做出什麽奇怪行為,加上本就是他們出言不善在先,人家靠硬實力回怼,縱然再氣,也得認。

一行人又繼續往前尋找。

4號孤島雖植被茂盛,但植物的分部卻毫無規律。真的植物園,同一種植物都放在一起,有的甚至能成一個獨立片區,可在這座孤島上,每一株植物都像是獨行俠,如果在一處找到一株能吃的植物,那它周圍絕對不會有第二株同類,如果還想吃這種植物,那就滿孤島繼續地毯式搜索吧。

然而植物種類繁多,什麽樣子的都有,何律也無法全部記住,所以他每嘗試過一種植物,就會留下其身上帶有一定特征的部分,可以是葉片,也可以是花或者莖,以便後續探索時,用以比對。

如今,三個鐵血營組員脫下的外套裏,已經兜了不少“樣本”了,一兜是“可食用的”,兩兜是“不可食用的”,全是何組長一個個親口嘗出來的結果,簡直是孤島版“神農嘗百草”。

卡戎看着這些回放,說不吃驚是假的。

他明明記得很清楚,何律之前就嘗過葉片,但在被各種酸、鹹甚至是腐蝕性葉片折騰過之後,立刻知難而退了。

是誰給這人的勇氣,又把“嘗葉片找食物”的法子撿起來了?

還是說,從始至終……何律根本就沒放棄。

卡戎望向投屏的目光變得複雜。

畫面裏,剛又摘了一小串類似漿果的果實的何律,突然動作一頓。

在他身後的五人,也集體一怔,面面相觑,五臉不适。

“靠,”一個鐵血營組員火急火燎把手裏兜着的“樣本”放下,咔咔開始撓手臂,“怎麽突然癢起來了?”

有一個帶頭,其他人也顧不得了,全開始在自己身上撓,有撓胳膊的,有撓臉的。

只有白路斜,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是剛才的葉片!”叢越恍然大悟,“我剛才吃的時候,手碰到了一點汁液,馬上癢了,但是蹭兩下就好了,我就沒當回事兒……”

何律無比自責:“是我的失誤,我嘗的時候應該再多等上一段時間看……”

他這話還沒說完,僵在那兒的白路斜突然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瘋兔。

叢越和三個鐵血營組員吓一激靈:“什麽情況?”

何律一瞬明白過來,立刻道:“你們在這裏別動——”

語畢,他快步朝白路斜的方向追去。

追了快一百米,何律只聽前面“撲通”一聲,像是有人倒進了草叢裏。

然後就是窸窸窣窣的聲音,一聽就是在草地上滾來滾去。

何律停住腳步,站在遠處等,并盡量讓自己不去腦補,一個怕癢的家夥在地上打滾的畫面。

等啊等,等到自己身上的癢好像也減輕一些了。

何律幾不可聞嘆息。

他擔任鐵血營地下城組長這麽長時間,操的心都沒有在白路斜一人身上操的心多。

這幸虧不是他的組員,要真是,他容易提前退休。

癢的感覺來得洶湧,退得也快,這一晃神的時間,竟散了個幹淨。

何律懸着的心終于放下,幸虧沒有其他副作用,否則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和大家謝罪。

草叢裏,白路斜狼狽地走出來,臉上、衣服上,到處都是草籽,頭發上還挂着兩根兒迎風招展的小草。

他氣喘籲籲,一額頭的汗。

何律剛要說話,白路斜先開了口:“閉嘴!”

何律好脾氣地配合,保持沉默。

白路斜垂下眼,調整了好一會兒呼吸,才不經意地又擡頭瞥了何律一眼。

就這一眼。

一道弱電流在半空出現,毫不猶豫奔向白路斜。

白路斜反應極快,瞬間閃身。

電流同他擦肩而過,卻在下一秒殺了個回馬槍,不偏不倚,正中他身上。

白路斜僵住,紋絲不動渾身繃緊,臉色變得極難看。

[你犯規了],何律的三級文具樹,在設置規矩的基礎上,還可以設置犯規後的懲罰。

他上次已經被科普過了。

是的,這是他第二次被電擊懲罰了,又是這種該死的、令人發癢的弱電流!

他這次明明吸取了上次失敗的教訓,在攻擊之前,根本沒露出半點攻擊意圖,何律是怎麽識破甚至提前就用文具樹防禦的?

懲罰性電流結束,白路斜直視何律,不甘心地問:“我哪裏露出了破綻?”

何律搖頭:“你這一次把攻擊意圖隐藏得很完美。”

白路斜嗤之以鼻:“諷刺我?你都提前防禦了。”

“我提前防禦,只是未雨綢缪。”何律說,“我沒嘗好葉片,害你渾身發癢,你肯定要報複,我這麽一想,就覺得還是先防起來比較踏實。”

白路斜:“……”

“對了,”何律伸手,攤開掌心,一小串绛紫色漿果,“這個給你。”

白路斜皺眉。

這玩意兒他認得,今早在離這裏很遠的另外一塊地方,何律第一次嘗,嘗完沒事,還把剩下的給他們分了。

基本不頂餓,吃了跟沒吃一樣,但味道不錯,微甜,帶着果香,能一瞬間化解那些奇怪的可食用葉片留在嘴裏的爛草味。

而在剛剛,何律第二次發現這種植物,剛摘下唯一一串漿果,衆人就開始渾身發癢,哪還顧得上其他。

“都給我?”白路斜挑起眉毛,嘴上說着疑問,手上可沒謙讓,直接一整串拿走。

“嗯,”何律肯定地點一下頭,“你剛剛不是被苦到了嗎,正好吃這個緩和一下味道。”

白路斜是被苦到了,但他也沒客氣,直接吐掉了何律辛苦找來的葉片。

都這樣了,何律還把難得味道不錯的漿果都給他?

聖父是病,得治。

白路斜大大方方吃掉漿果,連一粒都沒給何律留,末了舔舔嘴唇,一笑:“何組長,你不是最講公平嗎,你現在把找到的漿果都給我,算不算是對他們的不公平啊?”

何律不解思索:“算,所以接下來再找到的食物,你要輪空一次,不能吃。”

白路斜:“……”

何律神情緩和下來,語氣像是在安撫小朋友:“但是我知道你吃不了苦了,所以後面我争取努力給你找一些甜的。”

白路斜:“……”

這人就是有病!

畫面裏,白路斜惡狠狠撞開何律,往回走。

投屏前,卡戎莫名有一絲動容。

真誠,溫暖,這樣的特質的确容易凝聚人心,會讓人不由自主……

等一下。

為什麽隔着屏幕他也會被感染到?

何律有毒!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天為什麽沒有1號組的戲份?

因為他們在海上漂了一天啊。

江戶川的體力夠用嗎?

放心,他有狗糧,很飽=w=

骷髅:漂一天也有很多趣事啊,比如……

江戶川:你們有閑聊的時間,能不能投喂一下體力透支的我!

唐凜、範佩陽:我們倆……

江戶川:不要你們

第128章 第五天01┃任何人的內心都有陰暗面,埋下種子,就會發芽。

4號孤島何組長帶來的出其不意的“精神攻擊”,讓卡戎緩了好半天。

他今天放着1號孤島不看,先看2、3、4,本意是想循序漸進,用正常走向的孤島小組預熱完情緒,再去看那個最“一言難盡”1號組。

結果2、3、4全有驚喜,真是讓人……很欣慰呢。

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卡戎總算将情緒平複。

如果不是還有個特別乖巧的5號孤島撐着,他真容易克制不住,提前出馬讓各島進入最後的“考核期”。

重新召喚出投屏,卡戎一邊将畫面調到5號孤島,一邊看了一眼時間。

零點已過,孤島求生正式進入第五天了。

五天,闖關者全員幸存,甚至都沒正經爆發什麽大規模的沖突,這在3/10的守關史上,也是罕見的。

團結一心的組以往當然也有,但都是少數派,為生存資源争鬥的才是這一關的常态。尤其還有“施壓期”的各種系統操作,很多原本打算團結的,到最後也往往被挑撥得四分五裂。

就像5號孤島那樣。

嘈雜的暴雨聲從投屏中傳出,頃刻充斥監控室。

這座唯一能給卡戎安慰的孤島,畫面漸漸清晰。

兩個相互獨立的山洞。

兩組已經分裂的人馬。

卡戎終于有心情點燃雪茄,配着暴雨一起享用。

第一塊投屏是大四喜、清一色、佛紋、下山虎四人所在的山洞。

不久前,他們終于用洞內沒有被淋濕的枯草,成功燃起篝火,這會兒就像遠古人類守着珍貴火種一樣,圍在篝火旁,遲遲不願入睡。

夜已深。

生吃蟒蛇肉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他們憑着這一點能量,在山洞裏又挨過兩天。

島上的暴雨一刻都沒有停歇過,仿佛要下到世界盡頭。

他們不願意冒着大雨去過多地消耗體力,但再不願意,明天也得覓食了。

此刻,圍着篝火的四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商讨明日行動方案。

“我建議還是四個人一起行動。”佛紋說。

清一色琢磨着:“分兩組是不是效率更高?”

“但是我們分開,會讓祁桦的[畫皮]有機可乘。”大四喜對此心有餘悸。

下山虎聞言立刻左右張望,汗毛都豎起來了:“你別說這種話,搞得像他就在周圍,如影随形似的……”

還真是在周圍。

卡戎舒服地吞雲吐霧,隔着淡淡煙霧,看向第二塊投屏。

就在四人山洞的不遠處,祁桦和自家組員安營紮寨。

那邊四人不出洞,他們倆也就不出洞,依靠祁桦從下山虎手裏騙來的那只“野兔”,二人輕輕松松度過兩天。

不過在今天早上,最後一點肉也已經吃光了。

“組長,”還鄉團組員摸摸有些空了的肚子,提議,“如果明天他們再不出來,我們就自己去找獵物得了?”

祁桦搖頭:“放心,他們比我們餓,肯定會出來。”

還鄉團組員欲言又止。

祁桦擡眼瞥他:“怎麽,擔心我被識破?”

“不是,”還鄉團組員忙否認,尴尬地賠笑臉,“我就是想,他們上次吃過一回虧了,這次肯定會更警惕,可能不太好下手……”

“可以不用[畫皮]啊,”祁桦故意嘲諷道,“我們正面硬杠,二打四。”

還鄉團組員臉上有點挂不住了,小聲咕哝:“組長你別開玩笑了……”

祁桦冷下臉:“沒本事,就閉嘴。”

還鄉團組員耷拉下腦袋,不吱聲了。

卡戎盯着投屏,玩味地笑。

其實不是二打四有沒有勝算的問題,而是組員想“我們自己去打獵”,祁桦則堅持“坐享其成”不動搖。

兩個人都清楚分歧所在,可祁桦故意模糊了焦點,而還鄉團的組員,估計暫時還沒想和組長鬧僵,便任由對方模糊過去了。

但模糊不能消除分歧,只能埋下隐患。

隔壁四人組氣氛好一點,大家彼此客客氣氣,然而讨論到現在,依然沒定下來究竟是四人一起行動,還是兩人一組分頭打獵。

歸根結底,兩個山洞是一個問題——信任。

四人組之間有信任,但還遠遠不夠,對于孤島求生這種關卡,如果做不到百分百的徹底信任,那任何一點空隙,都會被鸮系統趁虛而入。

還鄉團這邊更不用說了,信任根本不存在,祁桦也好,組員也好,都是從生存角度出發,選擇了對方,心裏全是自己的算盤。

“你們這組,真是從來不會讓我失望……”卡戎看着兩塊投屏,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再加點料吧……”

叼着雪茄,守關人惬意地操控屏幕。

很快,畫面上彈出選項——

5號孤島正處于施壓期,你可以選擇以下施壓方式:

A.槍打出頭鳥。

B.陰暗的種子。

C.無差別撲殺。

這一關就沒有靈魂人物,實力平庸得也不值得啓動無差別撲殺,所以繼“偷吃小面包”之後,卡戎再次給這座暴雨飄搖的島,選了“B”。

任何人的內心都有陰暗面,埋下種子,就會發芽。

這一次不用卡戎再去吃那難以下咽的小面包,他只需要在監控室裏隔岸圍觀……

“組長,我再去接點水喝。”還鄉團組員沒東西可吃,只好拿水頂。

祁桦理解,随意地點點頭。

組員起身,走向洞外。

祁桦打個哈欠,準備休息,不料剛躺到鋪平的幹草上,就被硌了一下。

祁桦皺眉。

幹草已經鋪好幾天了,有些地方都被他壓成了薄薄一片,也沒被硌過,洞裏就他和組員,誰都沒碰草鋪,哪來的雜物?

他用手肘撐起身體,低頭查看。

草鋪中間的位置,有一小塊鼓起,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祁桦伸手将雜草撥開,底下露出一把手槍。

他一臉錯愕,愣了好半天,才緩緩伸出手,想把槍拿起來仔細看。

洞口傳來腳步聲。

雖然雨聲很大,祁桦還是敏銳捕捉到了——組員回來了。

祁桦飛快将雜草重新鋪好,一秒躺定,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組員回到洞裏,見自家組長休息了,便也來到自己草鋪這邊,一點沒多想地躺下。

洞裏恢複了安靜。

雨和夜,還很長。

卡戎笑了,久違的放松,久違的舒适。

祁桦從聽見腳步,到将槍藏起來,中間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隐瞞這件事不是他的選擇,是他的本能。

這個山洞裏,種子已經發芽了。

守關者的視線換到四人組山洞。

沒有結果的讨論還在繼續,大四喜有些疲憊了,便由坐改成半躺,準備用這個姿勢繼續堅持。

卡戎直覺,鸮系統會選擇他。

一來,他現在的位置離三人最遠,就算發現什麽東西,只要他不聲張,就很容易掩飾。

二來,他在兩天前被祁桦偷襲推下山,大難不死,聽其他人說話那意思,上一關他也被祁桦害過,同樣大難不死。連續兩次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突然出現一個有效武器,就算不想害人,總也要防身,加上他對佛紋、下山虎兩個花臂,并不是全然信任,就算真的要分享,也該是等到明天,只偷偷将武器分享給自家隊友清一色。

“……”投屏畫面裏,半躺下來的大四喜,微微蹙眉。

卡戎勾起嘴角,果然。

察覺不适的大四喜,低頭去摸幹草,很快摸到那藏在草下的東西。

他茫然擡頭。

篝火那邊,清一色、下山虎、佛紋還在專心讨論。

卡戎從嘴裏取下雪茄,拿手驅散煙霧,定睛去看投屏,生怕錯過大四喜的表演。

祁桦是光速隐藏,事後裝傻,大四喜會怎樣?

卡戎的目光,越來越期待……

“那個,”大四喜直接從草鋪底下摸出手槍,舉起來朝篝火那邊的三人晃一晃,有點不可置信的恍惚,“我好像,找到一把槍……”

卡戎:“……”

直接宣布是什麽野路子?

六道目光唰地聚過來:“槍?!”

大四喜懵逼地點點頭:“嗯,就在草鋪底下……”

清一色摸下巴:“關卡道具?”

下山虎:“前一撥闖關者留下的?”

佛紋:“太奇怪了,之前怎麽沒發現呢?”

“哎呀,別想那麽多了,”大四喜終于緩過神,一躍而起,滿臉興奮,“我們明天拿它打獵,一槍一個!”

三人被他一語驚醒,看向手槍的眼裏,再沒迷茫,只剩羨慕和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天降神兵,你這是什麽運氣!”

“我明天要吃兔肉!”

“什麽肉無所謂,必須烤得熟熟的!”

“不行,烤太熟,口感就柴了,五六分熟就行。”

“你當吃牛排哪,這又不是煎,是炙烤,熟透了還得再烤焦點兒才香呢,油脂會被逼出來,然後滿洞飄香……”

卡戎:“……”

孤島求生,暴雨滂沱,惡人在隔壁,未來沒着落,你們能不能先從舌尖上走下來!

【1號孤島】

深夜海面,無邊無際的遼闊,無邊無際的幽暗。

幸而,有一輪月光,照亮趕路的人。

“不行了,”倒坐着渡海船的江戶川,大汗淋漓,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喊停了,“讓我再緩會兒……”

這冰路,從清晨趕到傍晚,又從傍晚趕到深夜,江戶川早體力不支。自太陽西下開始,他就進入了“階段式操控”。

即操控一會兒文具樹,休息一會兒,待恢複些許,再操控,再休息。

而在他休息的時候,冰路變回汪洋,五夥伴就只能努力跟着渡海船游。好在船只航行的速度不快,他們還跟得上。

“切斷吧。”冰路上,唐凜朝他點點頭。

“你們注意安全。”江戶川說着,閉目凝神,緩緩中斷文具樹。

因切斷方式有緩沖,冰路變回汪洋,也是緩緩融化。

早有準備的五人,穩穩入水,開始游着跟船。

這樣的切換已經進行無數次,六人都駕輕就熟。

游泳的同時,唐凜啓動[狼影獨行]。

黑色狼影咻地入海,四爪撲騰騰,迅速游到前面,貼着渡海船一側,随着船只同步航行。

休息中的江戶川,熟門熟路,将手搭在狼影頭上,撸啊撸,快樂似神仙。

如果說休息是江戶川恢複體力的物理療法,那撸小狼,就是精神療法,可以給物理療法的效果大倍率加成。

舒服的手感,讓江戶川眯起眼睛,長長呼出一口氣:“爽……”

水裏的小狼,哼哼唧唧,乖巧倒是乖巧的,就是總感覺不那麽情願。

唐凜一邊劃着水,還得一邊通過精神力,不斷地哄小狼——忍忍,再忍忍,等上了島,給你抱抱。

正哄着,游在唐凜前面的南歌,忽然嗆了一口水。

唐凜聽得清楚,心裏一緊,忙游到南歌身邊。

南歌穩住身體,咳了兩聲,道:“沒事,我就是想說,前面好像有島……”

唐凜一愣,連忙擡眼去看。

船上江戶川,後面的範佩陽、竹子、骷髅新娘,聞言也一同眺望。

夜的海面,天和水根本沒有界限,但遠處,在無邊無際的天幕和大海之間,一座小山一樣的黑影,輪廓若隐若現。

“是島,肯定是島!”江戶川第一個興奮起來,什麽疲憊、透支全沒了,撸狼兩分鐘,還能再扛八小時,“我要重新啓動文具樹了——”

話音落下,[此路是我開]重臨。

水路冰封,五人重新踏上平地。

期待的目光,聚焦在遠處的孤島上。

骷髅新娘:“你們說,會是一座什麽樣的島?”

南歌:“什麽樣不清楚,但<小抄紙>說它是‘安全島嶼’,我保留意見。”

唐凜:“說不定是其他組所在的島呢。”

竹子:“誰在都行,危險也行,只要不熱,我真被烤怕了。”

“哎,是我的錯覺嗎,”江戶川低頭看看,“船的速度好像變快了。”

範佩陽擡頭:“島也越來越近了……”

前方,孤島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勝利在望,總是讓人更緊張。

“嘩啦——”一條巨大的魚尾突然在渡海船前面出水,又重重落下,拍出巨大浪花。

江戶川倒坐着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一聲巨響,船只瘋狂搖晃。

他本能地抓住船兩側,回頭張望。

一條巨大的怪魚躍出水面,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又落回海中。

它的利齒泛着寒光,它的身軀掀起巨浪。

江戶川總覺得下一次它在跳出來,砸的就不是海面,而是自己和小船:“範總——”

真情實感的呼喚,響徹夜空。

範佩陽盯緊水面下游動着的巨大黑影,沉聲道:“放心,不會讓口糧跑掉的。”

江戶川捂住胸口:“……我是想讓你保護我!”

“嘩啦——”

怪魚第三次躍出水面,真的直奔渡海船而來。

範佩陽眼底一暗,随身攜帶的匕首,在[懶人的福音]的操控下,淩厲而出,以極快的速度劃破空氣,“撲”地深深刺入怪魚眼珠。

怪魚劇烈抖動,但仍在慣性作用下朝渡海船砸來。

範佩陽沒停,繼續操控匕首,和慣性對抗。

就在這時,[鐵板一塊]在渡海船上空張開,[曼德拉的尖叫]刺破夜空,一抹矯健狼影從側面飛撲而至,重重撞向怪魚。

怪魚在多重攻擊下,擦着鐵板跌落,墜入深海。

範佩陽看向衆人。

唐凜朝他笑,竹子和南歌同聲同氣:“這種口糧不合格,丢了就丢了。”

骷髅新娘一臉歉意,指指還在水裏掙紮的[白骨戰士]:“範總,我也想為團隊出力,但我家這個不擅長海戰。”

範佩陽不置可否,收回目光,重新看前方。

可眼底,映着月光,驅散了暗色。

他習慣了獨自作戰,就像剛剛,哪怕他們不出手,他也控得住場,[初級破壞狂]還沒使用,[懶人的福音]也遠遠沒發揮到極致。

可是他們出手了。

結果是,危機解除,口糧跑了。

這不是他預期中的理想結果,但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受。

【你別把他們當工具人,他們是你的下屬,但也應該是你的夥伴。】

多年前,公司某位高管和他大吵一架,然後離職。唐凜勸他去挽留,被他不假思索地拒絕,接着唐凜就無奈地說了這樣一句。

他當時怎麽回答的?

【如果你對工具人的定義,是對公司決策無條件的執行力,那我覺得工具人沒什麽不好。夥伴一詞很動人,但不能為公司創造利潤。】

那時的他們還沒開始談戀愛。

他記得很清楚,唐凜最後說的是:“範佩陽,你這樣不孤單嗎?”

不孤單。

他和唐凜合夥,唐凜就是他的夥伴。一個,足夠。

不過現在……

竹子:“孤島啊孤島,一定要鳥語花香,涼風陣陣啊。”

南歌:“有樹屋最好,浪漫有情調。”

竹子:“你們女人就愛這些沒用的……”

南歌:“嗯?”

竹子:“姐,我錯了。”

範佩陽嘆口氣。

熱鬧得有些過分了。

“叮——”

江戶川的手臂忽然響起提示音。

衆人一怔,瞬間安靜。

江戶川立刻查看。

<小抄紙>:即将抵達新的孤島,請準備登島。

“馬上要到了——”江戶川激動地大聲道。

話音剛落,渡海船速度便慢下來,大約十幾秒,悠悠停下。

島嶼已在眼前,但夜色太暗,看不清模樣。

江戶川慢慢下船,六人踩着沒到膝蓋的海水,一步步走上沙灘。

海水越來越淺,腳下越來越涼。

待到徹底上岸,積雪接力海水,重新漫過衆人膝蓋。

新的孤島,天寒地凍,白雪皚皚。

唐凜、範佩陽、江戶川、骷髅新娘:“……”

南歌:“竹子,你再也不會熱了。”

鄭落竹:“……”

許願的時候太誠心,容易用力過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