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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六天③┃請多指教。 (1)

江戶川最終還是享受到了“歲月靜好”。

不過相應的,投屏上又出現第五條鐵則——禁止作弊。

衆闖關者一言難盡地看着投屏,再這麽羅列下去,估計幾輪之後,投屏上就看不見骰子,只剩密密麻麻的鐵則了。

“你這樣不公平,”骷髅新娘向守關人發出抗議,“我們只是适當利用規則,又沒破壞規則,這樣一條條添加下去,那還考核什麽!”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想法,而是幾乎所有闖關者的想法,但和他一起經歷過[終極恐懼]的夥伴,怎麽也沒想到,會是他第一個吼出來。

畢竟在幽靈船裏,這位隊友“膽小怕鬼”的特質實在讓人印象深刻,可現在,他無視可能被守關人懲罰的危險,吼得铿锵有力,吼得無所畏懼,簡直讓人刮目相……

骷髅新娘:“下一個扔骰子的就是我,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衆闖關者:“……”

他們錯了,他們不該腦補過多。

“不公平?”潘恩樂了,無所謂地抓抓紅發,“我從來沒說過考核是公平的。如果你覺得憤怒,想棄權,我可以直接判你失敗,正好每輪還可以少扔一次骰子。”

骷髅新娘:“……”

“沒問題了?”潘恩晃晃手腕,骰子重回手中,“那我可就要繼續投了。”

骷髅新娘深呼吸,等待。

潘恩舉起骰子,剛要扔,忽然下意識地看了範佩陽一眼。

範佩陽淡淡開口:“放心,我不會再用文具樹幹擾骰子結果的。”

潘恩語調立刻提高,帶着點惱羞成怒:“笑話,我有什麽可擔心的,規則已經寫上了,你倒是想再作弊,你也得敢啊。”

範佩陽客觀陳述:“可是你看起來,很希望我能保證的樣子。”

潘恩:“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範佩陽:“目光,你的目光充滿求助。”

潘恩:“……”

他能不能下一輪作弊,直接給這人地獄降臨?能不能!

衆闖關者默默向範總靠攏。

沒其他想法,就蹭蹭霸氣。

等唐凜察覺周圍似乎越來越擠的時候,潘恩的骰子已經扔下來了。

千萬不要地獄,千萬不要地獄……骷髅新娘虔誠祈禱,恨不能在心裏磕頭拜佛了。

客廳一瞬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到骰子上。

“啪——骨碌碌——”

骰子落地後又滾了一小段,停住——請多指教。

骷髅新娘松了多半口氣,帶着剩下的少半口,看向潘恩詢問:“什麽意思?”

潘恩聳聳肩,直截了當道:“你請我來指教,換句話說,我們PK。”

“我和你PK?你是守關人,我怎麽可能打贏你——”骷髅新娘要瘋,這不叫“指教”,這叫“找死”好嗎!

“打贏我?”潘恩被氣笑了,索性拍手給他幾下掌聲,“我真欣賞你有理想有追求……”掌聲結束,話鋒一轉,“但我還是希望你放棄這種夢幻的天真。”

骷髅新娘膽子不大,戰鬥力一般,卻也有一個男人的驕傲和自尊,當即沉下聲音:“別把話說太滿,容易翻船。”

潘恩笑出了聲,慵懶地趴着欄杆道:“這樣吧,都不用打敗我,15分鐘內,你能碰到我,我就算你贏。”

骷髅新娘握緊拳頭,胸膛劇烈起伏。

“既然是第一個和我PK的,那也給你點福利吧……”潘恩直起身體,單手扶住欄杆,看姿勢似乎要往下跳。

衆闖關者心裏一驚。

潘恩這是要下來?

碰到就算贏。這樣的承諾下,還要放棄二樓的地理優勢,下來和骷髅新娘正面PK,如果不是守關人狂妄,那就是他真的有碾壓性的實力優勢。

潘恩接下來說的話,也印證了大家的猜想。

他漫不經心地瞥着骷髅新娘,道:“不用你上來,我下去找……”

“你”字還沒出口,原本站在下面的骷髅新娘,突然“咻”地消失了。

衆人和潘恩皆是一怔。

可還沒等眨眼,骷髅新娘就憑空出現在了潘恩身後。

從消失,到出現,就像無縫銜接!

潘恩幾乎在同時反應過來,一個迅速到難以想象的轉身+閃避,霎時就和骷髅新娘拉開了一米多的距離。

但沒用。

骷髅新娘朝自己舉了半天的食指上吹口氣,潇灑得就像在吹槍口,然後看向守關人,自豪宣布:“已經碰到了,就在你轉臉的時候。”

潘恩一言不發,神情極難看,因為早在轉身那一剎那,他就感知到了闖關者指尖在他臉頰輕輕蹭過。

骷髅新娘歪頭,似在回味:“別說,你臉還挺軟的。”

潘恩:“……”

一部分闖關者朝骷髅新娘瞪眼——你就不能等人家宣布完你贏,徹底安全了之後再調戲?

一部分闖關者也朝骷髅新娘瞪眼——你到底怎麽移形換影上去的?用的什麽東方秘術!

只有VIP四人和江戶川懂。

那是骷髅新娘的三級文具樹[背後靈]。

[背後靈]

效果:瞬間出現在目标身後。

其他:殺傷力視使用者的近身搏鬥術水平而定。

友情提醒:如果就是單純戳一下臉,很好用。

“咔嚓——”

二樓的扶手,裂了,裂紋以守關人扶着的地方為中心,向兩側擴散。

骷髅新娘果斷把[背後靈]的目标換成範佩陽,“咻——”地從二樓回了一層。

站在範總背後,再擡頭看守關人,骷髅新娘底氣就比較足了:“我碰到你了……算贏了吧?”

守關者沒回答。

他無聲地垂着眼睛,手依然搭着扶手,連那一頭紅發,看着都安靜了。

可他越安靜,闖關者們越緊張,就怕等下要面對一個失控暴走的守關殺人魔。

終于,潘恩擡起頭,卻沒有怒意,相反,還扯出一抹笑容:“很難得能有闖關者,在我這裏持續占足六輪便宜,為了獎勵,我決定拿出十五分鐘,當課間休息……”

衆闖關者正猶豫着要不要寬慰他,這六輪裏,五輪都是一個人在占你便宜,所以頂多也就算輸倆人,二樓的潘恩已經果斷拍板:“課間休息,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一道赤焰一樣的紅色光影,将他整個人圍住。從樓下客廳的角度,再看不見一絲守關人的身影,仔細聽,好像也聽不見聲音。

衆人面面相觑。

老虎:“你們有沒有覺得他的笑容很僵硬?”

強哥、華子:“很硬。”

周雲徽:“他能那麽好心讓我們休息?我看他氣得都要生啃欄杆扶手了。”

崔戰:“你管他什麽心情,反正現在白得十五分鐘獎勵,總時長還少了一人次的考核時間,我們怎麽算都是賺。”

周雲徽:“賺是賺了,但那家夥可不像是願意給我們占便宜的樣,他是不是為了掩飾什麽,才說這是給我們的休息時間?”

崔戰:“掩飾什麽?”

周雲徽:“擋那麽嚴實,誰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麽呢。”

竹子、南歌、江戶川、骷髅新娘:“看資料。”

孔明燈、十社:“?”

唐凜看着二樓那圈“紅光圍牆”,莞爾道:“他現在肯定在上面抓緊補看闖關者的文具樹資料呢。”

3號孤島組六人一聽這話,便懂了。先前骷髅新娘的“瞬間移動勝利法”,果然用的文具樹。

“發現有人文具樹作弊之後,竟然不是第一時間去補上闖關者的文具樹資料,”範佩陽自言自語地搖搖頭,“這裏的崗位培訓做得太差了。”

衆闖關者:“……”

別人來這裏闖關,範總來這裏企業考察。

二樓,紅色光牆內。

闖關者們一點沒猜錯,潘恩正對着新調出的投屏,迅速浏覽十二人的文具樹,一邊看還一邊默念,認真的樣子就像考前背小抄。

并且,他還正在向一位“誠實”的同事,發送了聯絡請求。

同一時間,2號孤島。

正在叢林裏潛伏的卡戎,眼前彈出投屏——潘恩請求和你對話,是否接收訊息?

卡戎:“……”

認真考慮了三秒鐘,銀發守關人果斷向後轉。

他什麽都沒看見。

繼續潛伏。

嗯。

3號孤島,別墅。

潘恩終于接受了“死活聯系不上王八蛋卡戎”這個殘酷現實。

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還是想打人。

潘恩索性撤掉紅色光牆,一腳踹爛了眼前的欄杆。

“咔嚓——”

欄杆徹底斷裂,一大截掉下來。

衆闖關者吓一跳,連忙閃開。

木制欄杆先是砸到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再彈落到地上。不過因為有了沙發的緩沖,倒沒造成更多損毀。

“我現在不太高興,”潘恩也不裝相了,不爽全寫到了臉上,“課間休息提前結束,下一個——”

1號孤島組全員安穩通過第一輪次,現在該3號孤島組了。

周雲徽代表孔明燈,第一個走出來:“我。”

潘恩連回應都省了,拿住骰子擡手就是一扔。

“啪嗒!”

骰子落地,投屏特寫清晰——你過來啊。

闖關者們一齊看潘恩,周雲徽直接開口問:“這個是什麽?”

潘恩說:“PK。”

周雲徽一愣:“PK不是‘請多指教’嗎?”

潘恩不耐煩地扯扯嘴角:“‘請多指教’是和我PK,‘你過來啊’是和闖關者PK。”

衆夥伴:“……”

靠,找守關人PK就是請你多指教,找闖關者PK就是你給我過來啊,态度差別要不要這麽大!

“別以為和闖關者PK,就安全了,”潘恩繼續給周雲徽解釋他扔中的項目規則,“PK對手你自己從在場的闖關者裏選,十五分鐘內,一方認輸或死亡,都算PK結束,如果時間到了,還沒分出勝負,就算你輸。勝利者下一輪次不用扔骰子,而失敗者,如果沒死的話,下一輪就要扔兩次骰子——我說得夠明白了嗎?”

“很明白。”周雲徽說,“認輸,死亡,都算PK結束,勝利者所謂的骰子輪空,不過是轉嫁到失敗者身上了。”

潘恩:“有人得好處,自然就有人付代價,總要守恒。”

周雲徽問:“如果,還沒開打,一方就認輸了,這樣也行?”

“可以,”潘恩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感情深到願意替另一方承擔一次骰子,多動人啊。”

如果等下周雲徽選個關系好的,然後直接認輸,潘恩不會奇怪,畢竟游戲才開始,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吃到真正的苦頭。

就是不知道後面見識過“地獄降臨”之後,還有沒有人肯繼續這樣“奉獻”。

“崔戰。”周雲徽突然轉頭喊人,聲音不算大,乍聽像在簡單打招呼。

但在當前情勢下,崔戰怎能不懂:“我拒絕。”

潘恩微微擡起眉毛。

一個想奉獻,一個又不要,雖然在他看來有點可笑,卻也算夥伴情深。

周雲徽也沒料到是這樣的回答,不可置信地再确認了一遍:“你拒絕PK?”

這還是那個一打架就興奮、不暈厥不罷休的戰鬥狂魔嗎?

“對。”崔戰答得幹脆,“我是喜歡PK,但我也知道你不是真想和我PK。你剛才問如果沒開打就認輸,算不算,我都聽明白了,你不就是想直接認輸,把下一輪輪空的便宜讓我占嗎。說實話,你選我我還挺意外,但我真不用,你把這個機會留給更……”

“你給我停——”周雲徽總算找到機會打斷了,“我選你純粹是選不出別人了,讓人幫我多背一次骰子我都過意不去,就和你打,我沒心理負擔,”他的語速極快,就怕再出岔子,“聽明白了?”

崔戰半張着嘴,怔怔看了他半晌,長長舒出一口氣:“靠,你早說啊,我這心理壓力大的——”

潘恩:“……”

他收回前言。這是什麽塑料戰友情!

周雲徽:“怪我沒早說?怎麽不怪你自己瞎腦補?!”

崔戰:“你就多餘問什麽直接認輸不認輸的。”

周雲徽:“呵,就算我想奉獻,憑什麽給你奉?”

崔戰:“憑……我倆抱在一起睡過?”

周雲徽:“……”

老虎、強哥、華子、郝斯文:“……”

理由充分,無可辯駁。

唐凜、範佩陽、鄭落竹、南歌、江戶川、骷髅新娘:“……”

他們好像聽見了不該聽的。

潘恩:“……”

卡戎,你在哪裏,我們談談。

第134章 第六天④┃“我要真舍得手起刀落,現在就不會被你追着跑了——”

戰前交流,以周雲徽的一記小火球,畫上句號。

崔戰身手敏捷地躲開,火球砸在茶幾上,“呼啦”碎成點點火星,四下散落,湮滅。

“你開打前能不能給個信號——”崔戰小心髒被吓得撲騰騰的,他這還沒進入戰鬥狀态呢,根本沒啓動文具樹。

“你見過誰揍人之前還提前告訴一句,小心了,我要揍你了?”周雲徽嗤之以鼻,又一團小火球在他掌心慢慢燃起。

[星星之火],周雲徽的一級文具樹。

衆闖關者看着茶幾上被飛濺火星燙出的一個個黑點,自動自覺散開,再散開,形成1號孤島六人組靠東牆、孔明燈三人靠西牆、郝斯文孤身一人靠南牆的“U型觀戰陣容”,最大限度給兩位組長騰地兒,同時也讓自己遠離“火源”。

“呼啦——”

周雲徽以一個标準的棒球投手姿勢,扔出第二個火球,比第一個火焰更烈。

啓動了[健步如飛]的崔戰,這次輕松躲開。

火球砸在沙發上,呼啦就燒出一大塊焦黑,濃煙滾滾。

鄭落竹咽了下口水:“這才一級文具樹,等下真打瘋了,還不把屋子點着了……”

江戶川也緊張,後背已經最大限度貼牆上,仿佛一張壁畫,但還試圖安慰自己和竹子:“你別自己吓自己,文具樹也不一定是一脈相承的,你的三級文具樹,不就是和前面都不太一樣,頂多就是防禦的大屬性一致……”

鄭落竹還真沒想到這一點:“你是說,周雲徽的三級文具樹,很可能不是火?”

江戶川:“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退一步講,就算是火,他的二級文具樹是[酒精燈]對吧,三級文具樹說不定就是火柴、打火機、小火炬什麽的。”

鄭落竹摸着下巴:“有點道理哎……”

身處西牆的老虎、強哥、華子,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

要不要告訴1號孤島組,他們組長的三級文具樹其實是[火焰噴射槍]?

告訴了,容易暴露組長實力。

不告訴,容易大家一起火葬場。

真是讓人糾結啊……

客廳中央,周雲徽和崔戰還處于PK的初級試探階段,但看得出,兩人都很認真,是的确在仔細觀察對手的戰鬥方式和習慣。

這讓立于二樓“觀戰”的潘恩,陰霾的心情終于透進一絲陽光。

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一個可以輪空的機會擺在眼前,自然要争取。

當然,這個誘惑并沒有大到值得互相殘殺,但PK這種事說不準的,腦袋一熱,下手就容易沒輕重,只要有一個人打破平衡,切磋就會變成死磕。

潘恩好整以暇看着下面,有些期待了。

“呼啦——”

周雲徽第五次扔出火球。

崔戰仍和前面四次一樣,憑借速度閃躲,但不同的是,這次他閃開之後腳下沒停,而是順勢上前,直奔周雲徽而來。

周雲徽沒想到崔戰突然襲擊,愣了一瞬。

二人的距離本就不遠,這一瞬,足夠崔戰憑借[大步流星],風一樣來到周雲徽面前。

周雲徽本能擡臂遮面,抵擋可能來的拳頭或者武器。

然而崔戰用了自己的身體。

一個虎撲,生生将周雲徽撲倒。

周雲徽後仰倒地,發出“咣”地一聲,摔得七葷八素。崔戰騎在他身上,毫發無傷,居高臨下笑得嘚瑟:“我早就和你說過,你的火球看着唬人,攻擊效率太低,要打架,還得看我,正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嘚瑟,戛然而止。

一盞酒精燈被身下人舉到他面前。

周雲徽:“你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糊你臉上?”

崔戰艱難地搖一下頭:“你不會的,這連酒精帶火的,糊上我就毀容了……”

周雲徽深呼吸:“那我給你三秒時間,起來。”

崔戰乖巧點頭,笑容甜美:“不用三秒,一秒就行。”

十社組長騰地起身,一躍向後,跳開一米,行雲流水,風馳電掣。

周雲徽收起酒精燈,起身,将剛剛糾纏中被刮到的白綠校服拉鏈,重新拉回領口。

然後,也朝崔組長露出一抹甜美微笑。

“咔!”

一把火焰噴射槍落進他手中,火焰上膛。

十個圍觀夥伴面面相觑。

老虎、強哥、華子:“還等什麽,跑吧——”

再不跑,他們就要和這幢別墅化為灰燼了!

1號孤島組終于知道周雲徽是什麽三級文具樹了,但是——

江戶川:“鐵則3,未經允許,禁止離開別墅啊——”

“Boom——呼啦啦啦——”火焰從槍口噴射而出,仿佛搖滾演唱會開場,烈焰火龍甚至噴出了節奏鼓點,熱浪随之席卷客廳。

“我去——”鄭落竹立刻啓動[鐵板一圈],将身邊五個夥伴牢牢護住。

3號孤島四人組見狀,也飛快跑過來,蹭一點防護。

但沒過兩秒,鐵板就在高溫中變得發燙。

江戶川、老虎等幾個人,一起擡頭朝潘恩喊:“都這種情況了,還不讓我們離開別墅?!”

潘恩無懼熱浪,戰火又蔓延不到二層,觀戰得簡直不要太開心,優哉游哉道:“這麽精彩的PK,當然要近距離欣賞,離開別墅還怎麽……”

“Boom——呼啦啦啦——”

一束火龍在他臉側呼嘯而過,燎焦了他一小撮紅毛。

“……”守關人靜默一秒,氣沉丹田,“離開別墅——”

十人就等這個,立刻奔向大門口。

潘恩忽然又喊:“沒說你們!”接着看向客廳中央的周雲徽、崔戰,“你倆給我到外面去打——”

周雲徽剛成功在牆上畫出一幅《瘋狂燃燒的軌跡》,看着被逼到牆角的崔戰,不願換場地:“出去之後,他就可以滿孤島跑了,這還怎麽打?”

崔戰不樂意聽了:“我的速度只用在戰鬥,絕不拿來逃跑。”

“唰——”

“唰——”

守關人實在沒耐心等二人自覺了。

兩道光影落下,直接将周雲徽和崔戰傳送出別墅。

半空中的投屏畫面,也立即變為別墅外的實況轉播。

出了別墅的周雲徽,以最快速度,重新召喚出[火焰噴射槍]。

出了別墅的崔戰……跑了。

周雲徽看着飛馳而去的背影,一秒錯愕,而後迅速追起,邊追邊用火焰槍噴射:“你他媽不是不跑嗎——”

衆闖關者看着投屏,總覺得那槍噴出的不是烈火,是怒火。

齊膝深的大雪,在崔組長[我的滑板鞋]之下,如履平地,咻地就滑出很遠,遠得可以從容回頭,遙望周雲徽吶喊:“我這不是逃跑,是誘敵深入——”

衆闖關者:“……”

有陷阱和埋伏,才叫誘敵深入,沒有,就是瘋狂逃竄好嗎!

戰鬥足足打滿了十五分鐘。

但十分鐘在追逐,五分鐘在交手。

不過衆人觀戰得并不乏味,因為追逐中,兩位隊長進行了很多很有意義的交流——

崔戰:“你的文具樹就是雞肋,除非你能下狠心殺人,否則頂多就是團戰的時候遠距離火力壓制——”

周雲徽:“雞肋?現在是誰被雞肋追着打?”

崔戰:“你真以為我沒還手之力?我一個加速就能到你背後,手起刀落,你連怎麽輸的都不知道。”

周雲徽:“手起刀落?你的手再快能有我的噴射槍快,你到了我的掃射也到了!”

崔戰:“別吹了,你對我根本下不了手。”

周雲徽:“你都對我手起刀落了,我還怕燒你?”

崔戰:“我要真舍得手起刀落,現在就不會被你追着跑了——”

周雲徽:“……”

十個圍觀群衆:“……”

潘恩:“……”

他人生經驗少,誰來給他解釋一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布谷——”

十五分鐘到。

崔戰和周雲徽被傳送回別墅。

潘恩艱難從這一對令人迷惑的關系裏抽身,宣布道:“規定時間內,沒分出勝負,但骰子是你的輪次,”他看向周雲徽,“所以很遺憾,這一輪,要算你輸,下一輪你要扔兩次骰子。”

周雲徽無所謂,願賭服輸。

本來他們這些人,就沒幾個肯主動低頭認輸的,而他又正如崔戰所言,的确下不了狠手,所以選誰,平局都是大概率事件。

算上周雲徽,第一輪骰子已經過去七個人了,還剩五人。

七個人裏,五個歲月靜好,一個請多指教,一個你過來啊,雖然有作弊或者投機取巧的成分,但說實話,考核的過程還是比衆闖關者想象得輕松不少。

他們原以為,上來就要非死即傷。

第八個接受骰子命運的是孔明燈的老虎。

健碩青年上前一步。

潘恩骰子落下——地獄降臨。

投屏畫面定格的一瞬間,別墅裏的空氣也凝固了。

衆人剛剛松弛下的神經,再度繃緊,甚至開始懷疑,骰子是故意的,故意選在他們松口氣的時候,無聲無息落到這一面。

其實潘恩從頭到尾也沒解釋過這一項,但好像大家的內心都已經默認了,這是最難的考核。

所以,地獄,究竟是什麽?

衆人擡頭,想聽潘恩如何解釋。可守關人似乎沒解釋的意思,只惬意地看着老虎。

下一秒,老虎腳下的地面突然變空,他整個人迅速下墜。

站在旁邊的強哥、華子想伸手去撈人,根本來不及。

老虎眨眼就沒了影,地面也随之恢複原貌。

同一時間,衆人頭頂傳來真切的落水聲——

“撲通!”

十人循聲擡頭,只見投屏裏的畫面赫然是老虎。

此刻的健碩青年泡在一條深綠色的河裏,河岸兩邊是茂密的樹木,河水看起來很深,遍布水草和藻類,但流速很緩,乍一看,會讓人以為是一潭死水。

而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前方,一條鱷魚正停在那裏,露出水面的眼睛,幽幽綠光。

闖關者們心裏驟然一緊。

身處其中的老虎,則頭皮都麻了,第一反應就是往旁邊游,要上岸,不是不能打,但至少要先脫離河流,畢竟水裏是鱷魚的主場。

可他剛游到岸邊,就猛地渾身抽搐,像觸電一般。

周雲徽、強哥、華子一起急了,吼向潘恩:“你對他做什麽了?”

“我可什麽都沒做,”潘恩舉手示意清白,而後慢悠悠道,“只不過,河上面罩着一層看不見的電網,所以無論他是想上岸,還是僅僅身體冒出河面多了一點,都會被電。”

華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潘恩:“意思就是,十五分鐘內,他只能泡在河裏。”

華子還要問,周雲徽攔住他:“沒事的,一條鱷魚而已,老虎可以對付的。”

孔明燈冷靜下來,衆闖關者也從最初的沖擊中回神。

的确,鱷魚固然可怕,但對于擁有文具樹的闖關者,還真是小菜一碟。

唐凜和範佩陽卻盯着投屏,前者皺緊眉頭,後者若有所思。

鄭落竹見狀,低聲問:“怎麽了?”

唐凜搖頭:“沒那麽簡單。”

鄭落竹剛想進一步問,投屏裏傳來老虎疑惑的聲音:“怎麽回事?”

他擡起頭,只見老虎一臉焦急和困惑,滿頭的水珠也分不清是河水還是出的汗。

這時,潘恩的解釋才姍姍來遲:“哦,忘了說,在地獄降臨的考核裏,闖關者的文具樹會被暫時禁用。”

衆人震驚。

什麽意思?赤手空拳怼鱷魚?

這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河流裏,鱷魚已向老虎游來。

老虎立刻轉身,飛快往前游,一邊游一邊再試着召喚自己的文具樹,還是根本啓動不了。

鱷魚的游速極快,沒一會兒就追上了他。

老虎從腰間摸出匕首,轉身就往鱷魚眼睛上捅。

鱷魚卻忽然潛入水中,躲開了刀鋒。

水面上再看不見鱷魚身影。

老虎悚然,不能用文具樹已經讓他信心潰敗了50%,現在看不見對手,那50%也搖搖欲墜了。

他不敢再冒險,立刻蹬腿劃臂,想往遠處游,盡量遠離藏在水裏的殺手。

可才蹬一下腿,小腿就猛地被一股巨大力量緊緊咬合住,疼痛錐心刺骨。

劇痛的一霎,老虎心裏就一個念頭,完了。

根本沒給他喘息空間,那咬住他小腿的力道,忽然狠狠一擰。

老虎忘記在哪裏看過了,說鱷魚咬住獵物之後,會用身體來一場“死亡翻滾”,瘋狂翻滾的力道能幫它擰斷任何獵物。

思緒在死亡一樣的劇痛裏中斷。

老虎被拖入水中,從投屏裏再看不見人。

“老虎——”孔明燈三人一齊喊出聲,華子甚至變了調。

沒人知道水下發生了什麽。

所有人的心都被狠狠揪緊。

十幾秒後,深綠色的河水裏,泛上鮮紅的血,一截小腿浮了上來。

客廳裏再沒有一點聲音。

令人窒息的死寂。

“啧,”潘恩不太滿意地皺眉,“這才幾分鐘,死得也太快了吧。”

周雲徽死死盯着他,雙眼通紅,[火焰噴射槍]甚至已經開始啓動。

“嘩啦——”

老虎突然從水裏冒出了頭,臉色煞白,看起來十分痛苦,但求生欲讓他瘋狂往遠處游。

沒一會兒,鱷魚也浮上水面,一雙眼睛,和些許堅硬的背部,露了出來。它冷冷盯着前方的獵物,無聲無息地游過去,真正的冷血殺手。

老虎已經疼得沒感覺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疼到極致,人就木了,整個身體仿佛成了一個空殼,只有靈魂還能感知。

十五分鐘。

堅持十五分鐘就行。哪怕殘了,至少還有找幻具治療的機會,如果死在這裏,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求生欲讓他憋住了最後一股勁,游速越來越快。

可客廳裏的人看得清楚,在他身後,鱷魚依然是越追越近。

畫面中的老虎,突然停止劃水。

衆人看過去,呼吸一滞。

在老虎的前方,出現第二條鱷魚。

潘恩煞有介事地捂住眼睛,從指縫往外看投屏,一邊看還一邊感慨:“太殘忍了,一條就斷腿了,這兩條還不得分屍了。”

老虎絕望了。

這根本是不想給他留一點活路。

兩邊鱷魚都在逼近。

疼痛和死亡的恐懼,讓老虎大腦徹底空白。

一空白,就什麽都不顧了。

老虎一頭紮進水裏。

兩條鱷魚見獵物潛入水下,立即也跟着下去。

畫面上,只剩一條被血染紅的河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是那麽難捱。

對于客廳裏的人們來說,等待仿佛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水面終于有了動靜,還是大動靜。

“嘩啦——”

糾結成一團的兩條鱷魚,同時浮出水面,互相咬着對方,誰也不松口,并且同時進行“死亡翻滾”,翻得水花飛濺。

衆人仔細看了半天,才看清其中一條咬着另一條的肚子,而另一條咬着前一條的後腿。

不料剛看清,死亡翻滾就有了結果。

一條的後腿被扯斷,一條的肚子幾乎整個破開。

開膛破肚的漸漸沉入水底。

後腿被扯斷的看起來還很精神,繼續往前游,可游出十幾米後,不動了。

一個腦袋從它身旁的水裏冒出來,是老虎。

青年的臉上已經徹底沒了血色,嘴唇白得吓人,可下一秒,他用力将鱷魚翻過來。

一道鋒利的刀口,從它的下颚經過腹部一直劃到尾巴。

老虎推開鱷魚屍體,舉起匕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揮了揮,像是知道客廳裏的人們看得見,他這一揮,帶着闖關者的志氣,也帶着對守關人的挑釁。

“布谷——”

十五分鐘到。

老虎“咚”地一聲,落回客廳地面。

他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可從頭到腳沒一點傷。

闖關者們驚訝,老虎自己更錯愕,不可置信地用力拍了兩下腿,明明疼痛感還在記憶裏,可真的一點痕跡沒留。

“不用謝我,”潘恩坐在少了一截欄杆的二樓樓板上,兩腿晃蕩着,“地獄降臨,每次遭遇的場景會随機更換,十五分鐘內,闖關者只要能活下來,受再重的傷也會被治愈,這是考核獎勵。”

得到守關人确認,衆夥伴才終于真的踏實下來。

不過——

“如果闖關者沒在十五分鐘內活下來呢?”唐凜問。

潘恩聳聳肩:“那就是死了。對于弱者,關卡可沒同情分。”

“不過第一個地獄降臨就能活下來,也真的讓我有些意外,”潘恩又道,特意瞥了範佩陽一眼,“看來你們能闖到這裏,也不全靠投機取巧。”

範佩陽淡淡挑了一下眉,沒言語。

衆闖關者:“……”

這是在嘲諷範總只會投機取巧?他們要不要提醒一下守關人,就算全場只能選出一個憑硬實力抵達這裏的,名額也必須是範總的啊!

老虎過後,輪到強哥。

強哥得到的骰子命運是——奔跑少年。

具體考核內容為,在雪地裏一直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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