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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Guest.006┃文具樹很快傳回反饋:快逃。 (2)

狼影同水龍并駕齊驅,沖向Guest.006。

西裝獵人這次竟然沒躲。

遠處的大四喜和下山虎雖然答應了範總不插手,但那時候只有範總一人對抗獵人,現在是範總、唐總還有霍栩那個不好惹的家夥一起,他們再輔助一下,說不定直接就贏了!

思及此,大四喜直接用文具樹給霍栩的水龍加成。

水龍一下子粗壯了一倍,幾乎将旁邊的狼影吞沒,就這樣,像一陣水飓風般,鋪天蓋地席卷Guest.006。

範佩陽從頭到尾,什麽都沒做。

他只是看着,看着Guest.006。

獵人紋絲不動迎向水龍,這一不合常理的舉動太令他在意,在意到他不敢分出一點心思去聯合攻擊。

“嘩——”

水龍落下,将Guest.006全部吞沒,巨大沖力甚至把地上的草和枯枝沖卷到半空。

下一秒,操控着水龍的霍栩突然疑惑。

他的水裏,似乎感覺不到一個大活人的存在了。

“唐隊,小心身後——”遠處使不上力只好全心觀戰的探花大喊。

衆人擡眼去看。

Guest.006竟不知什麽時候跳到了唐凜後方的樹上,此時已跳下樹梢。

唐凜回身,對方正好撲來,他清晰看見了Guest.006的殺意。

自己不是對方的獵物,但對方卻是真想殺了自己。

這份殺意來得猛烈。

第172章 死亡時刻┃猶如一條條金縷絲,讓幽郁的迷霧森林美若幻境。

想閃躲根本來不及,Guest.006已撲到面前。

唐凜一邊召喚狼影,一邊提前伸手想先抓住Guest.006的手臂,化被動為主動。

可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間,Guest.006也伸了手,比他還快一步,反而抓住了他的胳膊,依靠身體沖來的重量,直接将他撲倒。

雖然被撲倒是注定的,但唐凜原本還可以用雙手進行摔倒時的防護,或者其他防禦反擊,可正因為提前出手了,最後的結果更糟糕,他幾乎是整個人直愣愣摔到地上的,一點緩沖防護都沒有,後腦重重磕在地上,一霎空白。

但在這空白來臨之前,确切地說,是被撲得失去平衡的短暫一剎,他就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

對方的能力是“讀心”,自己的一切攻擊都在對方的掌控之內。

這種優勢幾乎是壓倒性的。

更可怕的是,作為劣勢方,戰鬥的瞬時本能總讓他在做出反應的那一刻,忘了對方“會讀心”。

“嗚——”

被召喚的狼影還沒撲到Guest.006身上,就因為唐凜精神力的中斷,而散了。

Guest.006嘴角勾起淡淡笑意,手毫不留情伸向唐凜的喉嚨。

和之前扼住探花脖頸的力道截然不同,他這一下分明是沖着弄斷唐凜脖子去的。

【死吧。】

【找死。】

兩個語氣不同內容卻相仿的心理活動,鑽進Guest.006的耳朵。

他動作一頓,餘光裏就捕捉到了一道寒光。

果斷放棄唐凜,他敏捷縮手上半身後仰。

一柄帶着寒光的刀幾乎是蹭着他的鼻尖而過,再近一寸,刀鋒都要削掉他的鼻子。

範佩陽。

Guest.006不用看,隔空操控物品攻擊這樣優秀的能力,自然是他的那只寶貴獵物。

也是“死吧”的發言者。

還沒等他再去細想那句“找死”是誰,正主就自動上門了。

Guest.006一個側滾從唐凜身上下來,同時也閃過了撲來的人影。

霍栩偷襲撲空,也沒時間計較,先伸手想拉唐凜。

不料旁邊伸出另外一只手,比他更快,更強勢,不由分說就把唐凜一把拉起,而且是直接拽到自己懷裏。

“摔到頭了?”範佩陽沒時間噓寒問暖,直接上手摸唐凜的後腦。

腫起很大一塊。

唐凜不用摸也知道腫了,因為範佩陽一碰那裏,就疼一下,而且頭也暈得厲害。

但臉上沒露半分,冷靜得像毫發無傷:“沒事,不用管我。”他飛快看了不遠處剛從地上起身的Guest.006,和範佩陽說,“他很難對付,一打一絕對不行,要有足夠多的‘心理活動’才能幹擾他的偷聽和判斷。”

就像無數個司機同時按喇叭,即使聽力再好的人,也會有短暫錯亂。

這個道理範佩陽懂,但他不能拿唐凜冒險:“他的目标只有你,你想給我們拖延出足夠的戰鬥時間,就離他越遠越好。”

“他的獵物到底是誰?”霍栩在旁邊聽迷糊了。

範佩陽:“我。”

霍栩皺眉:“那他為什麽要殺唐凜?”

範佩陽:“他想聽我發自肺腑地求饒和害怕。”

霍栩:“你不能直接發自肺腑嗎?”

範佩陽:“力有餘而心不足。”

霍栩:“……”

Guest.006不喜歡人多。人一多,除非他主觀屏蔽,否則願意不願意,也要聽那些亂糟糟的心聲混合曲。

然而先前的“屏蔽”造成了一些疏忽和小麻煩,所以現在他不太想再重蹈覆轍。

不屏蔽,只能聽着。

還得分辨哪個心聲是誰的,以便能在對方做出行動時,進行有效防禦和反擊。

【有點羨慕唐隊呢,範總也要保護他,霍栩也要保護他,關岚你到底死哪兒去了——】

這是遠處受傷挂彩三人組裏最沒用那個,好像叫探花?

【怎麽才能讓那個變态碰到樹?碰到就可以立刻拿[如膠似漆]粘上了,就算粘不牢太久,也可以短暫限制他活動,幫範總他們……不行,不行,不可以想,快,快忘掉,會被聽到……】

這是那個擁有黏糊糊文具樹的家夥。明明長一張清秀臉,卻聞了個下山猛虎的花臂,還全程撸着袖子亮出來,也不知道什麽習慣。

【……】

那個擁有輔助別人文具樹能力的被叫做大四喜的家夥,竟然真的可以做到徹底放空,什麽都不想?

Guest.006特意看一眼大四喜。

只見對方目光飄遠,神情祥和,還真是一派寧靜致遠的神游氣息。

然而Guest.006還是打算斬草除根。

三人雖然受傷,但并沒有徹底喪失操控文具樹的能力,等下他動唐凜,這邊兩個家夥肯定要阻攔,一打三倒無所謂,可這三個受傷家夥如果還要用文具樹摻和進來,就讓人很厭煩了。

給遠處三人定了結局屬性,Guest.006才把目光放回近處三人身上。

唐凜已經把範佩陽的手從自己頭上抓了下來。他當然知道範佩陽對自己的擔心,但作為一隊之長,尤其旁邊還站着剛剛才真心認可他的新隊友,實在不是解釋他和範佩陽“複雜關系”的好時候。像“過于長時間的摸頭”+“專注凝視”這種致命暧昧組合,讓範佩陽主動收手沒可能的,只好由他來叫停。

霍栩其實沒想那麽多,只是有些意外範佩陽還有這樣一面。在集結區被“真誠邀請實則緊迫盯人”的那段時間,他和範佩陽近距離相處過不短時間——如果恨不得往死裏揍對方也算相處的話。那時候他已經可以确認,範佩陽的性格沒比自己好到哪裏去,說不定比自己還要惡劣,這樣的人幾乎不可能和誰友好相處的。

但現在,範佩陽竟然對唐凜展現了一些友好的……甚至稱得上是溫柔的東西。

唐凜真有這麽強的隊長魅力?

Guest.006:“……”

他從一開始就很介意霍栩,對方的能力也好,反應力戰鬥力也好,都比一般的獵物強很多,所以這個人的心理活動,也是他重點關注的。

但聽了這麽半天,除了範佩陽就是唐凜,自己這個正威脅着他們生命的獵人,完全沒在這一獵物的心裏占哪怕一席之地。

Guest.006深吸口氣,又慢慢呼出。

一個內心永遠毫無波動的範佩陽,已經讓他很不舒坦了,這又來一個,嗯,很好。

目光移到範佩陽身上,Guest.006把對方放在最後傾聽。

這種特別待遇,在他看來,是給自己獵物的殊榮。

現在的範佩陽會想什麽呢?

緊張了吧,一定已經開始絞盡腦汁想着怎麽保護那個叫做唐凜的脆弱家夥。

Guest.006嘆息着搖頭。

可惜,再怎麽絞盡腦汁……咦?

【你怎麽會和霍栩一起出現?偶遇嗎?還是從河裏出來的時候就一起了?霍栩渾身濕透,繃帶上還有沒沖掉的泥,沼澤的泥嗎?你們從沼澤過來的?霍栩對你的态度有很大轉變,為什麽?付出和奉獻才能換來親密和信任,你到底對霍栩做什麽……】

Guest.006的冷笑僵在臉上。

自己的獵物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鬼東西?

這麽多問題,想知道就直接開口,你在心裏做問題集錦有什麽用!

不對,他這麽一個強大的危險的不可戰勝的獵人立在這裏,為什麽對方的腦內,連個“為什麽他那麽強”都舍不得給??

【算了,專注戰場……】

獵物總算有了點正經思考。

Guest.006欣慰地舒口氣。

【先把礙眼的6號解決,再追究這些……】

Guest.006:“……”

把這些蟲子,都碾死吧。

狂風皺起,吹得樹冠沙沙作響。

Guest.006腳下突然啓動,直奔遠處受傷三人組而去。

在他啓動的第一時間,唐凜、霍栩、範佩陽就反應過來了,可他的速度實在太快,等狼影在半空凝聚,尚未落地,水浪也還沒追上,他已經到了受傷三人組面前。

一記重拳過去,直奔第一個目标——大四喜心口。

旁邊的下山虎和探花眼疾手快去攔,他卻早就洞悉了二人行動,左手抓下山虎胳膊,右手抓探花胳膊,雙手用力一扯。

“咔!”

整齊劃一的兩聲清脆。

下山虎和探花同時被扯到手臂脫臼。

探花倒吸一口冷氣,下山虎直接疼地喊出聲,冷汗瞬間從二人額頭滲出。

大四喜奮力抱住Guest.006的腰,大喊:“你們快跑——”

【會死在這裏嗎?】

Guest.006聽見了大四喜心裏的害怕,哪怕對方抱他抱得堅決。

狼影已落地,正鉚足了勁,從側面朝他兇狠撲來。

“你們不會,唐凜會。”Guest.006低頭和大四喜輕聲說。

在這最後一刻,他還是決定賣另外幾位賓客面子。這麽多獵物如果都死在自己手裏,他這個最先說“不要碰別人獵物”的人,臉面上總歸不好看。

一個擡膝狠狠頂向大四喜腹部,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

大四喜被這一下頂得胃部驟縮,翻江倒海,喉嚨裏湧起腥味。

但也因為他堅持要對付大四喜,沒辦法閃躲,狼影得以狠狠咬上他的手腕,幾乎是下了死力氣,尖銳牙齒刺破Guest.006的皮膚,深深沒入他的皮肉。

Guest.006疼得皺了下眉,手上動作卻沒停,竟帶着狼影掄起胳膊,一拳又捶上了大四喜腦袋。

狼影從始至終都沒松口,卻只能被動地跟着他的胳膊甩起,自身的重量和咬合給對方帶去的疼痛,根本阻止不了對方的攻擊。

大四喜甚至沒看清拳頭怎麽來的,就覺得腦袋嗡一下,瞬間失去意識,軟軟倒地。

解決完大四喜,他又掄着胳膊将不松口的狼影用力往地上一掼。

狼影“咻”地散成黑霧。

Guest.006反手就抓住了探花握着刀刺過來的手。

同一時間,巨大水浪從背後而來,将Guest.006狠狠席卷。

Guest.006在鋪天蓋地的水浪裏踉跄幾下,卻沒松手,在稍稍站穩的第一時間,就扯着探花那條完好的胳膊,将人用力甩飛出去。

探花那小身板,根本不禁摔,更何況之前已經暈過一次。

這回再次重重落到不遠處的地上,就聽一聲不知道是骨折還是骨頭錯位的“咔嚓”,人落地後抽搐兩下,再也無法動彈,氣若游絲。

唐凜心髒像被攥緊了一樣難受。

Guest.006想逐個擊破,根本不打算給他們聯手對戰的機會!

眼看Guest.006把目光放到僅剩的下山虎身上,唐凜不顧一切大喊:“霍栩,冰刺!範佩陽,破壞狂——”

既然他們想什麽,Guest.006都知道,那就都明着來吧。

霍栩沒有聽人指令的習慣,可唐凜聲音落下,他竟然就莫名其妙開始向Guest.006腳邊的水裏凝聚冰凍意志。

那些都是先前攻擊Guest.006未果的水浪,在新的指令下,迅速結了一層薄冰,薄冰下僅剩的一點點水,同步往一起凝聚,最後竟突破薄冰,生長成好幾個粗壯的冰刺,就像春筍冒頭一般。

與此同時,在風中劇烈搖擺的樹梢,突然發出“咔咔”的斷裂聲。

鉗制住下山虎,還沒來得及行動的Guest.006回頭。

冰刺拔地而起,淩厲襲來。

他左閃右躲,竟悉數敏捷避過。

霍栩有一絲驚訝。

他給冰柱的指令是随機方向攻擊,就是說,每一根冰柱的攻擊路線,Guest.006都不可能通過讀心術提前知曉。

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全部躲開,反應速度和動作的敏捷,遠在之前會消除重力的家夥之上。

如果在沼澤裏,狩獵他的是眼前這個西裝獵人,他和唐凜未必能脫身。

趁Guest.006閃躲冰柱間隙,下山虎一把掙脫對方,甩出一道膠水線粘在不遠處的樹上,打着秋千就要跑。

身體剛飛起,還沒悠出多遠,Guest.006就兩步追上去,一腳踹向他後腰,直接幫他助力。

下山虎“唔”一聲悶哼,劇烈的疼痛讓他精神力一霎渙散,文具樹中斷,他在那一腳的力道裏又失控地飛了一段距離,才“咣”一聲摔到地上。

飛得太高,摔得就狠。

他連抽搐都沒抽搐,直接和大四喜一樣,暈死過去。

Guest.006滿意收腿。

“咻——”

一大截尖銳樹枝,自後方飛來。

Guest.006從容往左一閃。

樹枝擦着他臉頰而過,沒戳中,但是爆了。

“砰——”

像是算準了時間,正正好好在飛過他臉頰的那一刻,炸開,熏黑了他半只耳朵。

Guest.006捂住發熱的耳朵,恨恨咬牙。

他對自家獵物“隔空移動+爆炸”,有小小的陰影,雖然他不願意承認。

緩緩向後轉身,他本打算死死盯住範佩陽,讓他知道自己現在很生氣,後果将十分不美妙。

可在看見後方情形的一剎,卻愣住了。

十數個被折斷的長而尖銳的樹枝,密集懸浮在半空,像一支弩.箭小隊,随時準備飛射而來,根根爆裂。

每一個,都是一個箭形小炸彈。

讓Guest.006吃驚的不是範佩陽能隔空把它們折斷,也不是能讓它們爆裂,而是這樣的東西,範佩陽竟然可以同時操控十幾個。

這才只是4/10,如果到後面,範佩陽的能力繼續增強,可以移動更大更重的東西用來戰鬥,比如掀起一面牆,到時候迎接他的就不是這些樹枝了,而是密密麻麻的磚塊雨,還每一塊都他媽能爆炸。

Guest.006不喜歡爆粗口。

但這種能力,給這些蟲子簡直是暴殄天物!

唐凜也意外,他明明記得範佩陽在集結區訓練[中級破壞狂]時,最多也只能一次操控四個物品。

唐凜的心聲,意外和Guest.006的疑問契合,他就覺得才第四關,絕對不可能同時操控十幾個這麽強,于是直接脫口而出:“你不是只能操控四個?”

“原本是四個,”範佩陽也說不清其中原理,可操控瓶頸忽然突破的時間節點,他卻記得清楚,“但從你把主意打到他身上開始,你就應該做好有去無回的準備。”

Guest.006嗤之以鼻:“別說大話了,你們三個再超常發揮,也打不過我,還不夠明顯嗎?”

“明顯。”範佩陽竟然承認了。

Guest.006懵逼。

範佩陽:“但目标總要設得高一點,才有追求的意義。”

唐凜莞爾,他就知道。

霍栩翻個白眼,沒人能在他面前裝逼,如果有,那就是他給唐凜面子。

“我早就說過你不見棺材不落淚,”Guest.006自省地搖頭,“但我光顧着講一堆廢話,這個棺材實在打得有點慢。”

西裝獵人脫掉了西裝,又脫掉了襯衫,露出肌肉分明的上半身,每一條紋理都積蓄着力量。

Guest.006靜靜看着三人。

再不說那些蔑視的話,也不再流露鄙視或傲慢,可這樣的他,卻帶來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壓迫力。

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強大和危險,最可怕的是,他才剛剛認真。

“咻——”

他腳下一動,速度比之前幾乎翻了一倍,旋風一般就到了三人面前,直沖中間的唐凜。

霍栩過來擋。

他碰都沒碰他,腳下更是沒停,行雲流水就繞過霍栩,眨眼就到了唐凜後背。

唐凜全神貫注防着正面,因為Guest.006表現出的狀态,就是要用強大的戰鬥力,正面征服獵物。他根本沒料到,對方會突然繞到後路。

可就算料到了也沒用。

Guest.006沒認真的時候,他們三個已經被對方全面壓制,現在Guest.006的戰力幾乎翻倍,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唐凜不是一個悲觀的人,但他也不會過度妄想。

Guest.006的能力,足以輕易殺掉他們每個人,這就是事實。如果沒有“讀心術”,或許他們還能與之一戰,但“讀心”+“超強身體素質”,再多的方案、計謀也沒有翻盤可能。

他會死在這裏。

唐凜在向後轉身的那一刻,已經有了覺悟。他能做的,除了轉身直面死亡到來,就只剩下怎麽讓範佩陽和霍栩逃走。

Guest.006的拳頭過來了,快得視線都來不及聚焦,唯一清晰的只有凜冽的拳風。

在被擊中的一瞬間,抱住他——唐凜的思緒在和對方的拳頭争分奪秒。

他想,只要能抱住Guest.006,争取時間,範佩陽和霍栩就有機會逃走。

張開雙臂用力一抱!

“撲——”

拳頭突破身體的聲音。

這一下,Guest.006用盡了全力,足以打穿任何一個獵物的身體。

可唐凜沒疼。

他抱住的人也不是Guest.006。

那個被他抱住的身體上,有着他最熟悉的氣息。

範佩陽。

在致命重拳來臨的最後一刻,範佩陽擋在了他的身前。

拳頭從範佩陽的腹部洞穿。

唐凜低頭,就能看見Guest.006染血的手。

世界安靜了。

唐凜的腦子徹底空白,只剩那些刺眼的血。

Guest.006錯愕,但緊接而來的就是憤怒。

他要殺的是唐凜,他要看到範佩陽心裏害怕,恐懼,絕望,發抖。如果他想一拳就解決自己的獵物,早在剛打照面的時候,他就做了,還用浪費這麽長時間?

他要追求的是狩獵的樂趣,而範佩陽這個愚蠢的獵物,把這一切都毀了。

甚至在瀕臨死亡的這一刻,對方的心裏也沒有哪怕一絲他想要的東西,翻來覆去就只有一句——

【唐凜,不能死。】

Guest.006簡直要氣炸,手臂蓄力,猛地從範佩陽腹部抽出。

血一下子飛濺出來,然後就開始汩汩從傷口往外流。

Guest.006煩躁地擡手,想擦一下臉上迸濺的血點,面前肚子上已經被開了一個洞的男人,忽然撲上來把他用力抱住,胳膊順勢勒住他的脖頸,撐着最後一口氣和旁邊的繃帶小子道:“帶唐凜,走……”

霍栩被徹底震住了。

不是被眼前血淋淋的畫面,是被這種情況下,還他媽能牽制敵人,給他和唐凜創造活路的範佩陽。

這就是個瘋子。

瘋到不可想象。

可這個瘋子清清楚楚和他說,帶唐凜,走。

霍栩這輩子都沒有過如此堅定地想完成一個囑托。

“走!”他一把抓住唐凜胳膊,想拉人走,可拉了一下,竟然沒拉動。

“唐凜!”他着急得大喊。

這是範佩陽用命換來的機會,他要還讓唐凜折在這兒,範佩陽做鬼都不能放過他。

唐凜卻被這一聲喊回了魂。

回魂的一霎,他就懂了。

這是範佩陽早就做好的打算。

和Guest.006說了那麽多聽起來很解氣的話,一如既往的欠揍态度,這些同平時沒任何差別的表現,不是用來對付Guest.006的,是用來麻痹他的。

打不贏。

這個自己在最後時刻才不得不承認、不得不接受的事實,範佩陽肯定是一早就清楚了。

那人就是這樣,務實得近乎沒情趣。

可也因為這樣,他總是清醒得比所有人快,籌謀得也比所有人早。

可能在Guest.006視自己為目标的時候,不,可能更早,在自己和霍栩剛從灌木叢冒頭的時候,範佩陽就做好了“一旦Guest.006視唐凜為目标,就全力護住唐凜”的決定,哪怕是要付出生命。

範佩陽沒說過愛他。

在得摩斯翻出的那些記憶裏沒有,在唐凜缺失後的記憶裏更沒有。

可原來,範佩陽這麽愛他。

唐凜心髒緊縮,呼吸困難。想喊,喉嚨卻堵住一樣喊不出來,他想更用力的抱緊範佩陽,卻再也使不出更多力氣。

既然這麽愛,那就不要死啊。

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有結果,我的記憶還沒有找回來,你憑什麽現在就死,你怎麽可以現在就死,你留一堆亂七八糟的爛攤子,讓我怎麽收拾!

“範佩陽——”唐凜終于找回聲音,聲嘶力竭。

耀眼的金色光芒,從他手臂的貓頭鷹圖案裏爆發,炸成漫天金色光點,傾瀉而下,猶如一條條金縷絲,讓幽郁的迷霧森林美若幻境。

霍栩不自覺松開抓着唐凜的手,愣愣看着範佩陽的後背。

那個被獵人洞穿的傷口,正在不可思議地快速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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