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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糟糕的故事┃“這到底是什麽爛故事啊!”

“這還需要選麽?”甜甜圈關岚組長擡頭看五五分,“你的[兵器庫],匕首要多少有多少,麻醉效果我來加,”再看萊昂,“你自帶狙擊,還不限制子彈,”最後環視和尚、全麥、探花,笑容燦爛,“肯定選D.甜筒冰淇淋啊,對不對?”

甜甜圈五夥伴:“……”

C選項“古堡地圖”在甜筒面前,不配擁有姓名。

“叮——”

四十五人選擇結束。

投屏即刻亮出選項分布——

A. 一把帶麻醉效果的匕首(0人)

B.一把有六發子彈的左.輪.手.槍(0人)

C.一張古堡地圖(39人)

D.一個甜筒冰淇淋(6人)

三十九雙眯起的眼睛默默看向甜甜圈整組。

全麥、探花、和尚、五五分低下了羞愧的頭。為了哄隊長開心以免日後被打擊報複,他們違背了自己的良心,他們忏悔。

萊昂沒這麽多內心戲,反正故事走向依靠大多數選擇,他們陪關岚任性一下也無妨。

唐凜看着投屏上落定的選項,基本已經可以預見到故事未來的走向了。

任性的夥伴或許有,但不會影響大局,這樣少數服從多數的投票,就像打分制的體育比賽一樣,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留下中間的才有效。

放在現在這個游戲裏,就是去掉最危險的選項,去掉最無意義的選項,大部分選擇都會集中在最合理也最穩妥的那個選項上。

剛才的這個選擇,就是衆夥伴目前最典型的選擇思維體現。

匕首也好,左.輪.手.槍也好,都只是攻擊的輔助手段,但是大家可以用文具樹攻擊或者防身,武器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冰淇淋更是怎麽看怎麽像鬧着玩兒,所以絕大多數人選擇了最有用,或者說自認為最有用的,古堡地圖。

如果再遇見狩獵者游戲中那樣的瘋子,至少可以依靠對古堡的熟悉應戰或者逃跑——唐凜相信選C的夥伴基本都這樣想。

【你拿到了古堡地圖,走廊上的壁燭忽地燃起,燈火通明,照亮了你的視野……】

随着選項确定,故事繼續往前推進。

看見燈火通明四個字,衆人眼睛都亮了。

“我就知道不選燃燒燭臺,遲早也會亮,否則全程黑漆漆,什麽故事也沒法推進啊!”

“幸虧選了火柴啊,白得一個願望!”

“那也說不準,萬一選打火機能出來倆貓頭鷹,滿足兩個願望呢?”

“噓——都過去了,沒必要再扯,趕緊看後面。”

【你來到走廊盡頭,那裏挂着一張巨幅油畫,濃墨重彩,色調陰郁,那是……A. 一個男人的肖像畫;B.一個女人的肖像畫;C.一個孩童的肖像畫;D.一個家族的群像畫】

故事行進到這裏,終于第一次出現了“人物”。

衆人安靜下來,空氣裏突然多了一絲緊張和凝重。

“這該不會就是我們要面對的守關人吧……”周雲徽單手撐頭,望着選項眉頭打結。

“那就選女人或者小孩兒,”同是孔明燈的老虎心直口快,“好對付。”

周雲徽以及其餘衆闖關者唰地看他,集體怒視。

老虎瞬間意識到,自己太無恥了,艱難扯出個幹笑:“呃,欺負女人和孩子不太好哈……”

衆闖關者嘆口氣。

周雲徽則拍拍他肩膀:“你能認識到這一點是對的。但在進行道德層面思考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誰給了你‘關卡內的女人比較好對付’這一危險錯覺?”

老虎怔住,片刻後,若有所悟,目光不自覺就落到了南歌身上。

下一秒,他猛地看回自家隊長,抓着周雲徽胳膊斬釘截鐵:“女人不行,絕對不行。”

南歌:“……”

自己好像成為反面典型了。

“等等,”老虎忽然回過神,“如果不考慮道德,那小孩兒有什麽問題?”

周雲徽:“萬一是鬼娃呢?”

對對碰:“死嬰。”

郝斯文:“惡童。”

佛紋:“孤兒怨。”

老虎看着四十幾張充滿危機意識的臉:“……”

故事不可怕,這些烘托氣氛的家夥才恐怖吧!

“叮——”

選項出爐,果然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最常規的“一個男人”,女人和孩童都只有個別人選,全家福更是一票都沒有,畢竟誰也不想面對一個家族群的守關者。

故事繼續前行。

衆闖關者的神經漸漸繃緊,很在意自己選擇的走向,會帶來怎樣的發展。

【那是一張男人的肖像畫,畫的右手邊,就是這個男人的房間。你走進去,發現……A.男人在睡夢中;B.男人靠在床頭讀書;C.男人在洗澡;D.男人上吊了】

衆闖關者:“……”

上吊了是什麽魔鬼展開!

越胖胖撓頭,和自家夥伴商量:“如果這個男人真是守關者,還是睡夢中最好對付吧?”

鄭落竹說:“洗澡也行。”

旁邊鐵血營的三道杠搭話:“上吊才一勞永逸吧,死了就不用打了。”

霍栩:“如果沒死透呢,吊在半空中掙紮;或者身體死了,靈魂還在房間裏游蕩……”

“啪!”

三道杠果斷按下C.男人在洗澡。

事實證明,比較穩妥的A(睡覺)和C(洗澡),也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不過最終C比A多了兩票。

洗澡會有水聲,還會有浴室将彼此隔開,一來不會立刻被男人發現,留給自己更多時間,二來水聲可以成為自己這邊動靜的掩護。而A選項男人在睡夢中,在選C的夥伴看來,總有種一點輕微的腳步聲都能讓對方驚醒的不安定感。

選擇進行到現在,雖然沒人講,但“安全”似乎已經成為了大家默認的選擇标準。

唐凜是為數不多,選了“D.男人上吊了”的。其實也沒有說得上來的依據,他就是覺得故事進行到這裏,可能該有一個非常規的走向了,或許神展開,會帶來驚喜也說不定。

但還是他最初預計的那樣,大多數的選擇,總會讓劇情趨向中庸和穩妥。

【浴室傳來水聲,男人在洗澡,你悄悄在他的房間裏查看,接着……A.發現床下有密道;B.發現桌案上有日記本;C.偷看男人洗澡;D.偷走男人衣服】

骷髅新娘一聲嘆息:“這是非得把我們往變态的路上逼啊。”

衆闖關者深以為然。

偷看男人洗澡,還偷走男人衣服,你當這是七仙女和董永呢!

“叮——”

A.發現床下有密道(18人)

B.發現桌案上有日記本(21人)

C.偷看男人洗澡(2人-江戶川、五五分、)

D.偷走男人衣服(4人-唐凜、範佩陽、關岚、白路斜)

選AB的39個夥伴:“……”

實名制選擇就這點好,再濃眉大眼,也無所遁形。

佛紋、骷髅新娘、下山虎:“小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江戶川:“……我就是想觸發一下不一樣的劇情!”

唐凜選D的心态和江戶川一樣,但他沒想到一向危機意識超強的範佩陽,竟然也選了D。

鄭落竹和叢越在上一輪唐凜選“上吊”的時候,就意識到隊長想弄點不一樣的了,所以這次對方繼續不走尋常路,可以理解,但秉承着“總有刁民要害朕”的範總,也開始放飛了?

“範總,”兩個夥伴真誠關心,“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斜對面的南歌把兩個好事的腦袋推回去:“專心點!”

這麽明擺着的事情還用問,顯然範總在陪票啊。估計從上一輪就看出唐凜想要不一樣的故事了,所以從這一輪就開始随着唐凜選。

就算全世界都不支持你的選擇,我陪你——刨根問題的結局一定是被這樣的狗糧暴擊,她才不要!

大多數人都選擇了密道或者日記本,自然是想由這兩個選項解開一些秘密。

故事進行到現在,他們還是在憑直覺猜,這種雲裏霧裏的感覺讓人發慌。

日記本比密道多了三人支持,投屏上的故事繼續展開——

【你發現了桌案上的日記本,趁男人還在洗澡,你将日記翻開,第一頁用淩亂筆跡狠狠劃出一行血紅的字:偷看者,死。】

空氣一瞬凝固。

【浴室的水聲停了,男人穿好衣服走出來,邊走邊從衣服口袋裏取出眼鏡戴上,然後看清了正偷翻日記的你……】

上一輪選AB的39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應該偷衣服的,偷衣服=偷眼鏡啊!

【日記瞬間飛回到男人手中,男人合上日記,看向你的目光極冷,極危險,他會……A.憤怒攻擊;B.要和你玩一個懲罰游戲;C.要一個人留下來當做賠償;D.要你從窗戶跳出古堡】

空氣越來越安靜,也越來越壓抑。

明明只是故事,卻好像他們真的已經身臨其境,直面未知的危險。

“不是,前面說沒說男人房間是古堡幾樓?”

“好像沒有。”

“要一個人當賠償是什麽玩意兒?抵命?”

“靠,我看成了要一個人‘陪床’。”

“……”

“叮——”

四十五人都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A.憤怒攻擊(15人)

B.要和你玩一個懲罰游戲(13人)

C.要一個人留下來當做賠償(0人)

D.要你從窗戶跳出古堡(17人)

唐凜挑眉,他選的B,但他以為簡單明了的A會成為大多數。

沒人選C是可以預見的。雖然故事中一直用的單人稱“你”,但“要一個人留下來當做賠償”這種略顯微妙的表述,怎麽解讀都感覺像是故事知道,這裏的主人公,其實是“多個人”,也就是他們。

于是這個選項,就很容易解讀成“留下一個人,其他人就可以脫身”。

雖然這未必是正确的,但只要有這種可能,這一項就不會有人選。一來,大家并肩努力才到了這裏,大部分人都不可能用另外一條人命去換自己脫身;二來,都是明票,就算個別心裏想選的,知道自己肯定是少數,那就沒必要冒頭拉仇恨了。

然而,故事畢竟發生在古堡裏,破局的關鍵也應該在古堡裏,跳出古堡這種選項,怎麽看都離“主線”有點遠吧?

想來想去,恐怕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被上一輪的“日記”刺激到了。

選了最合理的“日記”,結果遭遇“偷看者,死”這種詛咒,估計闖關者們都開始調整“選擇戰術”了。

況且就算男人的房間在古堡高層,畢竟還有對對碰的[一路順風],平穩落地應該沒太大問題。

唐凜這邊剛捋清楚大部隊的選擇思路,投屏上的故事就已翻開了新一頁——

【你從窗口跳下古堡,落地之後才發現,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下面,你正落在他的面前。男人對你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攻擊……】

衆人無語,又被坑了。

不如直接選A.憤怒攻擊,還能省一個“跳樓”環節。

【故事在這裏有了兩個不同的走向……】

新浮現的字跡,讓衆人呼吸一緊。

游戲玩到現在,第一次出現這樣的表述。

投屏完全不受闖關者情緒幹擾,還在機械性地鋪陳故事——

【第一種走向,你在男人的攻擊中死亡,故事結束。第二種走向,你在男人的攻擊中僥幸存活,故事繼續……】

果然……會死人。

衆闖關者潛意識裏早有準備,這會兒反倒平靜了。

【作為幸存者的獎勵,也作為偷看日記的懲罰,男人要和你玩一個游戲……】

……所以還要玩游戲,那剛才在房間裏直接選游戲好不好!

【游戲的名字叫:找不到出口就死。內容很簡單,就是回到古堡中,在被男人殺掉之前,找到指定的出口。你會……A.接受游戲;B.拒絕游戲】

選項減少到了兩個。

“叮!”

這次衆人行動迅速,幾乎沒懸念,壓倒性的“A”。

鬼知道拒絕之後,男人會不會來場毀滅性暴走。

【你接受了游戲,現在需要立刻回到古堡之中,你會……A.順着牆壁外的梯子攀登回去;B.由男人送你們回去】

“叮!”

A.梯子(38人)

B.男人(7人)

大部分小夥伴還是喜歡自力更生。

【你沿着梯子爬回古堡窗口,發現窗口內有人,在那裏迎接你的是……A.殺人魔;B.殺人魔的鬼魂】

衆闖關者:“……”

這他媽有區別嗎,總歸就是要玩死他們吧!!

“叮!”

A.殺人魔(39人)

B.殺人魔的鬼魂(6人)

【殺人魔對你展開了慘無人道的攻擊。男人也順着梯子爬進窗口,他和殺人魔聯手,對你繼續展開慘無人道的攻擊……】

……他們快不認識“慘無人道”這四個字了。

【找不到出口就會死,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祝你游戲愉快。】

随着最後一句話,投屏上毫無預警浮現“THE END”。

衆闖關者猝不及防,愕然地面面相觑。

“就這麽,結束了?”

“好像是……”

“連結局都沒有,分明是坑了吧……”

“這到底是什麽爛故事啊!”

投屏忽然一暗,随後又亮起,小貓頭鷹再度出現,圓圓的身體滾過來,滾過去:“各位辛苦啦!不過很遺憾,你們的故事不夠精彩,只能給你們三天休息時間,要好好珍惜喲~~”

……

試煉區,顧問室。

全程圍觀故事抉擇的前守關者們,紛紛靠向座椅後背。

7/10:“他們還挺機靈,一開始就猜到了這是後面他們要面對的。”

6/10:“猜到有什麽用,我這關的重點從來都不在故事,無論他們怎麽選擇,結局都一樣,無非死得早點還是晚點,舒服點還是慘點。”

卡戎:“還是別小看他們吧,剛過去的狩獵者游戲忘了?還有7號,玩都不玩直接跑了。”

維達:“那是他們不行。我聽說,客人進入哪個關卡,不全看他們申請,還要看他們的能力評定,厲害的大部分都給安排在後面關卡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衆闖關者:終于可以休息了…QAQ

第188章 試煉區的意義┃“來來,我開個盤口,賭賭看這次6/10能有幾人通關……”

“确定有厲害的?”圍觀過4/10和5/10之後,潘恩實在很難再對那些客人們,保持一個高端的戰鬥力想象。

“是真是假,我們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維達擡眼,直接隔空操控,将投屏調到正在進行中的8/10。

畫面剛清晰,就傳出闖關者瀕死的慘叫。

然而畫面中那位已經占據絕對上風的客人,并沒有立刻把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闖關者殺掉,而是像貓逗耗子一樣,又折磨了對方半天,才送其上路。

維達看得津津有味,當然主要是欣賞客人的能力和身手,末了客觀點評:“這個家夥看起來還不錯,果然厲害的都在後面。”

潘恩同意維達對投屏中客人的評價,但對于剛剛結束的這場殺戮,卻下意識皺眉。

倒也說不上同情闖關者什麽的,就是也開始有點覺得這種虐殺沒必要,這和試煉區當初建立的用意大相徑庭。

不過潘恩也理解上面怎麽想的。

這些年,試煉區越來越邊緣化,作用越來越小,前陣子培育區又被徹底破壞,關閉成為這裏唯一的命運。上面想在關閉前開發出這裏最後的一點價值,也不是不能理解。

算了,潘恩扯扯嘴角,自己一個小喽啰,想東想西也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

果斷清空腦袋,紅發青年伸手從旁邊桌子上拿來個小蛋糕,塞到嘴裏嚼得腮幫子鼓鼓。

投屏已被6/10重新調回沙漏古堡。

對于這關,當然是他最有發言權:“我不知道上面安排哪個客人在6/10,”他說着看向維達,“但我可以保證,就算安排的是個蠢貨,也能把那些蟲子清理得一幹二淨。”

索貝克作為剛上任沒多久就下崗的守關者,對于其他關卡的內容了解不多,但聽見6/10這麽篤定,還是覺得他說這話有點誇大,低聲弱弱地提醒:“他們可有四十五人呢,四十五打一,應該有點勝算吧?”

“不是打一,是打二。”希芙糾正。

“一個洗澡眼鏡男,一個窗口殺人魔。”得摩斯補充詳情。

索貝克說:“那也有點吃力吧,狩獵者游戲的時候,他們二十幾個打一,文具樹一個一個往上套,天羅地網的,客人再強不也是束手就擒?”

6/10看過來,神秘一笑:“我這關可不一樣。”

索貝克一愣:“怎麽不一樣?”

關卡內容再不一樣,本質不還是闖關者和參與的客人PK?

得摩斯看不下去他的呆萌了:“其實這關……”

“得摩斯。”6/10打斷他,“難得有個不知情的,劇透就沒意思了。”說完他又看向索貝克,玩味一笑,“等三天之後,關卡一開,你就明白了。”

索貝克實在理解不了對方的惡趣味。但環顧一圈,發現顧問室裏大部分同事,都是一臉看好戲的神情,瞬間懂了——惡趣味就是守關部分的集體精神風貌。

卡戎更是将這種風貌貫徹到底:“來來,我開個盤口,賭賭看這次6/10能有幾人通關……”

銀發大叔在開盤口這件事上絕對是專業的,幾分鐘,就把各項賠率都定好了,衆多守關人紛紛下注,大部分集中在個位數通關,有少數對闖關者極有信心的,才買了兩位數,少數極沒信心的,比如6/10,幹脆就買了全軍覆沒。

得摩斯有點選擇困難,在幾個和十幾個之間糾結,半天依然沒敲定買那個,正思忖着幹脆兩邊都買點,這樣還能分攤風險,餘光不經意看到提爾。

提爾就坐在他旁邊,安靜地看着投屏。

這種安靜将提爾和周圍的熱鬧氛圍割裂開來。明明近在咫尺,得摩斯卻覺得他離自己很遠。

“喂,”得摩斯伸出手在提爾眼前晃來晃去,故意揶揄,“別裝深沉。”

提爾偏過頭,朝他笑了下,問:“買了多少人通關?”

得摩斯差點沒反應過來,怔了下才說:“還沒選好,我第一感覺也就個位數,但後來想想,他們這群家夥,尤其是跟VIP一起從我水世界過去的那一撥,都還算有點本事。還有那個霍栩……”雖然提到這人,得摩斯就來氣,可讨厭歸讨厭,實力歸實力,“就算其他人都不行,他也應該沒問題。”

提爾點頭,難得站在得摩斯這邊:“1/10的時候,他就讓我印象深刻。”

得摩斯問:“那你準備買幾個人通關?”

提爾收斂笑意,搖頭:“我不喜歡賭。”

得摩斯湊近,看着他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是不喜歡賭,還是不喜歡我們拿那幫蟲子的命下注?”

提爾迎着對方的直視,沒說話。

空氣靜而沉默。

無聲對視片刻,得摩斯嘆口氣:“你太把他們當回事了,沒必要,真的。”

“嗯,你不當回事。”提爾淡淡點頭,氣定神閑,“原來不當回事,就是看見兩只已經分手的蟲子有複合苗頭,就拍桌子跳腳。”

得摩斯語塞,絞盡腦汁好半天,才找到一個合理解釋:“這不一樣,我是、我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都分手了,還眉來眼去膩膩歪歪,白費我一片苦心,記憶窺探!”

提爾樂:“你的考核不是一向只看恐懼麽,什麽時候連記憶都看了?”

得摩斯別開眼,心虛得聲音都沒底氣了:“順便,就……”

提爾沒再欺負同事,而是換了話題:“得摩斯,你還記得我們剛入職的時候,做過一份心理測試問卷嗎?”

“記得啊,”得摩斯茫然看他,“怎麽忽然提這個?”

提爾問:“你還記得那上面的問題嗎?”

得摩斯說:“這麽多年了,誰還記得住,我只記得上面好多問題,做到最後做得我頭暈腦脹。”

“我記得,”提爾說,“那套試卷分了四部分,其中一部分,全是和蟲子有關的問題。”

“你這麽一說,我有點想起來了,”得摩斯微微擡頭,努力回憶,“好像是關于我們對蟲子的态度和看法……”有個籠統的印象已經很不錯了,得摩斯見好就收,不再往前追溯,“問這些很正常嘛。畢竟從試煉區成立伊始,就有一些奇怪的家夥嚷嚷什麽太殘忍,不人道,萬物平等,總要防止這些家夥混入守關者隊伍……”

說到這裏,得摩斯忽然一頓,想到什麽似的,瞬間盯緊提爾,目帶擔憂:“你該不會想告訴我,你現在理解那幫家夥了吧?”

提爾歪頭,不置可否。

得摩斯也懶得猜了,退去平日戲谑,英俊的淡藍眼眸,微微冷意:“提爾,你別腦袋發昏。你忘了這裏最初為什麽建立?世界本來就是優勝劣汰,這些蟲子在這裏發揮的價值,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還是說,非要我們死光了,絕種了,你那廉價的同情心才能得到滿足?”

提爾淡淡看着得摩斯,依舊平靜,甚至比被得摩斯冷言嘲諷之前,還要更平心靜氣。

這樣的平靜帶着某種強大的力量。得摩斯說不清那是什麽,只知道當被提爾這樣看着的時候,不管自己處于何種激烈的情緒中,都能奇異地平複下來。

終于,提爾開口。

他說:“我沒那麽天真,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把自己的生存放在首位,哪怕這個生存要以更弱小者為代價。這就是我當年義無反顧加入這裏的理由。”

得摩斯迷茫了:“那你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态度是在幹嘛?”

提爾說:“因為這個理由不存在了。”

得摩斯怔住。

“我們現在有更好更高效的方式,這裏的作用也早就成了雞肋,現在更是徹底轉型,成了娛樂區,”提爾不解地問,“那我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就為了幫那些精神空虛的貴客進行虐殺游戲?”

得摩斯答不上來。

在今天被提爾問之前,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多年工作的慣性,似乎讓他的認知也僵化了,好像鸮系統當年是天經地義的,就應該一直是,永遠是。他順着改變随波逐流,卻忘了去思考,當試煉區變成娛樂區,當關卡變成游戲場,颠覆的不僅僅是他們這些守關人的崗位,而是整個試煉區的本質意義。

……

6/10沙漏古堡,下半部休息區。

在完成故事游戲收到三天休息提示後,小貓頭鷹就連同投屏一起消失。接着衆闖關者就收到了新提示——請進入你的房間休息。

“你的房間”這四個字太有靈性了,懵逼的衆人離開宴會廳,在古堡幽暗狹長的走廊裏轉悠半天,才遇上第一個可以居住的房間,也才終于明白提示的意思——房門旁邊的牆壁上,複古的手搖門鈴下方,張貼着房間所有者的照片。

四十五個夥伴就這樣在迷宮般的古堡裏展開了漫長摸索,從一樓繞到二樓,二樓繞到三樓,三樓再到四樓。

整個古堡下半層休息區,似乎只有一到四層,再往上,就找不到路了。

然而即便是一到四層,衆闖關者也并沒有走全,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樓層的中部繞,沿着牆壁燭臺的微弱火光在走,很多隐匿在黑暗中的樓梯、岔路他們并未涉足,一些沒有照片且暴力破門也打不開的房間,他們就先放棄。

終于在正午時分前,所有人住進了自己房間。

可惜這不是一個明媚的正午。

天陰得厲害,灰色的厚厚雲層将太陽完全遮住了。古堡的窗口本就小,房間裏又是深色調的陳舊裝潢,讓置身其中的人,有了夜晚的錯覺。

夜晚就夜晚吧。

唐凜在搖曳的燭火裏,躺到了不算柔軟的床榻上。

他累極了,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剛躺下,就有人敲門。

“叩叩——”

明明門口有手搖鈴,但來者顯然不喜歡這種刻意儀式感的東西。

唐凜立刻打起精神,翻身下床,先前的疲憊仿佛不曾出現過。

他知道是誰,因為人就是他找來的。

門打開,沒等唐凜說請進,霍栩就直接進來了:“南歌說你找我?”

霍栩是VIP裏第一個找到房間的,就在古堡一層,唐凜和南歌則是VIP裏最後找到的,都在四層。唐凜實在沒力氣再回一層了,只好托南歌用[餘音繞梁],找自家夥伴上四樓報道。

古堡房間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卧室,一張床,一張擺在床尾供人換鞋時坐的凳子,一個擺在床頭左邊裝飾性大于實用性的五鬥櫥,上面放着燭臺、花瓶等物件,就是房內的全部家具了。

“坐。”唐凜把唯一的床尾凳拉過來,自己則坐在床邊。

“有話就說。”這種頗為正式的談話氛圍,讓霍栩有點別扭,人還沒坐穩當,就開始催了。

可唐凜還在醞釀開場白。

他和範佩陽那些過往,信息量有點大,實在需要一個能讓新夥伴淡定傾聽的平穩自然的開頭。

霍栩看着欲言又止的唐凜,想不出他們之間有什麽事,是需要唐凜這樣鄭重,這樣左思右想的。

【和我們VIP組隊就對了,我們不會強行和你培養感情,就是大家搭個伴,一旦進入4/10,只要關卡規則允許,你可以随時離開……】

加入VIP時,唐凜說過的話,忽然在霍栩腦中閃過。

其實5/10通往山巅的路時,就沒有組隊要求了,他完全可以退出VIP,但從山底爬到山頂,走了那麽多級臺階,為了緩解疲憊轉移注意力,他想了很多有的沒的事,竟一次都沒起過退出的念頭。

所以,現在是VIP不想等了,特意找他過來……勸退?

“我想跟你說一下我和範佩陽的事。”對面傳來唐凜聲音。

霍栩怔怔擡頭,所有紛亂心情濃縮成一個:“啊?”

“我,和範佩陽,”唐凜以為對方沒聽清,又強調一遍,“我們兩個的事。”

霍栩茫然,還有點莫名其妙:“你倆的事和我說什麽?”

唐凜:“……”

完全沒有八卦細胞的夥伴,發出了正直的詢問,他竟無言以對。

作者有話要說: 霍栩小朋友的人生守則是:不打聽,不八卦,別人的事情與我無關,我的事情你也不要管,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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