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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吶喊┃聲嘶力竭的咆哮,在古堡外如驚雷般炸起。 (1)

十五分鐘休息時間,還剩七分鐘。

“算了。”送走五位夥伴,唐凜果斷結束“憤怒療法”,有些無奈道,“看來我們還得繼續換方法。”

“別!”和尚趕忙道,“我再醞釀醞釀。”

“放棄吧。”同樣松弛下來心神的萊昂看看他,難得說了個長句子,“你能這麽迅速接他的話,就離被憤怒沖昏頭腦還差十萬八千裏。”

和尚喘了幾口粗氣,不甘心,但殘酷現實擺在面前,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于是開始碰瓷式洩憤:“絕對是我這名號起得不好。和尚和尚,四大皆空,斬紅塵浮浪,斷七情六欲,要害怕害怕沒有,要憤怒憤怒不來!”

萊昂對此不發表意見,反正他是很喜歡自己的名號。

“恐懼和憤怒都行不通,”何律看向唐凜,認真而虛心,“還有其他方法嗎?”

思索片刻,唐凜謹慎道:“我現在還給不出具體方法,但我想一定有。”

白路斜載歪得都快躺案臺上了,撐着頭瞥唐凜,半調侃半嘲諷:“又是‘你想’?又是‘一定’?”

唐凜對這位的風涼話早免疫了,根本沒打算理,不想何律轉過身,嚴肅地對上白路斜。

“從我們在五樓找到日記線索開始,一直到現在,唐凜所有的推測、判斷都是正确的。他發現了通關條件,他利用浴袍守關人的潔癖幫我們度過了第一次被圍攻的危機,他提出的恐懼、憤怒兩種覺醒理論,幫助十二位夥伴順利通關。你可以選擇漠視這些,但這樣一個無私幫助我們的人,你至少應該尊重。”

白路斜一聽這長篇大論就煩,但對象是何律,他莫名其妙就忍到了說完。

當然,忍完就後悔了,可時光不能倒流,他只好随意一笑,眼角眉梢都是愛誰誰的任性調調:“十二個都通關了?真遺憾,我沒在裏面。”

何律微微皺眉,眼裏流露不解:“你應該早就想到這樣的結果。”

這下換白路斜愣了:“你說什麽?”

何律直視他,坦蕩,誠懇:“你恣意任性,以戰鬥為樂,看熱鬧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亂,這樣的性格當然不會輕易恐懼,更不可能存在憤怒,因為一旦讓你憤怒,你必定當時當場報複,絕不會累積到現在。”

白路斜:“……”

衆闖關者:“……”

真是讓人懷念的校園歲月啊,那被教導主任支配的恐懼。

“我本來也以為自己沒有憤怒,”白路斜危險地眯起眼,銳利視線鎖定何律,“但我現在,好像有點生氣了。”

“你不是生氣,你只是不想承認我說得對,卻又找不到理由反駁。”何律一針見血。

白路斜:“……”

圍聽衆夥伴:“……”

雖然這可能不是何組長本意,但總覺得小白離“憤怒覺醒”越來越近了。

何律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開啓“教育”模式。他雖然喜歡講道理,但多是和自家隊友,畢竟外人沒義務聽他的。

但對着白路斜,他總忍不住。

“你的确還沒通關,但通關條件是突破覺醒這一線索,你是跟着唐凜獲得的,情緒激烈到一定程度爆發,會促成文具樹的覺醒,也是他先推斷,再由十二個夥伴驗證的。這些既有信息都将成為你最終通關的幫助。對此,你可以不回報,雖然我覺得竭力回報才是正途,但至少你可以安靜,不要搗亂。”

白路斜臉上挂着笑,懶散地點着頭,眼裏卻一片冰冷荒蕪:“你說得都有道理,可我就是不想聽,怎麽辦?”

何律毫不氣餒,目光灼灼:“如果我在,我會擺事實講道理,耐心說到你想聽。如果我不在,你多半就會因為這樣的任性而吃虧,我知道你不喜歡反思自省,所以下次再遇見,我會幫你梳理這些經驗和教訓,繼續擺事實講道理。”

白路斜:“……”

衆闖關者:“……”

小白,你就答應他吧,小白!

“那個誰,”白路斜突然起身跳下案臺,撞開何律徑直走到唐凜面前,“你剛才說暫時給不出具體方法,但一定有,理由?”

唐凜壓住想給他一個安慰擁抱的同情心,努力正色:“Guest.007說過,5/10之後,将不會再有經驗值的通關獎勵,至于以後的文具樹如何覺醒,要我們自己摸索。我不相信那之後的每一次覺醒,都非得是我們被逼到生死關頭。就像剛剛,在冥想中積蓄憤怒,同樣可以沖破覺醒,所以恐懼也好,憤怒也好,都只是覺醒的途徑之一,除此之外,必然還有。”

“說了等于沒說,”白路斜毫不留情吐槽,但又立刻問,“那你下一步準備幹嘛?”

“回去找殺人魔。”唐凜也毫不猶豫,因為心中早有盤算,“既然浴袍男那裏失敗了,就找另外一個,說不定能碰撞出新火花。不過[生門]返回會被分散,我們要定一個具體的集合和作戰方案……”

“可能是新火花,也可能是被直接切成幾段。”白路斜不鹹不淡地說着極兇殘的前景展望。

不料唐凜反而笑了:“那樣正好。當我們真的意識到這人我打不過,對付不了,随時可能死在對方手裏,恐懼也就爆發了。”

白路斜沒問題了。

他本來就不喜歡刨根問底,順勢追問唐凜兩句,已經是破天荒的配合了。

轉身重返何律面前,白路斜理直氣壯索取回報:“從現在開始,閉嘴。”

何律猶豫片刻:“能再聽我說最後一句嗎?”

白路斜:“……”

自己竟然還沒覺醒,這不合理。

何律耐心地等,他從來不會把對方的無言當成默認,這太不講道理。

四目相對,良久。

白路斜:“……說。”

何律立刻開口:“等下如果你覺醒文具樹的時候,正逢危急關頭,希望你能用文具樹幫大家支撐一時片刻。”

白路斜被氣笑了:“憑什麽?憑我欠你們的?”

何律:“憑你的文具樹太特別,太有殺傷力。[孟婆湯]也好,[催眠術]也好,随便哪一個,都可以輕而易舉讓守關人陷入困境,沒有第二個人的文具樹,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白路斜:“……”

衆夥伴:“……”

真誠是真逼人,甜棗也是真他媽甜。

沙漏翻轉第十一次,休息時間還剩四分鐘。

唐凜心中已有了成型的集合、作戰方案,所以拿出來和大家簡短讨論、改進,就迅速制定了最終計劃。

“對了,”戰術定案,唐凜又想起了什麽,補充道,“如果回去時的落腳點不好,不方便執行戰術,不必強求,要麽就近躲避,等待時機尋求彙合,要麽就直接再回[生門],繼續嘗試‘自我覺醒’。反正大家手裏的<[特]我是VIP>都還有不少,連續用掉幾張,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如果一直不覺醒,也別持續浪費,”唐凜非常明确地看向白路斜,不是對對方有成見,實在是放眼全場,就這位最容易随心所欲,“當你打定主意要回關卡內覺醒時,手裏的入場券最好不要少于五張。”

白路斜不滿挑眉:“你這是在特意單獨提醒我?”

唐凜飛快看向何律。

何組長不明所以,卻還是義氣地幫VIP隊長點頭:“他是。”

白路斜忍無可忍,剛想發作,眼前突然又湊過來一張近距離大臉。

“你就聽我隊長的吧,‘我是VIP’省着點用,這樣通關之後如果手裏還有剩,可以回底下關卡賣錢!”鄭落竹字字真切肺腑,滿眼憂心忡忡,仿佛白路斜即将浪費的是他的存款。

白路斜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呼出,擡頭望天花板,陷入對人生的思索。

2/10環形城搶頸環的時候,他為什麽沒把這些人都解決?為什麽??

戰術定了,該囑咐得也囑咐了,剩下的就是等休息時間結束,或者不等結束,直接從[生門]返回。

但唐凜哪個都沒選,而是走向廚房窗口,嘗試着開窗。沒成想用力一推,竟真把窗戶推開了。

風涼如水,直接吹進了廚房。

鄭落竹吓一跳:“窗戶居然能打開?”

唐凜也有些驚喜,他原本沒抱太大希望的,不過轉念一想:“這裏是休息區,又不需要找[生門],總該讓我們透透風。”

“問題是你現在開窗幹嘛,”和尚看不懂這操作,“就為吹風?”

當然不是。

唐凜擡腳一踩,直接跳出了一樓廚房的窗口。落地後,他回過身,對着還在窗內的衆夥伴微微一笑:“既然能出來,那有件事我得抓緊辦了。”

和尚愈發費解。

唐凜跳出去肯定不是為了逃跑。回過一次[生門]的他們都清楚,休息時間一到,就算他們不主動回古堡上層,鸮系統也會把他們強制傳送回去。

範佩陽大概猜到唐凜的意圖了,緊跟着就第二個跳出窗。

鄭落竹完全猜不到,但隊長和老板跳了,他要不跟着跳窗,就只能跳槽了。

同一時間,古堡五層。

放跑了大四喜的Guest.014,在[生門]前郁悶了很久。

獵物都在眼前了,還能溜掉,這簡直給他當頭一棒,背後一拳,眉間一槍,心髒一刀。

唯一慶幸的是Guest.013不在場,所以他還不至于死透。

但Guest.014的原則是,從哪跌倒就要在哪裏把人殺掉。

不過他實在沒心情像最初那樣躲進[生門]裏守株待兔,他現在只想殺人,卻一點也不想讓自己再受委屈,哪怕只是身體上的不舒适,所以他就站在[生門]前面等,看哪個不長眼的倒黴蛋,會第一個從轉角拐出來,和他面對面。

他運氣不錯,這才等了十分鐘,就有了收獲。

自投羅網的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二、三、四……整整七個人。

Guest.014數到最後,眼睛都笑彎了。

對面的周雲徽、老虎、強哥、華子、崔戰、郝斯文、清一色,卻笑不出來。

孔明燈和十社兩隊一起在古堡裏折騰了大半天,快走吐了也沒找到[生門],直到幾分鐘前遇見清一色,才得到[生門]情報。

兩隊當機立斷,讓清一色帶路。他們至少得趟一遍[生門],畢竟耳聽的情報和自己切實體驗一遍,還是不同的,而且脫離這裏,回到古堡下半部,說不定還能啓發一些通關的新思路。

他們想得很好,甚至覺得遇見清一色就是轉折點,他們即将觸底反彈,絕地逆襲。

然後從走廊轉出來,就看見了殺人魔的笑臉。

觸底是真觸底了,反彈不存在。

彼此間的距離僅有五六米,他們就是立刻轉身往回跑,也拼不過殺人魔的速度。

Guest.014顯然比他們更清楚這一點,以至于他都不急着攻擊,反而好整以暇地把對面七人,依次打量,就像在評估哪個獵物更讓他滿意:“既然知道逃不掉,就別掙紮了,乖一點的話,我會考慮給你們個痛快。”

清一色.欲哭無淚。

如果大四喜在,周雲徽和崔戰提議回[生門]的時候,自家隊友就算被封鎖了[幸運抉擇],也一定可以憑借第六感say no!

大四喜,我想你……

周雲徽沒想大四喜,他在想應對殺人魔的招兒。

跑是沒可能的,既然沒可能,唯有硬着頭皮打,以攻代守,搏一線生機。

但怎麽打?

打浴袍男,他們至少可以用閉氣贏得些許時間,更重要的是,浴袍男他們可以上手啊。殺人魔這家夥卻碰不得,全身鋒利這種能力根本就是BUG。

一滴汗從周雲徽的臉頰滑落到他的下巴,握緊的手心已濕透。

耳邊突然傳來崔戰聲音:“我拖住他,你們進[生門]。”

“你拖住他?怎麽拖?”周雲徽信他的态度,卻不信他的戰術。或者說,他強烈懷疑崔戰這家夥的大腦裏就沒戰術。

Guest.014也很好奇崔戰哪來的自信,難得耐心地等着後續,反正這些家夥一個都跑不掉。

崔戰給周雲徽的回答,是忽然轉身,一腳狠狠踹向旁邊房間的大門。

“當”一聲巨響,猝不及防。

衆人看着被踹開的門板,七臉懵逼,包括Guest.014。

那就是古堡中一個普通房間,和其他衆多房間一樣,門根本不上鎖,一推就開,這麽費勁地踹是為哪般?

而且踹開了還不算完。衆目睽睽之下,崔組長又朝着那已經敞開的可憐門板,連踹了好幾腳。

終于“轟”地一下,門板徹底從門框上脫落。

Guest.014極快地眯了下眼,有點琢磨過味兒了。不過無所謂,一碰就斷氣的獵物,哪有垂死掙紮的有趣。

崔戰已經動作飛快地将被踹掉的門板扛了過來,立在身前,妥妥一個“實木盾牌”。

戰前準備完畢,他才看向周雲徽,結果發現對方神情微妙。

崔戰皺起眉毛:“想笑随便笑,”說着大力一拍門板,“但對付那家夥,現在就這招管用。”

周雲徽沒想笑,難得坦白:“哎,我第一次發現,你身上這種‘不要命就是幹’的氣質,還有點迷人。”

崔戰搖頭:“別撩我,會受傷。”

周雲徽:“啊?”

崔戰:“我會讓你傷心的。”

周雲徽:“……趕緊拿着你的門板離開我的視線。”

想揍崔戰的不只周雲徽,還有Guest.014。

他等到現在,是希望對面能帶來驚喜,不是想聽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收起漫不經心,Guest.014凝聚精神力,眼中的懶散一瞬被淩厲取代。

全身鋒利,準備就緒。

Guest.014鎖定崔戰,緩緩将力量集中到左手,使之成為最鋒利的所在,鋒利到可以洞穿門板。對方不是想逞英雄麽,他最喜歡的就是摧毀這些自以為是的天真,然後去欣賞那一張張崩潰後的臉。

周雲徽将手伸到後腰,摸住了匕首。

他不可能真留崔戰一個人戰鬥,那不就成過河拆橋了,他得想辦法找機會把崔戰一起帶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嘶力竭的咆哮,在古堡外如驚雷般炸起,震得周雲徽七人一激靈,也把Guest.014剛認真起來的戰鬥意念,攪和得稀碎。

那咆哮聲聽着離這裏并不近,但古堡內外.太.安靜了,咆哮者又吼得拼盡全力,所以那聲音穿透關閉的窗戶,傳進房間,再沿着只剩門框的大門,橫沖直撞到走廊,響亮得仿佛就在耳畔。

外面的人顯然就為了讓全古堡聽見,咆哮的回音還沒散盡,就傳來了新的吶喊——

“我是VIP的鄭落竹!各位還在古堡中的夥伴聽好了,通關的條件是覺醒文具樹!”

第213章 雪中送炭┃VIP從來沒标榜過自己要成為闖關先鋒軍、扶危助困小楷模,卻每每在最需要的時候,成為及時雨,雪中炭。

語速飛快的吶喊,沒任何啰嗦,上來先直奔重點,仿佛擔心有人正身處險境,來不及聽到後面。

這一吼也的确有效果,至少在[生門]這裏,攻擊的忘了攻擊,防禦的無心防禦。

通關條件竟然是覺醒文具樹?

周雲徽七人被這重磅消息砸得呆愣,Guest.014相對冷靜,細長眼裏卻也閃過一絲訝異,畢竟這對于他同樣是新消息。

外面卻還沒完,又釋放了第二個重大消息——

“浴袍男已經覺醒了新能力,可以利用空氣産生巨大壓力,既能阻礙我們的行動,還能給我們身體造成傷害!”

七夥伴瞠目。自己這邊還沒覺醒呢,浴袍男倒先覺醒了,敢情這關還連帶培養守關人?!

Guest.014也再難冷靜。

他們獲得進階能力可不像這幫蟲子,給個硬性指标,什麽闖過哪一關,達到多少經驗值,就順順當當覺醒。

他們的能力提升從來都是漫長的、艱難的,甚至是偶然的,每一次提升都被他們當做生命中不期而遇的驚喜。

013那個裝模作樣的家夥竟在這種純消遣的娛樂活動中,覺醒了進階能力?這不可能!

通關條件+浴袍男新能力,這兩條最重要情報被滾動吶喊三遍,确保盡可能多的人都聽見、聽清,古堡外才馬不停蹄進入詳細展開——

“我們身體裏的文具樹沒有消失,只是被暫時封鎖禁锢,當我們短時間內情緒劇烈爆發,将自身對文具樹的渴求推到頂點,就能沖破禁锢,全面覺醒!”

什麽情緒?怎麽爆發?

周雲徽七人不約而同露出課堂聽講卻跟不上老師思路的艱難神情。

沒成想鄭落竹下一句就開始解釋了,簡直不能更貼心——

“情緒爆發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由外而內,利用環境倒逼自己在危急關頭爆發對文具樹的強烈渴望,比如主動和那兩個家夥對戰,然後在瀕死的極致恐懼裏沖破覺醒。我們家越胖胖,還有骷髅、下山虎、五五分、大四喜、白組兩個夥伴,都已經這樣通關了——”

“一種是由內而外,自己醞釀情緒,主動沖破禁锢。比如‘憤怒覺醒’,我們家南歌、霍栩,還有江戶川、佛紋、三道杠,就是在休息區裏自我冥想,回顧一路來的悲慘遭遇,怒火中燒,進而覺醒通關——”

周雲徽七人一愣,敏銳捕捉到關鍵詞:休息區?

“是的,在休息區裏也可以覺醒通關——”

……要不要接得這麽順當!

周雲徽七人不必交換眼神,就默契地七臉迷惑。

迷的不是情報,因為外面已經講得非常明白了。但就是太條理清晰,用詞嚴謹,表達準确,才愈發充滿違和感。

這樣的發言完全不符合鄭落竹那小子的氣質啊!你要是被綁架了就咳嗽兩聲……

古堡外,樓下。

唐凜等鄭落竹吼完,繼續闡述最後一部分:“關于[生門]……”

鄭落竹深吸口氣,爆發最後吶喊:“關于[生門]——”

作為一個莫得感情的擴音器,鄭落竹此刻肉體在嘶吼,靈魂在垂淚。

他要去找南歌索賠代班費、嗓子損耗費、精神補償費、你憑什麽丢下我提前通關費……

VIP帶來的最後情報,經由鄭落竹,傳遍古堡內外——

“關于[生門],位置就在五樓南面傳菜道,古堡地圖上可以找到。但是[生門]不能通關,只能将我們送回古堡一層廚房,休息十五分鐘,之後強制返回古堡上半部。并且殺人魔已經知道了[生門]位置,另外一個就算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所以不建議……”

鄭落竹的聲音戛然而止。

十五分鐘到了。

VIP三人和廚房裏的四人,一同被強制傳送回古堡上半部。

“不建議”後面的內容,古堡內的夥伴們再沒機會聽到。

但VIP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們要再領會不出對方的提醒,基本就可以告別闖關了——[生門]位置已經暴露,現在的[生門],反而是古堡裏最危險的地方,因為兩個變态都有可能去那裏守着,所以不建議還在古堡內的夥伴貿然前去。

以上就是VIP帶來的全部情報,詳細、實用得超乎想象。

通關條件是覺醒。

真空領域先升級。

沖破覺醒兩條路。

憤怒、恐懼已驗證。

生門位置和作用。

後續提醒請腦補。

一條條一項項,就差手把手教他們通關了。

孔明燈、鐵血營、蓮花,三隊七人,同樣心情。

又是VIP。

1/10地鐵車廂的“唐凜給你講北歐神話”;2/10[終極恐懼]的“曼德拉帶你逃離噩夢船艙”;3/10孤島求生的“狼影帶你翻越環形山,尋找大別墅”;4/10狩獵者游戲的“跟着唐凜去圍毆”……

VIP從來沒标榜過自己要成為闖關先鋒軍、扶危助困小楷模,卻每每在最需要的時候,成為及時雨,雪中炭。

說不動容是假的,但眼前只能把欠的這些人情先記下。

畢竟當務之急,是先通關。

“他剛才說都有誰是靠打架通關啊?”崔戰頂着門板,一邊警惕注意Guest.014,一邊問。

“不是打架,是恐懼,”周雲徽嫌棄地糾正,“叢越,下山虎,骷髅,五五分,大四喜,還有白組那倆,都是對戰的時候因恐懼覺醒。”

“一個意思,”崔戰不拘小節,緊盯Guest.014的兩只眼睛炯炯有神,“就是說我們和這家夥打一架,殊死搏鬥的那種,就能覺醒了?”

周雲徽緩緩看向Guest.014,同步炯炯有神:“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強哥、華子、老虎、郝斯文、清一色,五雙凝望殺人魔的眼睛,也開始發亮,帶着對工具人的感恩和期待。

Guest.014:“……”

他現在同意013了,這是十個關卡裏最爛的,沒有之一。

古堡七層,某房間。

扒着窗口的對對碰和十三幺,轉回身,緩緩坐到地上。

對對碰:“聽明白了嗎?”

十三幺:“非常明白。”

對對碰:“你覺得我們适合哪條路?”

十三幺:“你說呢?”

兩個蓮花四目相對,眼神交織,激動裏帶着亢奮,亢奮中染上喜悅。

對對碰、十三幺:“誰慫誰通關,咱倆強項啊!”

與此同時,[生門]上方的古堡六層附近,某房間。

才彙合沒多久的關岚、探花、全麥,同樣聚在窗口,聽完了VIP的情報。

在此之前,他們本來正計劃去找另外三個夥伴彙合,現在省事了,直接去掉一個錯誤選項——五五分那個不講究的已經提前通關。

探花:“如果通關條件真如VIP說的那樣,是覺醒文具樹,那彙合與否的意義就不大了。”

全麥:“萊昂跟和尚那兩個家夥,會自己找到通關路的。”

關岚:“那就別耽誤時間了。現在開始,來,跟着我,閉上眼,凝聚精神力,呼喚文具樹,同時想象你們經歷過的最憤怒的事情……”

全麥:“被你折磨算嗎?”

關岚:“算呀。你還可以想想這麽說完之後會遭遇的恐懼,雙管齊下嘛。”

全麥:“……”

探花閉目凝神,安靜如雞,默默在心裏給全麥的求生欲打了個大大的負分。

“砰——”

“砰砰——”

連續聲響從樓下附近傳來。

探花立刻睜開眼,和關岚、全麥面面相觑。

相同的動靜,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發生在VIP的情報吶喊出現之前,也是持續多聲的“砰砰砰”,就像是有人在一腳腳踹門。

現在又來?

全麥聳聳肩:“八成是有闖關者躲在房間裏,被那兩個家夥發現了,裏面不開,外面只好踹。”

古堡房間都沒上鎖,這種需要踹門的情況,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探花猶豫地問:“我們要去幫忙嗎?”

全麥遺憾攤手:“助人為樂可不是甜甜圈的風格。”

探花想了想:“萬一被困在裏面的是VIP呢?”

全麥事不關己的小手僵在半空,無言片刻,深沉一嘆:“那不過去就有點不是人了。”

關岚那邊已經把門打開了,回頭催:“還愣着幹嘛?”

三個甜甜圈魚貫而出,貼着牆邊陰影低調前行,敏捷無聲。

七繞八繞到了樓梯口,反而聽不見聲音了。這很正常,他們那個房間下面,正對着五樓的[生門]附近,而樓梯口這裏已經離他們出來的房間很遠了。

三人小心翼翼通過樓梯,下到五樓,再以最快速度往[生門]方向奔。

才靠近[生門]所在的走廊,還沒真正拐過去,他們就重新聽見了聲音。但不再是踹門聲,而是雜亂的打鬥聲,裏面還夾着闖關者的呼喊。

“隊長,我就快沒時間了,實在不行你們就撤吧,再想其他辦法——”

甜甜圈們一怔,這聲音好像是十社的郝斯文。

三人加快腳步,眨眼就沖出拐角,轉進了[生門]所在的走廊。只見前方不遠處,郝斯文、周雲徽、崔戰,人手一扇門板,合力将殺人魔狠狠怼在牆角。

殺人魔縱有全身鋒利,被三大門板這樣死死壓着,也無計可施,徒勞掙紮得像一只困獸。

不過周雲徽他們腳邊還散落着另外四塊門板,上面有利刃割出的劃痕,顯然之前也應該是戰鬥中的一部分。可周雲徽、崔戰、郝斯文,一人一個門板已是極限,沒可能三人拿七塊門板,還不夠吃力的。

所以這裏本來還有另外四人?

先前聽見的踹門聲,就是這幫人在拆門板當武器?

那另外四人哪裏去了?

甜甜圈們一邊飛快思索,一邊逼近戰場,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透過門板縫隙,隐約可見殺人魔身上纏着[捆仙索]。

“甜甜圈?!”郝斯文最先發現了背後過來的闖關者,立刻求助,“我已經覺醒了,馬上就要被送走,你們能不能用地上的門板幫忙頂一會兒,拜托了!”

他這番話才說完,那邊三個甜甜圈早各自尋了順眼的門板,撈起來了。

雖然是奔着VIP,但來都來了,也沒有到跟前了還見死不救的道理。

“叮——”

郝斯文的通關提示終于到了。

如他所言,下一刻便被“咻”地傳送,[捆仙索]一同消失。

Guest.014解脫了束縛,卻沒獲得自由。

走了一個郝斯文,又上了三個甜甜圈,五人透過門板傳送過來的壓制力,竟比最初的六人合力還猛。

他幾乎要被擠扁在牆角,門板緊緊貼在他身體上,推擠得他連動一下都困難,根本沒條件也沒空間再上手去砍。他只能不斷增加身體的鋒利度,希望門板在擠壓中自己被割斷,但擠壓不同于沖擊,沒有一個瞬時猛力,任他再鋒利,也僅僅是讓門板壓出一些凹痕。

“前面覺醒的都是誰啊?”全麥死死抵着門板,大聲地問。

“我們組的三個和清一色。”周雲徽的體力已經在相持中消耗大半,氣喘籲籲。

甜甜圈們一聽就明白了。

周雲徽帶到6/10的夥伴就三個,強哥,老虎,華子。

崔戰帶到6/10的夥伴就一個,郝斯文。

至于清一色為什麽會混到這兩隊裏,顯然是和他們同批次從古堡一層廚房返回關卡區時,被系統一視同仁地強行分散,八成是尋來尋去沒尋到自家夥伴,卻碰上了孔明燈、十社。

所以——

全麥:“你們組員+一個外人都覺醒了,反而剩你們兩個組長在這兒死磕?”

崔戰:“幫忙就專心幫忙,廢話那麽多!”

全麥:“哎我這暴脾氣……”

關岚:“全麥。”

全麥:“好好,理解理解,你們勇敢,你們無懼,你們品質優良。”

“叮!”

提示音突如其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周雲徽、崔戰互相看一眼,很好,仍然不是自己。

“又他媽誰覺醒了!”

探花顫巍巍開口,一臉尴尬羞愧:“好像是我……”

“咻——”

“咣當——”

探花消失,門板落地。

Guest.014看準時機,猛地一掙!

僅剩的四塊門板紋絲不動,甚至連壓制力,都感覺不到削弱。

Guest.014:“……”

剛才通關是那個壓根沒使勁嗎!

象征意義大于實戰意義的,還有關岚組長。

他那小身板能扶住門板不倒就不錯了,基本算是通過這種形式對周雲徽和崔戰給與精神上的支持。

但他從始至終,神情輕松,這種輕松不是漫不經心,而是難得的冷靜。

全程目睹探花覺醒,待前者一傳送,他立刻後退松手,任由自己的門板“咣當”倒在地上。

仍奮力壓制殺人魔的三人疑惑回頭。

全麥:“隊長?”

“這麽下去沒用,要有用我們就和他們一樣覺醒了。”關岚直截了當,“現在這種局面,離讓我們真正恐懼還太遠。”

周雲徽眼底一閃:“你想怎麽做?”

關岚朝殺人魔一揚下巴:“扔了門板,放他自由,讓他随便攻擊我們。”

周雲徽:“自尋死路?”

關岚:“A.死亡,B.通關,一半的機會,賭不賭?”

作者有話要說: 老虎、強哥、華子、郝斯文:其實不想走,其實我們想留~~QAQ

周雲徽、崔戰:真的隊長,敢于直面慘淡的孤獨…[45°仰望星空.jpg]

第214章 互相覺醒┃先一步覺醒的人已經通關,只剩手腕的溫度,還殘留在崔戰指尖。

身上的壓制力陡然消失,被闖關者們松開的門板,東倒西歪落到地上。

倚靠在牆角的Guest.014,緩緩站直。

很顯然,這些家夥選擇了賭。

如果是以前,他會嘲笑這些蟲子的天真,嘲笑他們放棄了唯一一次可以殺掉他的機會,就為賭一個十有八.九要拿命去填的“可能”。

但他現在笑不出來。

周身的酸痛仍在,心底的屈辱更甚,他現在只想把這四個人碎屍萬段。

後來的那三個還剩倆,其實沒惹到他太多,但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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