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旅行與旅行外的旅行 章節三十九 熟人
雖然成功地在骸骨膠怪那惡臭的身體下幸免,但是海螺號卻無奈地沾上了可怕的壞運氣。首先是船體表面被撞擊、壓榨、扭曲以及大火焚燒後,變得殘破不堪。船上那些用來當作補丁的木板幾乎全用光了才能讓這艘船繼續漂浮在海上。然後又是遇到了七日沒風的天氣,空氣似乎都被凝固住了,連海面都像是鏡子一樣毫無波浪。小船在這種情況下幾乎無法前進,只有靠林奇釋放的魔法風才能獲得動力。
“幸虧我們船上有個法師。”在共同經歷了生死戰鬥之後,很多船員接受了這個事實。“總比被吞到那怪物肚子中的結局好多了。只是希望那法師不要拿我們做什麽試驗。”許多人都這樣想。
當風開始重新回到海員身邊的時候,就像是春季帶來生命的暖風那樣宜人。但是那只不過是災難前的鋪墊。随着連續又七天的大風和暴雨天氣,日月星辰都仿佛消失了一樣,就連經驗豐富的老船長都快找不到正确的航線了。
“這簡直是在折磨人,我的天哪!”傑勃曾經有一次對林奇抱怨到,但是過了兩天他就否認說過這些話。他當時說:“我看到兩只老鼠在暴風雨來之前跳下了船,他們跳下了船!只有那些快沉沒的船才留不住老鼠,我覺得非常灰心,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
林奇拍拍船長的肩膀:“好了,那些老鼠是被我的魔法趕下海的,不用擔心。”法師帶着鼓勵人的微笑,但是誰也不知道裏面是不是包含了魅惑性的法術,他說:“你來負責方向,我來照看你的船。”
當然,海螺號依舊在前進,它的航行姿态雖變得歪歪扭扭,但是仍舊堅定地前進。只是澤麗法和索卡經常趴在船尾。對于會不會還有怪物來襲擊感到擔心。據澤麗法說,小天使還曾經為此做過幾天噩夢,看來是被吓怕了。
“索卡,不用害怕”麥肯騎士聽到這個消息後安慰說:“當時你做的非常勇敢,簡直出乎我的意料。再說那個怪物不是被趕跑了嗎。有我們保護你,你就放心吧。”
不過林奇摸着索卡的腦袋,卻用另外的方法解釋了天使的不安:“小家夥是害怕我們當時被怪物吃掉,再也見不到了。第一次經歷戰鬥。難免會留下這樣的後怕。索卡,你就對我們的能力這樣沒信心嗎?”法師捏捏天使的臉頰,揉出一個微笑的表情,他說:“謝謝你這樣關心我們。放心,不論是什麽怪物,都不會将咱們幾個人分開。”
雖然索卡當時紅着臉什麽都沒說,不過澤麗法卻告訴林奇,天使漸漸安靜下來,不會再于半夜驚醒。
骸骨膠怪引起的風波漸漸平息,船員們除了忙碌些之外倒也恢複了往日地生活。原本想駛往月港城的海螺號。現在的狀态絕無法承受更遠的旅行。林奇不得不改變航線。朝伊姆前進。
就在秋季過去一半的時候,伊姆的紅風港迎來了一艘三桅的大帆船。雖然在這裏生活的人們對于這樣的進港事件習以為常,但是還是有不少看熱鬧的人湧到了港口上。
燈塔上地瞭望員發出信號之後。就有一艘小船引着海螺號緩緩地向停靠泊位前進。在和怪獸以及暴風經過殊死搏鬥之後,海螺號顯得疲憊不堪。它像一只順從地小狗一樣平穩滑過水面,安安靜靜地進了港。
不過他身上打滿補丁的樣子,以及甲板船員臉上寫滿的辛勞,都足以引起圍觀者地猜度。不過在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剛剛歷經了磨難的水手,總是最容易掏出口袋裏的錢幣,好換些美酒來慰藉自己的神經。在這個季節敢出海的船并不多,他們要麽是一些亡命的投機商人,要麽就是陪着些有錢的無知闊佬。
林奇的确很富有。但是他和無知這個詞完全扯不上關系。在贈送了能購買一艘新船的價錢之後,法師早帶着自己的同伴在海螺號進港之前乘坐到引航的船只上。在居民目光不曾注意的地方上了岸。
“到了這裏你又要開始隐藏身份了。”澤麗法微笑地看着林奇,在他耳邊小聲說到:“我總覺得,你比我更像是一個來自幽暗地域的逃犯,相比于在拉特瑞斯城,你更害怕地表的環境。”
“不,不是那樣的。”林奇苦笑了兩下:“你不了解伊姆這個地方,這裏的居民并不排斥法師,反倒非常歡迎能有法師到達。或者确切地說。是歡迎‘會走路的金庫’到達。這裏的人,太過于熱情。我只能說,有利有弊吧。”
“準備在這裏呆多長時間?”澤麗法問到:“你不是一直惦記着精靈女皇的囑托嗎?”
“不會太久,甚至不需要在這裏落腳。”林奇回答到:“如果你們沒什麽事情,只要在這裏換乘一艘新船就可以繼續上路。”
計劃趕不上變化,這點永遠不會錯的。
正當林奇一行人在碼頭上尋找願意去北方的客船時,卻碰上了不速之客。
作為大陸上少有的包容法師的國家,在伊姆有法師協會最大的一座法師塔,也是為數不多的被公衆所知的高塔。幾乎所有的法師學徒都會在這個國家接受訓練,徜徉于知識的海洋中,然後掌握世界上最神秘的力量——奧術。
“然後便會成為大陸上令人恐懼的東西。”許多伊姆的人都這樣說,但是他們随後會補充上一句:“恐怖,但是有錢。”
伊姆所處的地理位置令他們受益匪淺,被五界山脈隔開的幾個國家如果想要開展貿易,都不得不經過這個商人的國家,只有他們的國境線內才有簡便易行的峽口。再加上他們正好是安瑞爾大陸上第二大的半島國家,海上的貨船也絡繹不絕。有了這些優勢,伊姆便成為最活躍國度。
林奇他們盡量避免受人注目,但是仍有不少海港上的商販圍了上來。在冬天來臨之前,不少人要趕緊将自己手上的貨物脫手,現在正是他們急于尋找買主的時候。不過林奇指着麥肯的背影說到:“你們去找我們的頭,來自神聖帕特地高貴聖騎士。只有在他的首肯下,我才能從腰包裏拿出閃光的東西。”
聖騎士一般都過着“拮據但光榮”的生活,他們從來不把精力放到消費上。有的人說他們像是苦行僧。但是兩者之間畢竟存在着本質的區別——一個衣着光鮮,有着閃亮的盔甲;另一者幾乎衣不遮體。
商人們的熱情很快就被打消了,他們沒有信心讓一個聖騎士掏腰包購買那些他日常根本不可能需要的東西。除了駿馬,沒見過來自神聖帕特的人會看上其他的東西。
正當林奇為成功擺脫那些吵鬧的人慶幸不已的時候,一個他非常讨厭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啊!這不是法師學徒林奇,馮,德遲蘭嗎?真是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你。你這個家夥是什麽時候來的?”
一個身穿着和林奇一模一樣法師袍的站到了他們面前,手中拿着一個小巧的空間袋。年齡看上去在三十左右。雖然聲音聽上去依舊充滿活力,但是彎曲地脊背和眼袋上深深地陰影總讓人感覺不舒服
“你好,帕傑斯,很久沒見了。”林奇只是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看來你已經成為資深法師了,真是祝賀你啊。”
“謝謝,這都是運氣。”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他的臉上無不顯示出得意地神色,似乎法師們內斂的性格在他身上毫無體現。他指着林奇身上那件白色的普通袍子說到:“你現在怎麽樣?我似乎從來沒聽說過有白袍法師這樣一個階層。難道這是協會的長老們想出的什麽新主意,來個榮譽稱號?”
“不。我還是學徒一名。這身衣服只不過是掩護。”林奇說完後。剛想給他介紹一下身邊的幾個同伴,就被帕傑斯打斷了。
“不忙啊,林奇。時間有的是。”他的嘴角向一邊翹着,說:“似乎協會的那些人正在找你,要找你商議重要的事情,你還是快去一趟吧。”
“找我?”林奇皺着眉頭:“難道是老師出了什麽事情?”
“不不不,卡索老先生好得很,他活得挺滋潤。”帕傑斯說到:“雖然具體什麽事情不知道,但是看陣勢,商量完之後,咱們兩個就有大把的時間敘舊了。”
“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如果說林奇有什麽不想做的事情,和帕傑思敘舊僅僅排在喝僵屍的洗腳水之後。“我在完成月港城的任務之後。就不需要總是回到協會了。”
“自由了,是嗎?”帕傑斯說到:“我知道你想幹什麽——趕快從我的身邊離開,然後躲到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林奇呵,林奇,你以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協會會不知道?先是違反大法師的命令,擅自在月港城行動;然後卷入了黑暗精靈的世界,還擅自向她們透露我們這些法師地秘密。你以為這些我們都不知道?”
“哼。帕傑斯,我不知道你這些無端的指控是從哪裏來的,難道你以為發些胡亂的白日夢就可以提高你的魔法水平?收起你瘋狂的舌頭。用理智管住他們。否則……”
“否則什麽?學徒!”帕傑斯哈哈大笑:“在你脫下黑袍之前,記住禮貌,這是法師的第一課!魁資曼大法師獨自回到協會,雖然他并沒有說你去了哪裏,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為協會保存‘千年難遇的法術天才’。在他身上,有不少魔法造成傷痕,而能做這一切的只有你!”
“魁資曼還活着?真是不可思議。”這是林奇聽到的最離奇消息了,在大法師之杖的爆炸威力下,竟然還有人能夠存活。雖然他的臉上并沒有露出明顯的表情,但是從齒縫裏蹦出的話總有些惡狠狠:“那樣也好,我們之間還有不少事情要算一算。”
“好啊,去算吧。”帕傑斯鼓着掌:“如果你已經忘記了去協會的路,我還可以當一回向導,免費的。”
“不,我會付給你錢的。”林奇望着帕傑斯的眼睛說到:“另外,如果你仍舊拮據,我可以免去你的債務。”
“是啊,林奇。有了卡索的照顧,你當然可以這樣說大話。”帕傑斯說到:“為了所謂的天才稱號。你受到的優惠可真是不少。連那麽長時間不回協會報道地錯誤都可以被忽略。如果不是黃銅龍來到我們這裏,誰也不知道你這個小鬼還能活蹦亂跳。”
“是誰說我有可能已經死了?”林奇立刻發現了帕傑斯話語中的漏洞:“魁資曼說的?他有說我是為什麽死的,又是怎麽死的?”
“哈!你還是那樣斤斤計較。”帕傑斯的臉上挂着不屑的笑容:“連大法師卡索都查不到你的魔力波動,難道你這樣還沒死。說到這裏我想起來了,你現在還稱得上是一個法師嗎?聯合魔法網絡地聯系都沒有了,竟然還敢自稱法師學徒?其實這才是你穿一身白袍的原因吧?”
“有沒有魔法的力量不是你說了算。”林奇微笑着說:“你可以試試,我有沒有法力。”
“哼,我不會上當的。”帕傑斯擺擺手:“說你沒有魔法能力的是你的老師卡索。他很有可能為了保護你而說個慌,這又不是沒發生過。”
“你的想象力越來越豐富了,帕傑斯。”林奇倚在威力法杖上,笑到:“你現在要怎麽辦?将我帶往法師協會的高塔?我想,你肯定樂意這樣做。”
“噢,我不是那種喜歡幹涉他人自由的家夥,你有你的路,我也一樣。”帕傑斯晃晃手中地空間袋:“我想,你應該多采購一些食品和生活用品,我想。在那個地方這些東西會很緊俏地。”說完。他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在他背對林奇的時候,帕傑斯悄聲說道:“希望禁魔監獄還有單人房,不然你就慘了。天才!”
“那個人是誰?”澤麗法來到林奇身後,皺着眉頭問道:“我不喜歡他的語氣。”
“從味道上聞,他是個壞人。”索卡附和着。不過她很快指着懷裏地老虎:“是它說的。”
“不要人雲亦雲,小家夥。”林奇摸摸天使的腦袋:“要有自己獨立的見解,不要讓我對某些事情的看法幹擾了你。不過這一次,那個帕傑斯的确是個令人讨厭的家夥。特別是我開始學徒生活之後。”
“為什麽會這樣?”澤麗法注視着帕傑斯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難道你們互相是對手?”
“原來的時候,他背負着天才的稱號,但是後來這個名號到了我的頭上。”林奇苦笑一聲:“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頭銜中,天才這個名號是最沒用的。然後他就将我當成了對手。總是陰陽怪氣地和我說話。與他打交道太累,所以我也不怎麽喜歡他。”
“那他是不是你的對手?”澤麗法總是不喜歡生活過于平淡:“你們兩個天才之間誰更強一些?”
“我,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林奇拉着澤麗法的手,一塊向碼頭的另一邊走去:“即使我沒到地底之前,便已經超過他太多。現在,這種差距仍舊沒有消失。什麽時候帕傑斯将注意力從我身上轉移到魔法本身,他才有可能超過我。”
“那就沒意思了。”澤麗法噘噘嘴,然後她拉着索卡的小手說:“你一定要好好訓練,争取有一天比你林奇哥哥更厲害。好打壓一下他的傲氣。”
“索卡肯定會比我強地。”林奇想到曦天使在文獻記載中的強大程度就打了個寒顫。千年前神戰的時候,大奧術師絕大多數都折損在這種曦天使手中,畢竟從人類視距外射過來的無聲箭矢,絕對是法師的克星。“到時候,可要索卡保護我這個弱弱的人類了。”
“嗯!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林奇哥哥的。”索卡雖然不明白他們全部的對話,但是卻下了保證。
“林奇,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麥肯騎士走出去好遠,才發現法師并沒有跟在身後。他逛了一會兒才回到林奇身邊。“剛剛我碰到兩個從帕特來的牧師,他們正要在伊姆宣傳光明神的新教義。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
“新教義?難道過去的不好嗎?”林奇搖搖頭:“雖然我對于信仰和神術并沒有什麽研究,但是神的教義一般是不能随意更改的。到底神廟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擔心的不是神廟,而是教義本身。”麥肯騎士皺着眉頭:“如果深究下去,這教義中的問題不小。”
“那還是要你慢慢解釋給我聽,畢竟原本的那套我就不甚了解。”林奇走在麥肯騎士的身邊:“你詳細說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