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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道觀

“前輩的意思是?”李鶴軒回頭看了看那個自稱“導航機器人”的家夥,心裏猜測,莫非是這個東西出現了問題?

“250大致的功能和其他的導航機器人沒有區別,只是有時候會比較健忘。”書生從身上摸出一顆葫蘆,從裏面倒出一粒藥丸遞給阿諾,“拿好。”

阿諾懵懂的接過藥丸,剛打算仔細研究一下,那藥丸卻忽然化成霧氣,不見了。

“阿諾?”李鶴軒有些不放心,想問問死神有沒有感覺不對的地方。

書生怎麽看不出來李鶴軒所想,直接替他問道:“這位小友,你現在感覺如何?”

“哇,好神奇!”阿諾的臉上露出驚喜,他看向李鶴軒,開心的快要跳起來,“我能聽懂那個人說什麽了!”

李鶴軒有點無奈,只能說起正事讓阿諾先冷靜下來,“你剛剛不是說要去交接大廳嗎?”

“哦,對。”阿諾的表情一下子收斂不少。

他看向書生,問:“這位先生,請問你知道引渡境外亡魂的交接大廳在什麽地方嗎?”說完他又指了指一旁的阿飄,“它說是在內城的。”

“哈哈,小死神,我可以讓人帶你去亡魂交接之所,不過要先請你驗明身份才行。”書生的手上出現一方羅盤,将它放到阿諾身前。

“我記得你們死神都有一個叫做工作證的小卡片?放上去就行。”

“好。”阿諾把自己的工作證拿出來,以防萬一,還把自己的入華通行證也一起拿了出來。當二者接近那個羅盤的時候,羅盤上靜止的指針忽然轉動起來。

書生原本平靜的表情在看到羅盤的變化後,逐漸露出訝異,“原來你就是地獄派來華國的使者嗎?”

“欸?”阿諾揪了揪的衣角,“你怎麽知道?”

書生搖搖頭,摸出一把扇子,忽的展開,上書“判官”二字。“因為我就是在這裏等你的。”

李鶴軒心裏一驚,他就說這書生哪來如此大的壓迫感,竟比曾經見過的黑白無常還要強出太多。原來是地府的判官。

書生從桌子後面走出來,沖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跟梁某來吧。”

三人沿着山中小道行了沒有十步,那條狹窄的土路已然變作青石鋪就的長街。街邊各式各樣的門店鱗次栉比,往來行人絡繹不絕,竟是十分的熱鬧。

“現在酆都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們也就按照陽界的社會模式,向着商業化制度化發展。”

阿諾胡亂點點頭,眼神早就被那些商店裏的各種小玩意勾過去了。他還是第一次逛其他地方的冥府,沒想到華國的這麽有意思。

“見過梁判官。”

忽然響起的招呼聲讓阿諾扭過頭去,正好看見兩個頭戴高帽的人在和那個書生打招呼。他們一個穿黑袍,一個着白衣,讓他一看就知道是一對搭檔。

那兩人也同樣看過來,不過視線只在阿諾身上停了一瞬,就被旁邊的李鶴軒吸引過去,“咦?這不是湛淵嗎?你小子終于死了?”

李鶴軒也認出了這兩個熟人,輕笑出聲,“兩位無常別拿我玩笑,此次就是為了解決還魂有異之事,才來此地的。”

“哈哈,那真是可惜了。”黑無常一把将自己的哭喪棒但到肩上,沖着李鶴軒擠擠眉毛,“你要是死了成了無常,我哥倆的任務就輕松多了。”

“好啦,你倆還不快去做任務去?”梁判官無奈催促。要是由着這些年輕人繼續聊下去,再見到閻王可就得等明天了。

“我們這就去。”白無常沖着梁判官拱手,随後揪着自己搭檔的衣領,把人直接帶走。

不管遠處傳來的黑無常的叫喊,梁判官繼續為李鶴軒和阿諾帶路。

于是初來華國的阿諾在領略完正街的繁華之後,又被眼前那巍峨壯觀的宮殿群落震驚了。

只見朱紅宮牆之中,大大小小的宮殿錯落有致,似乎要綿延到天邊的盡頭一樣,看都看不到界限。

“我們從角門進去,大人應該還在正殿處理政務。”

守在殿外的冥府侍衛一看是梁判官引路,立時收起武器,放三人入內。

梁判官将他們二人帶到一個大廳中,請他們坐下,順勢從一個精巧的木箱裏拿出了遙控器,放到二人身前。

在二人不解的眼神中,梁判官擡手指向一扇窗戶:“那個空窗其實是一臺電視,可以接收陽間的節目。你們先看着,我去請大人過來。”

李鶴軒此時表現的十分淡定。在經過幾次刺激之後,他早就适應了古香古色的環境裏突然冒出一個科技用品的情況,甚至直接按了遙控的開關鍵,悠閑的換起臺來。

阿諾一開始也只是好奇,結果一眼過去也剎不住了,直接放棄掙紮,跟着李鶴軒一起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等閻王來到門口的時候,迎接他的就是一連串清脆的笑聲。

“……”

閻王側頭看向身邊的人,不怒而威,“梁判官?”

梁判官忍笑,先一步進去做個提醒:“二位,大人來了。”

李鶴軒秒懂梁判官話語裏的未盡之意,擡手按了靜音,用胳膊肘戳一戳阿諾,示意他有人來了。

阿諾瞅了眼李鶴軒,以外的看懂了他的意思,迅速擡手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淚,正襟危坐。

等室內的氣氛又回到正軌,閻王這才緩步從門外走進來,坐到了大廳正中的主位上。

李鶴軒帶着阿諾起身,行禮道:“見過閻王。”

“嗯。”閻王點頭正要說話,一擡頭看見電視上正演的節目,“你也喜歡看中州奇譚?”

一句話頓時讓剛營造出的嚴肅氣氛蕩然無存。

“咳。”知道自己失态,閻王重新說起地獄派出使者一事,“吾知道地獄為何派人前來,不過此事地府也未有定論。壽命未盡之人為何枉死,又為何無法還陽,至今難解。”

“我們只知,生死名冊沒有問題,而那些離魂事件之中,還有修道之人參與的痕跡。陽界枉死之人的數量,可能比我們地府掌握的還要多得多。”

“這樣嗎?”阿諾這下也不知道怎麽為好了,“那貴方有沒有接下來的打算?”

梁判官此時接過閻王的話,看向李鶴軒,“這就需要李道長的協助了。”

“我?”李鶴軒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麽扯上關系的。他應該只算受害者吧?

“沒錯。”梁判官笑得溫和,卻硬是讓李鶴軒感覺到了狐貍的味道。

“我們探到,此事還有修者參與其中。可修者已經暫時脫離輪回,只受天道束縛,我們地府也不能幹涉太多。”

“然後呢。”李鶴軒有了不好的預感。

“呵呵。李道長既然也是此事的受害者,當然有理由去追查此事。陽世的事情,自然只有用陽世的手法去管了。不是嗎?”

李鶴軒抱着胳膊,後靠在椅背上,一臉冷漠,“我拒絕。”這就是想讓他當免費打手,為地府排憂解難,可這到底關他什麽事?

他的問題,地府明擺着也解決不了。

“自然是不會虧待道長。”梁判官拿出一個珠子,放到李鶴軒面前,“此為陰水珠,乃冥河精華。你若将此物溶于魂魄,便能如常人一般操控肉身,也不會影響你修煉。若硬要說和活人的區別,只是陰氣比較重,身體時間趨于停滞而已。”

這對于李鶴軒來說,還真是個誘惑的理由。

修道之人的魂魄雖然強于常人,但說白了也是魂魄,遠沒有肉身結實。而且在陽間長時間用魂魄行走,還是會有所損耗。

他本來都打算試試鬼修那一路子了,沒想到卻是柳暗花明。

“行吧,我同意。”李鶴軒攤手,“梁判官還真是給出了我無法拒絕的報酬。”

解決了一個問題,梁判官其實也松口氣。他得到閻王的示意,轉而看向阿諾,“不知道這位小友又是有何打算?”

阿諾皺皺眉,也有點猶疑。“我去問一下總部的意思,再給先生答複。”

梁判官欣然同意:“如果要聯絡那邊的話,可以直接去隔壁。”

在聽阿諾這麽說以後,他其實已經預料到了最後的結果。

果然,等阿諾從隔壁回來後,給了肯定的答複:“地獄讓我協助淵一起追查此事的原因,等有結果以後,再由我帶回去。”

閻王看事情告一段路,站起身,留下一塊令牌:“那就拜托你們了。如果有需要酆都協助的地方,拿出閻王令,酆都上下都不會推辭。”

聽到這話,李鶴軒微微挑眉。他們是在幫地府的忙沒錯,可地府出的代價,是不是太過豐厚了一些?

阿諾倒是沒有想太多,遵照閻王的意思把那枚令牌收起來,還學着李鶴軒的樣子像模像樣的作了個揖:“多謝大人。”

送走閻王,大廳裏的氣氛頓時寬松不少。梁判官笑着問二人:“你們是在地府參觀一二,還是直接回到陽世?”

這個阿諾還真沒想法,幹脆看向了李鶴軒,讓他拿主意。

李鶴軒恭敬的說:“在下離家日久,恐師父惦念。還是先行歸去。”

梁判官點點頭,“那好。既然這樣,我就不多留你們了。”揮手間,一個通道已然開啓。

“從這裏出去便是文清山,我便不多送了。”

李鶴軒再次行禮,把阿諾也一起拖走。

他還是覺得地府的态度有點不對。或許回去問一問師父,能得到答案?

出了通道,李鶴軒果然見到了熟悉的地方。

阿諾好奇的四處看看,發現這四周除了山和樹,什麽也沒有。“淵,這就是你的家?”難不成淵是住在山洞裏的?

“噗。”李鶴軒驚于阿諾的腦洞,“我可不在山洞裏住着。”

兩人竟然還想到一塊去了。

他帶着阿諾飄了一截山路,指着樹林間蜿蜒而上的石階說,“從這上去就是一間道觀。那才是我的家。”

“道觀?”阿諾有點不明白。他還從沒聽過這個詞。

李鶴軒也不打算解釋,直接看比什麽都強。“跟我來吧。”

聞着草木的清香,聽着山間的蟲鳴鳥叫,李鶴軒深深嘆了口氣。雖然他平時都是一副淡然悠閑的樣子,但是突然遭逢大變,現在回到了家,自然有種安心的感覺。

等他們走到石階的盡頭,一座石頭齊成的小道觀出現在二人面前。

李鶴軒直接飄進那扇老舊的木門裏,嘴角不由得露出安然的微笑。

“啊,原來這就是道觀啊。”阿諾跟着李鶴軒進來,真的是看哪都覺得稀奇。

李鶴軒從一旁的小路繞到後院,他已經感覺到師父的靈氣了,而他的身體似乎也在那裏。

難道師父在幫他護法?

李鶴軒不由得升起一絲期待。沒想到那個老頭子還有感覺愧疚的時候,也是稀奇。

誰知剛一進了後院門,李鶴軒差點沒被氣笑了。

只見一個穿着寬松道袍的老者正拿着一把銅錢劍,在跟着平板裏的視頻做操。旁邊還擺了一個瑜伽墊,他的身體就在上面躺着。

“師父,你老這是在幹什麽呀?”這一句話李鶴軒可是問的咬牙切齒。

“你沒看見嗎,鍛煉身體啊……咦?徒兒,你怎麽回來了?!”老道士突然感覺不對,一回頭果然看見了自己徒兒那熟悉的身影。

“怎麽,看見我,您怎麽這麽激動呀?”

老道士自知理虧,忽然趴在李鶴軒的身體上是捶胸痛哭,“我的徒兒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讓為師白發人送黑發人啊。你怎麽就舍得啊!”

“……王驚天你夠了!”李鶴軒磨着後槽牙。有的時候他真想把這姓王的老頭揍一頓。

“哎呀,徒兒,你回來了~為師真的好想你!”王驚天就像是剛看見李鶴軒的一樣,表情又是驚喜又是惶恐,堪稱影帝。

“滾!”李鶴軒額角青筋直跳。他覺得自己的修養已經岌岌可危。

阿諾已經愣住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人可以變臉變得比他組長還快,這次真的是見識到了。

不過……

阿諾看了看那個老道士,又看了看李鶴軒。這倆怎麽看,也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啊?

莫非這就是華國語中的物極必反?

李鶴軒懶得理這個老家夥。他将陰水珠置于魂魄中心,用其慢慢孕養自己的神魂,接着直接躺回了自己的身體裏。

有了陰水珠做媒介,李鶴軒這回還魂沒有出什麽意外。在神魂歸位後不一會兒,地上的那個人就睜開了眼睛。

他陰恻恻的看向老道士,笑得格外開心。

“師父,這筆賬,咱師徒是不是應該從頭到尾的好好算一算了?”

王驚天一個咕嚕從瑜伽墊上爬起來,拔腿躲得老遠,“徒兒,這可純粹是意外,意外!”

“意外你個鬼!”李鶴軒活動手腕,“我今天就要欺師滅祖,不和你幹一架,難解我心頭之恨!”

阿諾目瞪口呆的看着事态發展的越來越離譜,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他甚至懷疑,那正在暴走的人真的是他認識了一個月的淵?

現在他決定收回自己剛才的那句話,這兩人看起來,還真像一對師徒……

鬧了半天,李鶴軒才将将罷手。他也知道,若真是論實力,他根本奈何不了自己師父,此番舉動純粹是發洩心中郁氣。

王驚天一扭頭,好像是此時才看見阿諾的一樣,大呼一聲:“徒兒,這是誰?”

阿諾一看他們在說自己,趕忙站好,鞠了一躬,“您好,我是來自西方地獄的死神,以後還請多關照。”

王驚天似乎對阿諾的态度很受用,指了指自己的徒弟:“你看看人家 ,再看看你,就不能多向人家學學?”

李鶴軒笑了:“我不。”回答的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王驚天氣得直吹胡子:“你怎麽能這樣對你的師父!”

“您老人家什麽時候像個師父的樣子,徒兒我也就自然像個徒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李鶴軒圍笑:現在是打不過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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