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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當他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 第一個念頭就是要告訴二哥。

如果大皇子想把這件事自己扛下來,那是萬萬不可以的, 二哥是個男人,他不想讓他做渣男!

剛好來京城了,不如就順便回家一趟。

于是他沒有再去安王府, 而是匆匆向安王道了聲別,就要乘馬車回家。

卻被宇文琝叫住:“怎麽?托我辦的事辦完了, 便把我抛到一邊了?”說完那雙狹長的鳳目睨了他一眼, 眼神光中寫滿了不滿。

陸含之滿頭黑線,停住腳步回道:“沒……我就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想去告訴二哥。”

宇文琝想了想,道:“你想把昭雲公主的事告訴陸二哥嗎?”

陸含之也沒瞞他,直言道:“我覺得……這件事不能讓二……楚王殿下一個人扛,畢竟這是他們倆的事。安王您……要攔着我嗎?”

對方朝他走了過來,卻是說道:“不是, 我覺得你說的對。”

陸含之:“哎?”

宇文琝重新把阿蟬端回手上, 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順便, 把你手裏的劍送給陸大人。”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挂着天藍色劍穗的文劍, 陸含之有點尴尬的笑了笑。

這劍帶回去了如果被他的塑料老爹看到了,大概送的意義就不大了。

陸含之點了點頭,說道:“謝謝王爺。”

宇文琝沒說什麽, 徑自鑽進了他的車裏。

一個大男人,鑽進一個小郎君的馬車裏,這麽沒有壓力的嗎?

你之前不是連睡睡我的床都覺得尴尬嗎?和我同乘一車和同睡一床有什麽區別?

不過這話陸含之不敢說, 說什麽他現在也是他的王妃,只能忍氣吞聲的看着他手裏的托盤小阿蟬。

別說,阿蟬這盤兒菜,還真是葷得可以。

他清了清嗓子,對宇文琝道:“王爺,不如……我教教您怎麽抱孩子?”

宇文琝托着阿蟬,繼續和他大眼瞪小眼,若有所思道:“這倒不必,本王倒是覺得他挺喜歡這樣的。”

陸含之:……

變态的崽果然和常人不一樣。

陸含之說道:“我只是怕你……摔了他……”看着宇文琝托着他的胖阿蟬,他忍不住就擔心。

阿蟬畢竟是個崽,萬一摔了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宇文琝卻是輕輕睨了他一眼,說道:“我覺得這孩子如果你來養,會養成和你一樣的性子。男人,就該殺伐決斷風刀雪劍,你該不會是想将他養成個郎君?”

陸含之看着自家崽那副霸氣側漏的模樣,說道:“那倒不是,他這模樣的養成小郎君,暴殄天物。”

阿蟬雖還小,卻已經透出英俊的雛形。

若他是個清清秀秀的孩子,也就罷了。

而且他有點排斥把正常的男孩子養成生育的機器,本身他就是個受害者,怎麽會讓自己的孩子步他的後塵?

一路上兩人也沒說幾句話,宇文琝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陸含之則上車就容易犯困。

好在有宇文琝幫他“拿”着阿蟬,讓他可以小眯一會兒。

馬車停在了陸府的門前,門子一見三少爺回來了,立即上前來牽馬停車,并扶三少爺下車。

身份不一樣了,連回家的待遇都變得不一樣。

之前回個家還得走後門兒,如今誰敢讓安親王妃走後門?

宇文琝率先跳下了馬車,一手托着阿蟬,一手将陸含之從馬車上輕飄飄拎了下來。

不愧是随手就能耍重劍的男人,一百來斤對他來說就是個弟弟。

這會兒陸含之清醒了,他打了個哈欠,從宇文琝的手裏接過正要打磕睡的阿蟬。

阿蟬哼唧着蹭進陸含之的懷裏,打了個哈欠,撅着小屁股趴在了他的脖子裏。

宇文琝則從陸含之的手裏接過了那把文劍,兩人便一前一後的入了府。

這一幕,正被剛剛施藥回來的蘇婉凝看到眼裏。

這二人,幾時這麽恩愛了?

明明宇文琝從前對陸含之并沒有任何好感,而且他也是篤信陸含之會嫁入太子府的。

如今看他們倆同乘一車,且向來不近人情的宇文琝還幫他抱了孩子。

蘇婉凝哪怕再會隐藏自己的心思,此刻也忍不住妒火中燒。

他是已經知道那孩子是他親生的了嗎?

為什麽近期她的計劃一個個的都失敗了?

難道,是她的能量失效了?

不可能,如果失效了,為什麽對旁人都有效,偏偏只對陸夫人無效?

眼下陸夫人對她開始設防,本來自己寄住陸府的時候她還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還不是怕自己影響了她兒子的前程?

如今她兒子已經嫁入高門,雖不用再擔心這個,可她一個外姓寄住的女兒,終究是要低人一等的。

她苦心經營這些日子,本應得心應手了,如今卻處處掣肘,不知道該怎麽辦。

沒了陸家這個根基,後面的路她恐怕要走得更辛苦些。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她還不想放棄陸家這個後盾。

好在還有個陸老太太能供她驅使,陸思危也還在控制範圍內。

必須要趁着陸思危還在掌控中,再做一件關鍵的事。

她要掌控陸家的所有藥鋪,只有有了足夠的草藥,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才能順利實行。

想到這裏,她便不再耽誤,匆匆繞過前廳,進了正堂。

陸思危正在招待宇文琝,陸含之此刻去了他二哥宇诩之的院子。

正值傍晚,陸煦之也從翰林院回來了。

近日他日日應卯,并未因為陸家勢頭正盛的榮寵而覺得自己有什麽了不起。

只是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麽,楚王一直回避和他見面,他幾次想過去,都被楚王以有要事要解決而回絕了。

就連昨晚親自去楚王府,都被告知楚王進了宮。

可他明明知道,昨晚他并未進宮,戎貴妃被翻了牌子,也不可能有時間招待他。

阿珏這是怎麽了?如果他再躲,晚上我可就去翻牆了。

夜闖楚王府這種事,他也不是沒幹過。

就是那晚想他想得不得了,他卻偏偏總是不冷不熱,這才讓他惡向膽邊生,半夜翻了他的牆。

也是那一晚,兩人不再藏着掖着,把彼此徹徹底底的給了彼此。

想到這裏,陸煦之便不再猶豫,翻出了壓箱底的夜行緊身衣,準備晚上再翻一次心上人的牆。

就在他研究夜行衣的時候,陸含之抱着阿蟬飛奔進了他的院子,沒等小厮通報便嚷嚷着沖進了二哥的房間。

“二哥二哥,你回來了對不對?我有事要跟你講!”

陸含之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他一旦決定要把一件事說出來,就絕對過不了夜。

別說過不了夜,連一頓飯的時間都過不了。

陸煦之被弟弟的突然襲擊吓了一跳,他的夜行衣都沒來得及藏起來,剛好被弟弟看了個正着。

陸煦之深吸一口氣,說道:“含之,你就不能先通知一聲再進來?”

陸含之抱着阿蟬,說道:“二哥,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剛從二嫂那裏回來的。”

一聽二嫂兩個字,陸煦之立即合上裝衣服的箱子,說道:“什麽?你去楚王府了?他在王府吧?”

陸含之說道:“在,還請他幫了個忙。不過這不重要,二哥,你最近見二嫂了嗎?”

陸煦之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說道:“他最近一直在借口忙對我避而不見,我去找他,也借口說進宮了。”

陸含之問道:“哦……二哥剛剛是在擺弄夜行衣?是想晚上去翻二嫂的牆嗎?”

陸煦之清了清嗓子,低聲道:“不許告訴爹娘。”

陸含之偷笑,說道:“不會的,啊……差點忘了,二哥,你知道皇上有意要賜婚楚王和昭雲郡主嗎?”

一聽陸含之的話,陸煦之立即皺起了眉頭,說道:“昭雲郡主?就是……明曦長公主和鎮北王的女兒嗎?”

陸含之點頭,說道:“說是為了補償楚王殿下此次牢獄之災所受的委屈,特意讓昭雲郡主回京,打算為他們賜婚。”

陸煦之一聽,根本就呆不住了,轉身便要往外跑。

一把将飛奔的哥哥攔住,說道:“哥,你是要去找二嫂嗎?先別忙,聽我把話說完。”

陸煦之有眼着急道:“還要說什麽?他故意瞞着我這件事,是想自己解決嗎?如今我們二人走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他一人要解決便能解決的事了。含之,二哥不可能讓你二嫂一個人撐着。再難,哪怕違背聖意,哪怕再入大昭獄的是二哥,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一個人去和皇上周旋。”

陸含之說道:“我知道,哥,我沒阻止你去和二嫂同進退。我是想說,二哥,別沖動。不然,很有可能會出意外。”

陸煦之皺眉,問道:“什麽意外?”

陸含之不知該如何同陸煦之開口,又怕陸煦之被吓着了,只能循序漸進的試探道:“二哥,二嫂是不是……服過聖藥了?”

聽了陸含之的話以後,陸煦之微怔,而後緩緩點了點頭。

陸含之心道果然不出所料,他嘆了口氣,說道:“那二哥,你應該知道,服食聖藥後會有什麽副作用。”

陸煦之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仿佛是愧疚,也是心疼:“是你二嫂背着我悄悄服用的,他找了林聖手,保證不會出意外。但也的确是冒險了,是我對不住他。”

陸含之心道二哥你個棒槌,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你怎麽還沒聽明白?

他有點着急道:“不是的二哥……唉,二哥,你看我懷裏抱着的是什麽?”

陸煦之看了一眼阿蟬,說道:“侄兒翎曦。”

陸含之點頭,說道:“嗯嗯,二哥,我覺得我可能也要有一個侄兒了。”

陸煦之皺眉,當他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再也不聽陸含之說任何話,轉身便朝門外匆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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