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4章

宇文琝覺得, 林聖手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過較真兒。

這可能和他的職業有關,醫者,最忌諱的就是弄虛作假。

兩人并排着朝王府內走,管家已經端着菜肴往前廳走了,見到兩人笑着行了個禮。

楚王也迎了出來, 這會兒他的肚子是真的藏不住了, 哪怕寬着寬袍,仍能看出起伏。

陸煦之扶着他,說道:“小心門檻……”

林聖手上前, 捏住了他的脈門,皺眉道:“你這是吃了多少辣?火氣快直沖面門了!”

随即他又看向陸煦之, 說道:“你也不知道攔着嗎?”

陸含之正和阿蟬一人一口的分食一個蘋果, 見林聖手這麽說, 一臉驚訝道:“林聖手果然不愧為聖手, 連我二嫂吃了辣都能號出來?”

林聖手看向陸含之,說道:“他一吃辣便上火,你看這唇角都要起泡了。”

陸含之湊上去便要看, 被楚王一把捂住,悶聲道:“嗨,就是一時沒忍住……沒忍住, 多吃了點兒。”

陸含之憋笑,二嫂怎麽這麽可愛?

接着,林聖手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竹筒, 拔開筒塞遞到了宇文珏的手上,說道:“喝了吧!”

宇文珏的臉瞬間變了顏色,隐隐透着綠,他十分抗拒的說道:“呃……這個……我可以不喝嗎?”

陸含之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

林聖手答道:“苦瓜汁,治丹火毒氣。”

陸含之充滿同情的看向宇文珏,說道:“嗯……,二嫂您自求多福。”

最後,宇文珏還是沒能躲過去。

喝完苦瓜汁的宇文珏臉也皺成了苦瓜,林聖手知道他嗜好吃辣,大概是特意帶了苦瓜汁來抓包的。

小桌上擺滿了菜肴,一壇陳年的竹葉青也擺上了桌。

陸含之招呼着大家圍了過來,管家給衆人倒了酒,便退出了會客廳。

宇文珏喝着一杯蜂蜜水,問道:“怎麽樣?查清劫殺你們的是什麽人了嗎?”

宇文琝道:“不會是太子,他現在沒有時間,也沒有理由。”

陸含之也明白,太子獻祭了皇後,此時他的太子之位才算是真正的坐穩了。

但誰知道呢?

不過怎麽看,他現在也不會再把大皇子和四皇子視為勁敵。

四皇子存在感太低,大皇子都快生了。

宇文明極和宇文璟勾肩搭背,打得火熱,是個人都知道該把矛頭指向哪兒。

只聽宇文琝接着道:“會把我們放到眼裏的,只會是宇文明極。”‘

陸含之跟着點了點頭,因為只有宇文明極知道,宇文琝能逃出他的構陷,不容小觑。

陸含之舉起酒杯,和林聖手碰了碰。

林聖手很痛快的一飲而盡,陸含之忍不住驚訝了一下,說道:“林先生痛快啊!”

說完這話,也一飲而盡。

宇文琝皺眉,他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陸煦之也幹了,餐桌上只有宇文珏和宇文琝沒有碰那杯子。

陸含之今天卻沒有去逗宇文琝,策馬疾馳一路,他一直在逃避關于自己和宇文琝睡了一覺的事。

宇文琝又問道:“浮萍幽潭那邊有什麽動靜?”

宇文珏道:“綠芙奪下了花街魁首,此時在京中名氣正盛。”

陸煦之道:“明天武試,她揚言,奪下武狀元者,可與之共飲。”

陸含之笑了:“她是不知道這京裏人人都在傳的事嗎?二哥可是武狀元的衛冕冠軍。這麽說,是幾個意思?”

宇文珏搖頭:“一邊派人刺殺阿琝,一邊又拉攏楚親王附馬,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陸含之想了想,說道:“盲狙捧一個踩一個,大概想讓你們兄弟反目。”

陸含之的話音剛落,便聽宇文珏道:“不可能。”

宇文琝道:“有可能。”

宇文珏擡頭看向宇文琝:“嗯?”

宇文琝道:“只有我們兄弟知道不可能,但是外人看來呢?我想……宇文明極,大概是聽說什麽了。”

但是聽說什麽,又會導致這兩兄弟決裂呢?

反正不論如何,只有到時候才知道。

陸煦之道:“那到時候,便讓我會會這個綠芙吧!”

陸含之吃着葡萄,說道:“二哥,你可以把持住啊!據說這個綠芙姑娘膚白貌美,胸大腰細腿又軟,是個人都想日。”

陸煦之:……

宇文珏清了清嗓子,說道:“你二哥不是那種人。”

陸含之道:“不可不防啊二嫂!”

陸煦之拿筷子敲了自家弟弟的腦袋一下,說道:“你這小子,想什麽呢?這世上無人能及你二嫂之一二,我心裏只能裝得下他一人。”

這一句話,讓宇文珏的臉微微紅了,他看了陸煦之一眼,唇角染上幾分笑意。

一頓飯吃完,陸含之又喝了不少酒。

宇文琝扶着他回房間,陸含之擺了擺手,說道:“我沒喝醉,自己走就可以了。”

宇文琝皺眉道:“不想讓我碰你?”

陸含之清了清嗓子,道:“倒也不是,我對你并不反感。”

宇文琝:“僅僅是……不反感?”

陸含之笑了笑,說道:“對你和我做過了不反感,挺舒服的,技術不錯,可以了吧?”

宇文琝:……

一個是精神流探讨,一個是技術流探讨,他們兩個仿佛不是在讨論同一件事。

宇文琝道:“好好休息,明天或者後天入宮去看看母妃。”

大內為了防止後宮與外戚勾結,就算是皇子,每個月也只能探視三次。

宇文琝每月都會合理利用這三次的機會,準時入宮去探視戎貴妃。

陸含之喝了酒,這酒後勁兒頗大,他有些上頭。

這會兒宇文琝不扶他,他都站不住了。

歪頭一個沒站穩,撲進了宇文琝的懷裏。

宇文琝把人抱了個滿懷,昨夜那陣香味猶在鼻端,宇文琝的心髒便是一陣重擊。

陸含之已經開始迷糊了,小臉兒上紅撲撲的,反倒是顯得乖巧可愛。

他将陸含之抱了起來,無奈的送他回了房間。

他身上的味道還未散盡,那種感覺很磨人。

宇文琝卻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給陸含之拉過被子蓋在了身上。

他看着陸含之漂亮的眉眼,說道:“我不會趁人之危,如果想,只會在你醒着的時候。”

畢竟睡着了沒什麽趣味,還是看醒着的你比較愉樂。

宇文琝轉身出了房間,也去洗漱了一下,上床睡了。

第二天,陸含之起的挺早。

酒鬼一覺醒來頭有點疼,看來還是要少喝酒。

其實陸含之也一直覺得很奇怪,酒這個東西挺神奇的。

他不喝的時候饞的不得了,喝第一口無比美味,喝的過程也是美妙無比,醒來卻是無比厭惡,幾次發誓要戒酒。

但是過一段時間,他又會開始饞。

坐起來揉着太陽xue,陸含之迷迷糊糊的開始刷牙。

阿蟬正坐在外廳吃東西,鸾鳳手裏端着蛋羹,正一口一口的喂給阿蟬。

小六子在旁邊站着,看阿蟬吃飯。

陸含之一邊刷牙,一邊穿着中衣赤着腳踩着地毯走了過去,含混不清的道:“你們這麽快就到了嗎?樞兒呢?”

鸾鳳答道:“回少爺,我們也是剛剛到的。靈樞小姐在院子裏摘花,她的卧房便安排在了您院子的對面,王爺取名叫素心齋。”

“素心齋。”陸含之重複了一句,說道:“還挺好聽的。”

放下牙具後,陸含之又去院中看了一眼。

只見洗淨污垢,換上紅白兩色紗衣的阿樞身形清瘦,皮膚白晰,青絲如瀑,腰身婀娜。

如果不是她身上那數不清的疤痕,臉上那面目全非的癞瘡。

從背後看,阿樞真的是個美人了。

阿樞今年才剛剛十八歲,不知道這些年她都經歷了什麽。

一想到這裏,陸含之的心中便滿是心疼。

陸含之勉強勾起唇角,上前對阿樞說道:“阿樞,你在幹什麽?你是不是喜歡梅花?嗯……你這身衣服也很像梅花呢。”

他給阿樞取了個全名叫陸靈樞,之前蘇婉凝的名字,是真的不能用了。

雖然阿樞的身份還有待核實,但他有預感,眼前這姑娘正是他真正的表妹,真正的蘇婉凝。

在陸含之的心目中,蘇婉凝這個名字,已經被玷污的不成樣子了。

以後,阿樞的大名就叫陸靈樞,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改天便帶他娘陸夫人過來見見,認養個幹女兒。

阿樞仰起一張溝壑縱橫的臉,對他傻笑了兩聲,擡手将那支嬌豔的紅梅插到了陸含之的耳後。

陸含之問道:“哥哥美不美?”

阿樞不會回答,又傻傻的笑了兩聲。

這時,林聖手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這就是你所說的那個姑娘嗎?”

陸含之轉過身,見林聖手一身白衣的正站在梅樹下,手裏拎着個藥箱。

陸含之見他來了,立即道:“林先生,你過來了?您這邊請,我們去對面的素心齋。”

鸾鳳走了過來,說道:“少爺,我來帶先生過去吧!小王爺正找您呢。”

陸含之應聲,問道:“宇文琝呢?”

鸾鳳答:“王爺去楚王府了,一會兒就回。”

陸含之點頭,便見林聖手跟着鸾鳳朝對面院子裏走去。

臨出門前仿佛又想到什麽似的,回過頭來對陸含之說道:“對了,昨日給你吃的避子丸三日內有效用,這三日可不必顧忌。”

陸含之:“啊?”

院門吱丫一聲被推開,宇文琝一身親王吉服走進院子,對林聖手說道:“本王知道了。”

陸含之:……等等,你知道什麽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