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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對面陸含之的表情扭曲裏卻又帶着那麽幾分的得意,他現在十分理解蘇婉凝的心情, 畢竟原著中蘇婉凝玩兒這一套的時候, 原主大概也很想罵娘。

陸含之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剛剛偷偷藏在衣服裏的血袋大概漏得有點多, 這會兒他看上去有點兒慘。

只是總覺得這戲大概不太滿, 于是他顫抖的手指向蘇婉凝, 咬牙說道:“你……你好惡毒,害不了阿蟬, 便……來害我腹中胎兒。蘇婉凝, 你這個毒婦!”

說完這句話, 陸含之便躺到地上,暈過去了。

這時一堆宮女太監都圍了過來, 蘇婉凝哪怕是滿身長了嘴都說不清了。

她一臉無語的看着躺在地上裝暈的戲精, 對方真暈還是假暈, 她身為金手指持有者怎麽會看不出來?

奈何當着那麽多宮女太監的面, 她卻不好去動對方。

陸含之是安親王正妃,她卻只是太子側妃。

哪怕親王低太子一等,身為一個側室, 她也不可能在正室面前耀武揚威。

蘇婉凝只當是被吓到了,呆呆的站在那裏, 不知所措。

這個陸含之又要做什麽?哪怕栽贓她撞掉了他的孩子,她也不是有意而為之,能把她怎麽樣?

很快,宇文琝和楚王便趕了過來, 身邊還跟了拎着藥箱的林院判。

宇文琝一到,那些宮女太監們立即散了個幹淨。

他冷着一張臉上前問道:“怎麽回事?”

林院判卻先一步道:“先別動他,讓我看看。”

說着他上前為陸含之把了個脈,随即搖了搖頭,說道:“地上寒涼,抱回貴妃娘娘暖閣吧!”

宇文琝上前抱起陸含之,在經過蘇婉凝的時候對她說了一句話:“我不打女人,把太子叫來。”

此刻的蘇婉凝才稍微有點慌了,這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是被陸含之設計了。

這個林院判十有八九是安親王的人了,可是宮裏內外都傳言,林聖手是醫聖駱寒衣的弟子,入宮為院判只是因為當年醫聖曾受過平公子恩惠。

皇上對他非常信任,直接封為院判。

而且他也不受任何人調遣,若是有人生病,可以去請他,只看他願不願去。

除非是宮裏的幾位貴人病了,皇上,皇後,太後,貴妃。

餘下的人,他并不在意。

上次昭雲郡主滑胎,蘇婉凝便懷疑這件事了。

但她并不能肯定,畢竟林院判的身份在那裏擺着。

如今卻見他來得那麽及時,且裏外都護着陸含之,明擺着是站在他們那邊了。

然而更可怕的并不是林院判站在了他們那邊,而是所有人都不會相信林院判站在了他們那邊。

因為這許多天以來,林院判都是住在太子府的。

他盡心竭力的為太子妃保胎,為太子良侍診治雙腿。

所有人都會覺得,林院判是太子一黨。

就連太子本人,都覺得林院判站到了他這邊。

蘇婉凝一時語噎,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卻被陸含之身邊的小太監推了一把,并略帶無禮的說道:“真是對不住了婉側妃,您闖了禍,不能就這麽走了,請随奴才去一趟宸熙閣吧!”

蘇婉凝沒辦法,只得跟着去。

這件事本來她就不是故意的,而且陸含之有孕與否,還是個未知數呢。

很快,陸含之被宇文琝抱進了暖閣。

後者皺眉看向陸含之,問道:“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陸含之倚在床頭上閑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吶!”

原著裏蘇婉凝這麽對原主,也讓她嘗嘗這個滋味好了。

不過,他不像蘇婉凝,手上帶着精神攻擊的金手指。

他這麽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收了蘇婉凝的入宮令牌,全看皇上能不能做得了主了。

戎貴妃也急匆匆趕來,臉上的焦急不言而喻,她直接沖進了暖閣,急道:“怎麽回事?含兒小産?你們這些奴才怎麽伺候的?安親王妃身份何其珍貴,怎麽能讓不三不四的人沖撞了他?”

外院等着的蘇婉凝聽了這話後,臉上表情十分難看。

戎貴妃又問:“是誰撞了含兒?”

小太監立即回話:“回貴妃娘娘,是……太子側妃。”

戎貴妃不愧是将門虎女,她一臉心疼的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陸含之,便轉身出了門。

看到站在那裏的蘇婉凝後,二話不說便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宸熙閣裏回響,蘇婉凝的臉被打偏了過去,清晰的巴掌印就這麽印在了她的臉上。

裝暈的陸含之猛然一個激靈,看着他身旁的宇文琝便吞了吞口水,一根大拇指豎了起來,開口道:“母親大人真是……女中豪傑。”

宇文琝不以為然,心道這算什麽?

畢竟當年母妃打我和大皇兄,可是曾把棍子打折的。

戎貴妃的咆哮聲從殿內傳來:“不要仗着你有太子撐腰,便可在這宮裏為所欲為。你要去探視廢後,本宮不攔着,也為你大開方便之門。你對含兒有怨,由你,本宮不打算管你們的私人恩怨。可含兒肚子裏,是我皇家血脈,豈是你一個無所出的側妃說傷便能傷的?”

很顯然,蘇婉凝被戎貴妃這一巴掌給打懵了。

她從前并未與戎貴妃打過交道,也并未将她放到過眼裏。

宮中盛傳,戎貴妃為人溫婉大度,端莊識禮。

是原太子府的老人,不愛争搶,對下人也寬厚。

如今一見,她卻覺得自己看走眼了。

戎貴妃絕不似她外表看上去的溫婉寬厚,她不争搶,只是不想鄒搶。

能坐到貴妃之位的,有幾個草包?

出身國之将門的嫡女,怎麽可能沒有兩把刷子?

戎貴妃再次居高臨下的朝蘇婉凝看了過去,語氣中帶着上位者的清貴,放緩了聲音道:“怎麽?你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裏,還是覺得從前有廢後撐腰,有皇上撐腰,便覺得本宮下賤,當不得你一跪了?”

蘇婉凝這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有些惶恐的道:“不……貴妃娘娘恕罪,婉凝沒有這個意思。方才真不是有意的,而且……而且,妾真的不知道安親王妃已經懷有身孕。安親王妃是妾的親表兄,妾身為他的表妹,又怎麽會害他?”

戎貴妃閉了閉眼睛,說道:“這件事,讓皇上來定奪吧!來人!”

一名小太監跑了進來,對戎貴妃一揖,戎貴妃吩咐道:“去請皇上過來。”

說完這話,戎貴妃便又回了暖閣。

陸含之已經坐起來了,戎貴妃皺眉看着他,說道:“下次再耍這些小把戲,先通知我一聲。你們這些孩子,大概沒見過真正的宮內争鬥。萬一演砸了,豈不是落人把柄?”

陸含之驚呆了,問道:“母妃您……看出來了?”

戎貴妃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上次進宮,還在我這兒喝了酒,怎麽可能那麽快便懷上了?琝兒也并未說過你有孕,若是有孕,琝兒那邊肯定第一時間便告知母妃了。”

陸含之忍不住沖着戎貴妃豎了個大拇指,說道:“母妃您不愧是……資深宮鬥選手。”

剛剛那一番演技,別說把蘇婉凝給演懵了,就連陸含之也懵了。

他真以為自己騙過了戎貴妃,結果竟是影後級的演技騙過了他。

戎貴妃嘆了口氣,說道:“在這深宮裏,沒有太大背景的妃嫔,哪個不是鬥過來的?哪怕是我,也不例外。良妃和麗妃當年處處想拿捏我,都被我四兩撥千斤的給阻了回去。哪有什麽聖寵相護,不過是女人們的一廂情願。”

陸含之深以為然,後宮的女人們,的确各有各的悲涼。

這時,門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傳:“皇上駕到。”

戎貴妃轉頭看向陸含之,說道:“你安心躺着,後半場,交給母妃吧!”

陸含之握了握拳,說道:“母妃辛苦,加油!”

宇文琝:……

一旁的林聖手唇角抽了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戎貴妃低頭,再擡起頭時,她的眼中已是畜滿了淚水,仿佛正是一個意外失去孫兒的祖母。

随即,殿中傳來一聲委屈到肝腸寸斷的哭訴:“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陸含之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這演技,不拿影後,真的屈才。

皇帝咳了咳,起身上前,将戎貴妃扶了起來,說道:“經過我都聽人說了,可惜了朕的皇孫,太子側妃的确該罰。”

戎貴妃拿起手帕,拭了拭眼淚,說道:“陛下,您知臣妾,心無大智。自嫁予陛下,一心一意便只想為陛下多哺育幾個皇嗣。可惜,臣妾體弱,只生了珏兒。幸得皇上垂憐,把琝兒給臣妾撫養。琝兒有了阿蟬,您可知臣妾有多高興?今早得知安王妃再次有孕,臣妾高興的多吃了一籠包子!可這籠包子尚未消化完,安王妃便小産了。您讓臣妾……怎麽接受得了?”

跪在地上的蘇婉凝也是服氣的,她覺得皇後應該慶幸戎貴妃的不争不搶。

她若是争了搶了,還有別人什麽事兒?

皇帝在前面小聲的安慰着戎貴妃,當真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戎貴妃亦沒有得寸進尺,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

她擡起淚眼,柔聲說道:“臣妾知太子側妃對皇上有救命之恩,亦不敢對她進行私懲,只能等皇上做主。皇上,那是臣妾的孫兒,更是皇上的皇孫。若就這麽算了,臣妾實在……心有不甘。”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蘇婉凝,大概也是為難的。

畢竟上次蘇婉凝救了他,總不能真的重罰。

而且蘇婉凝也的确不是故意而為之,皇帝便捋須思忖道:“愛妃,不如這樣,問問安親王妃的意思吧!畢竟太子側妃也是他的表妹,看看他想要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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