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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要生了?”那麽快便足月了嗎?

算起來,也才八個多月吧?

不過, 初産婦, 大概都不會足月降生,時有早産的現象。

蘇婉凝笑道:“既然姐姐要生了, 那我這個做妹妹的也該去看看了。”

丫鬟的臉色有些難看, 蘇婉凝看了她一眼, 說道:“有話就說。”

丫鬟道:“剛剛劉嬷嬷傳話, 說是……讓側妃專心禁足,不要摻和雲起居的事。”

蘇婉凝聽了丫鬟的話後,随手便将桌子上的茶杯掃到了地方。

心腹丫鬟聽得噤若寒蟬,她表情麻木,大概被蘇婉凝徹底控制了心智。

蘇婉凝卻笑了, 說道:“沒事, 生出來就生出來,未必活得了。”

當晚,林聖手和陸妙手同時進入了太子府雲起居。

太子難得守在了雲起居的門外,竟然也有了些焦急之色。

陸含之和林沖雲來的時候,他還親自迎了過去。

哪怕和陸含之有再多的恩怨,有他這個活死人的妙手在, 昭雲和他的小世子就是安全無憂的。

陸含之并不會因為要出生的是太子的孩子而對他有任何意見,生命于他來說都是平等的。

而且他和昭雲郡主的關系挺好,兩人沒事的時候總是寫信互相問候。

他可以看得出,昭雲郡主很孤單。

以她的性格,不是能在一個地方安靜呆得住的人。

可是為了生下這個孩子, 這半年多她一直住在雲起居裏,連門都沒出過。

陸含之和林聖手進了雲起居,劉嬷嬷守在外面。

門外丫鬟婆子亂作一團,門裏昭雲郡主的臉色倒還好,看來還沒開始生。

陸含之走到床邊,問道:“怎麽樣?吃點東西,呆會兒生起來有力氣。”

昭雲郡主答道:“吃過了,你來得正好,我有話要對你說。”

陸含之坐到了她床邊,林聖手看了看她的胎位,問道:“産婆到了嗎?”

昭雲點頭:“到了,我讓她們在外面候着。”

說完她又看向陸含之,說道:“那天我在花園裏散步,無意間聽到婉側妃的丫鬟說什麽西疆邊塞之事。雖然我也沒聽清,但是,這件事肯定和安親王有關。你讓安親王小心些,不要冒進,以免中了圈套。”

聽了昭雲郡主的話,陸含之十分感動。

他沒想到,昭雲能在這種絕對對立的情況下,還能對他吐露心聲。

陸含之點頭,說道:“我會提醒他小心的。”

昭雲道:“我近日總是心神不寧,總覺得會出什麽事,但願是我想多了。”

陸含之當然知道昭雲郡主并不是想多了,如她所說的那樣,宇文明極已經在密謀聯合六國聯盟合圍宇文琝。

幾番交戰下來,大概是覺得硬碰硬沒有機會了。

宇文明極本來就擅長搞小陰謀,六國聯盟平息下來的同時,暗潮又開始悄然湧動。

昭雲郡主眉心一皺,腹部傳來陣陣痙攣般的絞痛。

陸含之知道,她要生了。

林聖手去了外間,讓産婆過來伺候。

陸含之也想出去等,奈何昭雲郡主一直握着他的手,不讓他走。

大概是骨子裏那份對陸含之的信任作祟吧!

她總覺得,如果沒有陸含之,自己都可能活不到現在。

至少,她的孩子上次可能就保不住了。

陸皓之也過來幫忙了,他端了一盆溫水放在了旁邊,說道:“三哥,我能做點什麽?”

陸含之道:“你去給小世子準備幾件幹淨的衣服吧!”

陸皓之從身後的丫鬟手裏接過一個小包裹,說道:“不用三哥吩咐,我都準備好了。”

這小丫鬟看着眼熟,好像在陸夫人的房裏看到過。

上次陸含之說讓陸夫人給陸皓之送幾個得用的人過去,想不到這麽快便送過來了。

陸含之看了那小丫鬟一眼,小丫鬟還朝他行了個禮:“奴婢錦繡,給三少爺請安。”

“錦繡?”陸含之問道:“是不是還有個峥嵘啊?”

小丫鬟規規矩矩的答話:“回三少爺的話,正是。我們一同來的,還有如意和吉祥。”

陸夫人給丫鬟小斯取名兒都是配對的,比如他的琴瑟在禦,鸾鳳和鳴。

陸皓之的錦繡峥嵘,如意吉祥,正是陸夫人給他送過來的。

陸皓之道:“謝謝三哥,母親大人也是有心了。”

陸含之擺手道:“這樣你做事也方便些,陸府的人總比太子府的得用些。”

昭雲用力握了一下陸含之的手,産婆看了一眼道:“郡主快用力,看見孩子頭了!”

昭雲身上已經被汗浸透了,陸皓之有點害怕。

想想他肚子裏的孩子,生的時候大概也要經歷這樣一番折騰。

陸含之嘆了口氣,說道:“女子産子,真是從鬼門關上走一遭。真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還會有人為了榮華富貴,讓好好的男子也變成産子的工具。”

陸皓之從前未考慮過這個問題,想想的确是這個道理。

如果他只是個尋常男子,跟着大哥打理陸家生意,做個富家翁,娶一房嬌妻,日子也算美哉。

可惜如今陷在太子府,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才算悟出其中真理。

就在陸皓之發呆的時候,一陣嬰兒的啼哭之聲傳來。

兩名産婆欣喜的喊道:“恭喜郡主,是小世子。”

很快,一名産婆也去門外給太子道喜了,太子聽後也是十分喜悅,當即說道:“快,快去宮中報喜!這才是我宇文家嫡長孫哪!”

陸含之:……

這都要分個嫡庶嗎?

他和林沖雲一起看了一下昭雲的情況,又叮囑陸皓之,這幾日盡量貼身照料,便和林沖雲一起回府了。

臨走前他終究還是不放心,兌換了一張簡單的防禦符,附在了一套小金鎖上,挂在了那孩子身上。

陸含之叮囑劉嬷嬷:“金鎖萬萬不要取下來,只說是求來的護身符,取下來對孩子不好。”

劉嬷嬷心裏有數,說道:“那老奴便說是長公主親自求來的。”

陸含之滿意的點頭,對這位劉嬷嬷十分滿意。

果然是個年富力強的線人。

陸含之出門,剛好碰上長公主的轎子入府。

看樣子也是剛剛收到昭雲郡主生産的消息,匆忙便趕來了。

兩人并沒有打招呼,長公主大概一心一意只想趕去看女兒,并未留意到陸含之。

陸含之出了雲起居,卻在後院門口碰到了蘇婉凝。

蘇婉凝眼含笑意的上前,對陸含之說道:“含之表哥好手段,真是讓我好奇,你的手裏,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東西?”

陸含之擡頭看向蘇婉凝,眼中卻是一片坦然。

他開口道:“婉側妃這是說的哪裏話?本殿怎麽聽不懂?”

蘇婉凝道:“表哥何必揣着明白裝糊塗?你手上有什麽,還需要我提醒嗎?我們心知肚明,就不要在彼此面前遮掩了。”

陸含之道:“哦?表妹看出什麽了?”

蘇婉凝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的凝記香鋪,可曾侵犯了表哥的利益?表哥這麽做,可是要斷我財路?”

陸含之被氣笑了,說道:“蘇婉凝,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從哪裏來?到這裏來又有什麽目的?我就問問你,你的道德底線是什麽?是什麽樣的理由,讓你罔顧人命,用一個月的壽命,來換取一個月的姿容?”

聽到這裏,蘇婉凝心虛了一下,說道:“人各有愛,她們既然想要美,我給了她們,用相應的代價來換取,有何不妥?”

陸含之道:“不妥的地方多了,人命是無價的,你險些害了三條人命,竟然還絲毫不知悔改,可見婉側妃是真的三觀全無。”

蘇婉凝道:“說到這裏我就要問問表哥了,我的香脂時限為一個月,只要我到一個月及時收回符效,那些人就會變成原來的樣子,根本不會危及生命。表哥你為什麽要橫加阻攔,讓這符紙的效力加快呢?”

陸含之道:“我不讓這符紙的效力加快,又怎麽讓表妹你的白日夢落空?用人命斂財,虧你能想得出!”

蘇婉凝的臉色越發難看,上前道:“既然如此,表哥就別怪我不顧血脈情誼。日後兵戎相見,表哥可要護好自己!”

陸含之更是上前與她對峙,表情從容,眼神堅定:“蘇婉凝,從你害阿蟬那一刻起就該有這樣的自覺。誰輸誰贏,我們且看吧!”

兩人對峙了幾分鐘,最後陸含之譏笑一聲,說道:“怎麽?婉側妃還不回去禁足?是想讓皇上再多罰上一罰嗎?”

蘇婉凝怨毒的瞪了一眼陸含之,轉身便回了自己的凝香閣。

陸含之轉身出門,對等在一旁的林聖手道:“看來,接下來我們又有得忙了。”

林沖雲問道:“就是她,冒充了阿樞的身份?”

陸含之道:“那只是我的一個猜測,當年的案件蓋棺定論,很難翻案。除非阿樞能好起來,親自指認她。否則,那也只能是一個猜測。”

林沖雲點了點頭:“明白。”

一路兩人都沒怎麽說話,陸含之回去以後便把自己關進了偏院裏研究猛火油櫃。

本來計劃的入宮去見戎貴妃的事,也給耽擱了下來。

直到他的猛火油櫃終于在鐵匠的幫助下制成,陸含之才松了口氣。

有了這個,宇文琝在邊塞也能多一分勝算。

宇文珏很擔心陸含之,怕他這麽忙下去對身體不好。

一天東西吃不了多少,卻一直在大量的消耗精力。

宇文珏又端了點食物來給陸含之,這會兒他剛好試完了猛火油櫃,正在一旁休息。

見宇文珏過來,立即朝他招了招手,說道:“二嫂,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事要跟你說。”

宇文珏問道:“嗯?”

陸含之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想……親自去趟西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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