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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宇文琝卻并不生氣, 他只是上前, 在陸含之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摸了摸他的額頭才說道:“你不要怪他們,他們的年齡其實都與你我差不多。少小離家, 把頭扛在肩膀上, 随時都要扔出去。少年人也憧憬擁有家室和愛人,他們有的可能永遠都不會擁有, 但至少讓他們看到這是什麽樣的。”

向來覺得宇文琝是個磨得感情的殺人機器的陸含之,突然對他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也對,他對大哥和養母如此情深義重,怎麽可能是個天生的殺人機器?

不過是被逼到那個份兒上了,他不殺那些人,那些人便要殺他。

陸含之摟住宇文琝的脖子, 說道:“昭雲郡主生了個兒子,太子給他取名叫宇文東流。”

宇文琝點頭,說道:“宇文氏下一代的确從水。”

陸含之問道:“那阿蟬需要改名字嗎?”

宇文琝搖頭:“除非皇上賜名, 但阿蟬已經一歲了,皇上也沒有賜名的意思。我們阿蟬還是叫翎曦,不必改。”

陸含之有點不好意思,說道:“我取名字就是瞎湊, 覺得哪兩個字好聽就摳出來了。不像你們皇家, 還要按輩份排, 還要有意境。”

現在想想, 翎曦什麽意思?

陸含之也沒辦法解釋。

東流就不一樣了, 大江東流去, 游子日月長。

啧,怎麽聽着不是什麽好兆頭?

宇文琝道:“那阿蛛的名字我親自來取。”

陸含之開始起身穿衣服,說道:“那要按照你們宇文家的族譜來取嗎?”

宇文琝道:“不了吧!阿蟬叫翎曦,皇兄家的小侄子叫翎毓,不如就讓他們按翎字輩來走吧!”

宇文琝抱住陸含之,不讓他穿衣服。

陸含之無語,說道:“昨天那個大将軍答應合作了嗎?”

宇文琝去親陸含之的脖子,弄得陸含之有些癢,他縮了縮脖子,未聽到對方的回答。

啊,這個人好煩,有什麽可親的?

昨晚沒親夠嗎你?親了那麽久的啊啊啊!

宇文琝又去親他的嘴巴,陸含之沒有躲開,嘟起嘴巴和他親了一下。

親完以後又覺得自己傻逼,已經要起床了為什麽還要配合他?

結果親着親着就是意猶未盡,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又全都脫下來了。

陸含之覺得自己也是沒誰了,為什麽為什麽,這麽輕易就又妥協了。

結束後陸含之臉上有些紅,他覺得自己要被宇文琝征服了,就這樣陷進了他懷裏。

大白天總不好一直躺着,兩人很快便各自穿好了衣服。

夥頭軍今天又送來許多在京城吃不上的水果,尤其是西疆特有的葡萄和蜜瓜。

簡單的吃了點後,陸含之又去找陸煦之了。

他昨天說想找那個敵方大将合作,并不是鬧着玩兒的。

他需要那邊的地形圖,和他們那邊的編制底細。

要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除此之外,陸含之還想讓他帶個消息回去。

讓對方相信己方同意他們的求和,并開始實施下一步的計劃。

陸含之這兩天想了很多,他必須要結合京城那邊,一定走這個計劃。

宇文明極想殺了宇文琝,還想讓人在京城搞事。

在京城搞事的前提,是宇文琝身死。

京城這幾個皇子,宇文明極只把宇文琝放在了眼裏。

哪怕是太子,宇文明極也覺得輕輕松松便能對付得了。

只有親身經歷過宇文琝金蟬脫殼的宇文明極,才知道他的厲害。

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陸煦之的帳中也是剛剛吃完午飯,夥頭軍們撤下了餐桌,重新擡回了沙盤地形圖。

陸含之問道:“二哥,這幾天要打嗎?”

陸煦之搖頭,答道:“撲朔迷離,看不清啊!”

陸含之問道:“昨天那個大将軍,還是不肯合作嗎?”

陸煦之搖頭:“不是不肯合作,我是不太相信。”

陸含之道:“為什麽不相信?”

陸煦之答道:“我怕他回去以後不按我們說的做,他知道了那麽多底細,反倒對我們不利。”

陸含之笑道:“就這個啊!二哥放心,他不會的。”

陸煦之答道:“為什麽?你怎麽敢肯定?”

陸含之答道:“因為我給他下了毒,如果他不按我說的做,三日內便會毒發。我每隔三日,會給他服食一次解藥,若是他沒有按照我說的做,就會毒發身亡。”

陸煦之:……

陸煦之的唇留抽了抽,問道:“你何時下的毒?”

陸含之憋笑,說道:“二哥,我逗你的,沒給他下毒。但是如果我跟他這麽說呢?”

陸煦之:……

不是,為什麽他以前沒發現自己這個小弟弟……這麽詭詐?

陸含之道:“呆會兒我給他喂個泥丸,跟他說我給他喂了毒,你說他信不信?”

還用說?這種事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小命要緊啊!

而且這位大将軍也是個惜命的,否則他在被擒獲的那天,便以短刀自盡了。

畢竟大昭士兵那時候并未下了他的短刀,如果他真是個重氣節的,大可一刀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大昭百姓尚不懂氣結為何物,更何況是西域蠻夷之處。

陸煦之朝着陸含之豎了根大拇指,說道:“含兒,你不入朝為臣,真是可惜了。”

又來了。

入朝為臣,束縛太多了,還不如他賺錢斂財來得自由自在。

陸含之擺了擺手,說道:“二哥,我在這邊呆不了多久,必須得速戰速決。”

他是偷偷跑來的,太後可還為他頂着雷呢。

陸煦之知道,說道:“那好,我們便按計劃行事吧!”

傍晚,陸含之便給西番國的那個大将軍吃下了一枚黑漆漆的泥丸。

泥丸散發着惡臭,只有這世間奇毒,才有這樣的惡臭味。

那膀大腰圓的大将軍摳着嗓子幹嘔了半天,卻不論如何都嘔不出來。

陸含之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說道:“別費勁了,本殿給将軍吃的是伸腿瞪眼丸,只融于口,不融于手。”

衆人:……

大将軍一臉迷茫,問道:“那是何物?”

陸含之端着個茶杯,答道:“就是三日內若無解藥,伸腿瞪眼毒發身亡的意思。”

“你……”

紮克顫抖着手捂住胸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沖着陸含之嘶啞的喊道:“你這個惡毒的婦人!”

陸含之:……

啧,你戲瘾是不是大了點?

陸含之放下茶杯,說道:“哎,你也別生氣,這個東西又不是無解。我只是過來跟你談條件的,上次的合作,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大将軍的臉色随即便好看了點,說道:“談條件便談條件,下毒作甚?”

陸含之嗨了一聲,說道:“咱都是明白人,不都是為了謹慎嗎?這件事需要大将軍您配合,最多兩天這件事便能了結。了結後,我再把解藥給您,保證安全沒有任何性命之憂。”

那大将軍總算可以好好說話了,坐到稻草堆上問:“你要怎麽合作?”

陸含之笑,說道:“好說。”

随即,一張張情報從地牢裏送了出來。

陸含之心滿意足的看着那些情報,讓宇文琝去和他們所調查出來的已知情報比對,竟真的毫無錯漏。

陸含之笑:“大概西域六國聯盟也沒想到,他們本想用這個餌釣魚,結果被我們把餌偷走了吧?”

宇文琝和陸煦之是服氣的,陸煦之道:“哪怕是嚴刑拷打,也未必會問出這麽多情報來。”

畢竟身為軍人,對于嚴刑,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免疫。

陸含之敲着桌子說道:“其實不難理解,大家都會将利益最大化。百姓會,士兵會,這位大将軍也會。說白了,哪怕他為西番國百姓換來了最大的利益。如果沒有足夠的民族信仰,他會覺得幹我屁事。何必為了不相幹的旁人,丢掉我一條性命?”

這就是人性。

聽完這一番話的宇文琝若有所思,又開始思索陸含之昨天給他說的那番話。

他覺得王妃說得對,自小培養民族氣節,的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陸含之重新擡起了頭,說道:“如果是我,也會選擇與勝算更大的一方合作。”

也許他們一開始覺得和宇文明極合作,可以換取極大的利益。

但通過這一次又一次的作戰來看,他們也會反思。

重點是西番國已經被隊友推出來當槍使了,再與他們站在同一陣線,恐怕到最後也分不到多少羹。

無非是別人吃肉,自己喝湯。

與其這樣,還不如和眼前這個看得見的利益合作。

宇文琝點頭,說道:“那便把那個紮克叫過來吧!”

随即他便覺得,自從陸含之來了以後,他們這一仗便打得畫風越來越迷幻。

從一開始兩方打了雞血似的開幹,到後面西域六國聯盟被動挨打,再到後面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

如今,各方将領都關起營帳打起自己的小算盤來。

就好像在投篩子,就看最後誰的點數大了。

京城,太子府。

府內一片喜氣洋洋,數月來氣氛低迷的太子府終于有了人氣兒。

昭雲郡主喜誕麟兒,京中官員內眷一窩蜂似的往太子府裏跑。

雖說在此之前已經有了皇長孫阿蟬,且深得聖眷,小小年紀便被封了秦骁王。

但細算起來,太子之子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嫡長孫。

皇室嫡庶之分比常人家子女更嚴謹,所以太子府嫡長孫一降生,便受到了京中上下的深切關注。

太子府也算揚眉吐氣了一把,連帶着昭雲郡主在太子府裏的關注度,竟也蓋過了蘇婉凝一頭。

從前人人皆知蘇婉凝,一時間竟忘了,昭雲才是這太子府裏的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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