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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小六子是在學堂裏上學上多了, 所以把校規給背下來了嗎?

陸含之笑道:“沒關系的, 阿蜢是阿蟬的弟弟,他們是堂兄弟,堂兄弟之間, 親一下以示親密, 無可厚非。”

宇文珏卻抽了抽唇角, 說道:“我覺得有可厚非。”

陸含之:???

宇文珏補充道:“你覺得我抱住阿琝親一口會不會很過分?”

陸含之的唇角也抽了抽, 說道:“……好像……确實很過分。”

宇文珏道:“我覺得小六子說得沒錯,堂兄弟之間更應守禮克己。”

陸含之其實覺得沒有必要那麽上綱上線,在他那個時代,小孩子親親抱抱是很正常的。

只要教會他們如何保護自己,就盡可以讓他們表達自己的愛。

宇文珏起身道:“你那個……什麽機的事,我們改日再談吧!明天王府大宴, 估計會很忙,太子應該也會過來。昭雲本來打算回北疆呆一段時間的,齊勉王卻生病了, 身上有些起紅疹。春毒太盛, 長公主又不打算帶她回去了。說是京郊百花正嬌豔,帶她去了京郊皇家別院。”

陸含之點頭, 說道:“那我們今天就早點睡,等把他們這個大禮過了再說。”

阿蟬難得粘爹爹,賴在他的床上不肯走。

宇文琝還沒回來,今日鴻胪寺設宴招待東瀛來使,大概要忙到很晚。

陸含之也沒等他, 抱着阿蟬便睡了。

小六子的房間就在隔壁,他的作息非常好,根本不需要陸含之操心。

這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不論做什麽都是自覺自願。

正是因為如此,他所得到的,總是比受寵愛的孩子要少很多。

把阿蟬哄睡着了,陸含之又起身,去看了一眼小六子。

見小六子把被子掉到了地上,又給他撿起來蓋到了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小六子的臉,總覺得這孩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棄嬰。

大昭雖說是泱泱大國,但古代生活水平低下,棄嬰并不少見。

可小六子眉宇間,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清貴之氣。

這股子清貴之氣,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陸含之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這孩子不像是普通販夫走卒之後。

可惜,阿滿已經死了,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了。

不過無所謂,小六子以後就是他們安親王府的孩子,有他在,沒有人敢欺負他。

給小六子掖了掖被角,陸含之打了個哈欠,回房睡了。

第二天天色麻麻亮,宇文珏便起身開始布置家宴。

陸含之也難得起了個早,跟着宇文珏忙前忙後,忙進忙出。

一大早陸夫人也來了,開始迎接官眷們。

第一個來的便是林家婆媳,還抱了那對兒雙胞胎孫兒一起來的。

像這樣的喜事,越是帶孩子過來,越顯得吉利。

陸夫人喜笑顏開,連連誇道:“林夫人您這倆大孫子真是虎頭虎腦,看着就讓人喜歡吶!”

林夫人也道:“還不是彼此彼此,您這倆孫子,看着就是貴人的命哦!”

陸夫人跟着笑,給兩個孩子抓糖糕,誇道:“轉眼都這麽大了,幾個月啦?”

林夫人的眼圈兒微紅,拉着陸夫人的手:“若非含之,哪兒還能見得着他倆喲!我這兒媳,天生薄命。我帶她去寒壽寺住持那裏算了算,住持說她本命該絕。是遇到了天命的貴人,才活了下來。雖往後再無子嗣,但這一生便是順遂的了。”

陸夫人拍着林夫人的手背,說道:“你看看你我的老姐姐,這明明是好事,怎麽說着說着就哭起來了?我們惜兒和懷兒可看着呢!”

林家那對雙胞胎,一個叫林惜,一個叫林懷。

陸夫人對林少夫人說道:“趕快的,扶着你家婆母裏面坐會兒,看看我們家剛剛生的小阿蜢。”

很快,院子裏便坐滿了京中貴眷。

戎貴妃怕驚擾官眷,并未走正門,而是乘小轎悄悄走了後門。

陸含之非常理解這種行為,因為如果走了正門,肯定難免又是一番行禮磕頭。

那麽多的官眷,一趟走下來得半個時辰,別人累她也累。

這就是作為公衆人物的代價。

宇文琝去後院迎了母妃進院子,卻發現後院景色實在宜人。

塘中還種了一池藕,春末夏初,新荷初綠,十分賞心悅目。

戎貴妃笑,說道:“母妃是托了你們這些孩子的福,才能得封皇貴妃,有了出宮的機會。如今才知道,能出宮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兒。”

宇文琝道:“兒臣只願有朝一日母妃得償所願,也算不枉兒臣活這一世。”

戎貴妃眼中滿是慈祥,攏了攏宇文琝的發絲,說道:“母妃知道你們兄弟的心思,萬事當小心,不可操之過急。太子雖平庸,我兒莫忘了,除了尹氏,鄒氏也全站在太子那邊呢。”

京中有一句話,一鄒一尹遍朝堂。

尹家看似權勢滔天,卻還要看鄒家一分臉色。

只因鄒家,才是當年與蕭氏分庭抗禮的高門大戶。

鄒家老家主奉恩公,手執聖祖丹書鐵券,雖未封王,其功勳卻不亞于王族。

而尹相的夫人,正是鄒夫人,也就是尹麗梧的親娘。

宇文琝只是輕哼,說道:“鄒尹兩家的确可霸攬多半朝臣,可是宇文明極謀反時,他們又在何處呢?不過是靠着一張嘴,危言聳聽。這天下,又不是靠嘴打來的。”

不知道為什麽,一提到嘴,他就想到陸含之的嘴。

他那張……着實有些小的嘴。

還好意思怪他太……

戎貴妃還在一旁與他說鄒家的事,卻見宇文琝正兀自站在那裏發呆。

她皺眉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清了清嗓子,無奈道:“琝兒,你在那兒發什麽呆呢?怎麽還傻笑上了?可不得了,我這兒子怎麽一個比一個魔怔了?”

宇文琝回過神來,當着自己母妃的面胡思亂想,還怪不好意思的。

宇文琝清了清嗓子,上前道:“母妃這邊請。”

戎貴妃笑,說道:“我是不知道陸家這倆孩子身上有什麽咒啊符啊的,怎麽我這倆兒子都被他們把魂兒給勾走了呢?”

宇文琝還企圖替他們争辯:“不怪他們,實在是兒臣……”

戎貴妃笑出了聲,說道:“母妃可沒有怪他們的意思,我甚至要謝謝他們。你大皇兄天生性子謙和,謙和的過了頭了。若這世上沒有個強勢一些的人護着他,母妃還真放心不下。陸家二公子,一身武藝,又聰明識事。有了他,你大哥這一生也能平順些。”

“還有你,唉,尤其是你。母妃從前未對你提起過,你自小這個性子,母妃很擔心。生怕你這輩子就孤零零一個人了,對誰也沒個熱乎勁兒。但是你成婚後,卻越來越……像個人了。”

宇文琝:……

母妃我懷疑你罵我。

不過的确如此,他從前不與人交流,卻也知道別人怎麽評價他的。

什麽地獄裏的修羅,什麽小怪物,什麽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

本來他就很少笑,上一世母妃過世後,就更是沒露過一絲笑意。

卻在陰錯陽差娶了他後,笑得越來越多了。

母子倆一起進了中院,陸含之和宇文珏都窩在西廂房裏。

這會兒西廂房裏圍滿了官眷,有昭雲,有林少夫人,連陸皓之都來了。

陸皓之的肚子有五個月了,他索性也沒有繼續瞞下去,打算如實的告訴太子。

只說他誤會了,以為自己幾個月沒有月事,是身體出了問題。

結果眼看着肚子越來越大,才察覺竟是有孕了。

太子倒也沒有責怪他,還準他跟着昭雲到皇家別院一起去休養。

陸皓之千恩萬謝,也沒想到太子竟然那麽輕易便放他離開了。

其實并非太子好說話了,而是蘇婉凝近日無暇他顧。

她的精神力必須要花一段時間重新修複,否則有受損的可能性。

一屋子的人給戎貴妃行禮,戎貴妃讓他們不必拘束,盡管談笑。

她本身就是個好脾氣的人,看着一屋子的娃娃,心裏也高興。

昭雲的孩子剛剛倆月,看着清清秀秀的,有幾分像昭雲。

林家那對雙生子也是活潑可愛,看着便覺得喜慶。

戎貴妃看了一圈,垂下頭來悄聲對陸含之說道:“怎麽看還是我們阿蟬阿蜢長得好看,別人家的……不敢恭維。”

陸含之沖着母妃豎了個大拇指,說道:“母妃英明。”

兩人同時笑了出來,把滿屋的人笑得莫名奇妙。

很快,有小厮來報:“王爺,東瀛使者送來拜帖。”

宇文琝應聲,對陸含之說道:“陪我一起去吧!”

陸含之把阿蟬交給了戎貴妃,說道:“好,我也看看那個東瀛使者長什麽樣。”

兩人一起來到門前,果然看到一行人正等在門外。

那行人均是東瀛裝扮,護衛不敢放人進去。

宇文琝帶着陸含之迎了出去,那行人倒是有禮,均以大昭禮朝他行了個禮:“安親王殿下。”

宇文琝也回了個禮,說道:“不知東瀛使者到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那人客氣道:“是宗和沒有提前送上拜帖,失禮了。”

宇文琝剛要介紹一下陸含之給對方認識,卻見陸含之一直在盯着對方身後的小童看。

那小童粉面桃腮,白衣如雪,竟有幾分姿色。

宇文琝皺眉,問道:“含之?有什麽問題嗎?”

陸含之随即覺得自己一直這樣盯着別人看有些失禮,回過神來才朝對方拱了拱手,說道:“抱歉,先生,我只是看您身後這位小哥兒有些眼熟,但又不記得在哪兒見過了,哦,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對方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陸含之皺眉,忽然想起來了,說道:“啊……是了,先生可認識一個名叫木青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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