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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皇帝一聽, 臉上便浮現出了絲絲笑意。

剛剛林院判過來為他診了脈,只說他這不是病,只是心理在作祟。

既然不是病,那他便不用在那小美人面前自卑。

還是自己對平梧太過念念不忘了, 有時候一個人,真的很難走出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想想林院判說的也的确是有道理的, 也許自己的确該忘了他, 重新開始了。

二十多年了,哪怕當年自己曾犯下大錯, 這大錯也折磨了自己二十多年, 該過去了吧?

平梧泉下有知, 也會原諒他的。

他微微嘆了口氣,解下腰間的那塊用黃金鑲嵌的道陵玉佩, 緩緩收進了玉奁中。

他此生的摯愛,仍是平梧。

自己死後,仍會與平梧合葬于三生陵。

至泉下,再親自向他謝罪吧!

收起玉奁, 皇帝便去赴了宗源的約。

宗源正剝了一小碟的蓮子,一邊吃蓮子, 一邊飲青梅酒。

美麗的少年舉手投足間皆是讓人憧憬的美好,他倒了一杯青梅酒給皇帝, 說道:“這杯酒敬皇上,為皇上的君子氣度。”

皇帝接過那杯清甜的梅酒,問道:“哦?小宗源為什麽要這麽說?”

宗源甜笑一聲, 說道:“宗源自小便知,皇上是個正人君子。本以為只是別人誇大其詞,想不到竟是真有其事。”

皇帝樂呵呵笑道:“哦?何以見得?”

宗源親手剝了一枚蓮子喂到皇帝嘴裏,說道:“上次宗源……出現了點小意外,本以為定要失身于您了。卻沒想到,宗源醒來,仍是完璧之身。試問這世間男子,能有多少克制住情香之蠱的?皇上您不但是君子,還是個了不起的英雄。”

小美人的幾句話,便讓皇帝飄飄然起來。

他爽朗的笑出了聲,接過宗源再次遞過來的一杯青梅酒一飲而盡,竟還有了幾分豪邁的味道。

宗源又為他倒滿了酒,嬌滴滴對他笑了笑,說道:“皇上,您是不喜歡宗源嗎?”

皇帝疑惑道:“小宗源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宗源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說道:“否則為什麽皇上哪怕是在宗源月事時,也未曾動過宗源一下?”

皇帝有些心虛,卻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還小,還是個孩子,朕不能這麽對你。宮中規矩,宮妃侍寝須得及至十八成年,再等等吧!”

宗源心中懷疑,總覺得這皇帝不像是這麽好的人。

什麽成年,分明那位尹先生懷孕時也才十七八歲。

而且,大昭男女成年是不以年齡而論的。

小郎君有了月事便為成年,女子也是同樣的。

不過不論對方什麽借口,宗源也不會放到心上,只要他把該做的事情做了,自己達到了目的,這件事也就了結了。

也笑笑,說道:“皇上說怎樣,宗源就怎樣做,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皇帝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說道:“唉,你是上天給朕送來的禮物吧!你和他,真的太像了。”

宗源問道:“哦?是皇上那位深愛着的已故皇後嗎?他也像宗源那麽乖嗎?”

皇帝的眼中又漫上了回憶,說道:“乖順,溫柔,體貼,這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宗原嘟嘴道:“我不信!宗源一定會做的比他還好,讓皇上越來越滿意我的!”

皇帝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小男孩子,他笑呵呵的說道:“好,我相信小宗源。”

幾杯酒下肚,皇帝便開始迷糊,倚在榻上睡着了。

宗源的眼中仍是得逞之色,他看着迷糊中的皇帝低聲說道:“裝什麽君子,你後宮幾十人,難道個個都要及至十八?”

反正他是不信的。

于是他就這麽坐在那裏,等着藥效發作。

一個時辰後,宗源成功的等睡着了。

皇帝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的,宗源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身上搭了條毯子,睡的渾身不舒服。

這皇帝也是夠不細心的,你不是喜歡我嗎?就這麽讓我趴桌子上睡?

好歹給我抱床上啊!

當然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明明他給狗皇帝下了藥,可狗皇帝為什麽還是沒能中招?

他是有多強的意志力?

宗源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有些頭疼。

為什麽為什麽?

他實在有些想不通。

大昭皇帝百毒不侵?大昭皇帝體質異于常人?大昭皇帝其實是個隐世的高人?

宗源要抓狂了,一而再的任務失敗,讓他的小臉兒緊緊的皺了起來。

小仙童瞬間化身小苦瓜,趴在那裏抓頭頂的頭發。

劉姑姑進來的時候,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便問道:“小主子哪裏不舒服嗎?”

宗源的眼睛轉了轉,說道:“我想出宮。”

劉姑姑回道:“皇上并未限制小主子自由,只是您若要出門,須得帶上一隊護衛。奴婢這便去給小主子準備車駕,回過皇上以後,您便可出宮了。”

宗源擺了擺手,示意她快去。

劉姑姑出門傳了信,才去給宗源準備車駕。

宗源換上了一身白色錦袍,原本就十分漂亮奪目的小仙童更加好看了。

他要去見見那個陸含之,他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做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

雖然他現在會聽從婉兒姐姐的話,不對他輕舉妄動,也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當年的自己,已經死了,被火燒死了。

況且他這個養子,并未被京城這邊的人知曉。

他與宗幹,本來就是合作的關系,他學這一身內外的本事,為的也是為爹娘報仇。

宗源坐上馬車,緊繃的小臉兒上再也不見半點嬌柔之色。

這幾天陸含之有點忙,忙着招生。

說實話,招生這件事,真的挺難的。

因為陸含之招生,不限男女,不限貧富,不收費用。

即使是給出了那麽多優厚的條件,前來報名的也只有幾十個人。

他預計要建成的校舍,可容納上千學生,卻只招來幾十個人。

就這幾十個人,還多數都是含記旗下員工子女。

不得不說,含記的員工思想覺悟明顯比普通百姓要高很多,因為有九名少女前來報名。

少女從七歲到十一歲不等,這可真的大大的讓陸含之意外。

看着陸含之頭疼的直吸牙花子,宇文珏說道:“含之,我倒有個主意。不如找父皇賜個禦筆,哪怕有你安親王妃的金字招牌在,百姓也不會認同這樣的辦學模式。如果有皇家學府的噱頭,大概能起到一些作用。”

陸含之沖着宇文珏豎了一根大拇指,說道:“二嫂所言極是。”

畢竟在這個時代,也要遵守這個時代的默認規則。

大家幾百年來,都是按照這種模式生活的,你突然闖入一個新的規則,自然會受到抵制。

這個時代的人,只對皇帝和神明有着敬畏之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這個時代的王做了批注,普通百姓自然趨之若鹜。

陸含之問道:“皇上的禦筆好求嗎?”

宇文珏想了想,說道:“交給母妃吧!母妃肯定有辦法。”

皇貴妃戎氏,如今在皇宮中的地位算是無人能及了。

據說冷宮裏的那位變得有些瘋瘋癫癫的,據說可能是逼宮當日被驚到了。

皇帝也算有良心,給離恨展又撥了些宮女太監,還準太子入宮探視。

可是皇後卻不知怎麽了,總是趕太子離開,讓他有多遠走多遠。

曾經皇後寵冠六宮,如今竟落得這個下場,讓人心生唏噓。

太子也請林聖手給皇後瞧了病,說是身體上無礙,是心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讓太子多和她說說話。

這讓太子也很無奈,關鍵是皇後根本不想和她說話,只讓他趕快走。

走去哪兒?

皇後沒說,只是拉着他的手說有人要殺他,讓他快點走。

冷宮的宮女都說皇後瘋了,卻沒有任何人聽懂皇後話語中所隐含的意思。

倒是戎貴妃如今不論對皇帝說什麽,他竟都能聽進去幾分。

更何況只是讓皇帝給提幾個字,自然是很輕松便要了出來。

其實這幾個字很簡單,就是:京城含之學院。

之所以加上含之這兩個字,還是宇文珏建議的。

他覺得既然要辦學,就要辦出特色。

皇家學府的噱頭要,陸含之的金字招牌也要,說不定還能名垂千古。

陸含之倒是不想名垂千古,而且還覺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校名上有種山寨感。

但想想他那個時代也有不少什麽中山大學,星海音樂學院之類的一流學府。

只是讓他和這些大佬們比肩,還怪羞恥的。

但是字都請來了,陸含之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好讓人打了扁,挂在了教學樓正中。

說實話,雖然皇帝人品不咋的,寫的字倒是不錯。

龍飛鳳舞,頗有氣勢。

陸含之的學校主樓還沒建完,還有許多細枝末節需要裝飾。

其他區域也已經開始規劃,宿舍區和辦公區也已經開始打地基了。

這所學校,花了陸含之十幾萬兩銀子了。

預計落成,至少要花費五十萬兩。

好在他有錢,不至于捉襟見肘。

但是照這個速度花下去,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

他得想辦法,再多搞點營生。

然而還沒等陸含之想好搞什麽營生,一個不速之客便上門了。

看到那車緩緩在他的工地前停下,便有一種和這滿地狼藉格格不入的氣質。

陸含之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來考察學校來了,還在想我這兒亂七八遭的,萬一人家千金小姐看不上該怎麽辦?

好緊張。

就在陸含之緊張的時候,紗簾內一個白色的精致身形走了下來。

看這孔雀開屏的氣質,陸含之便知道他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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