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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陸含之卻沖着鐘堯擠了擠眼睛, 眼中滿是狡黠之色。

心道,反正他都失憶了,索性先把夫夫關系确定了再說。

至于,以後恢複記憶了怎麽辦?

咳咳,那是恢複記憶以後的事了。

鐘堯心領神會,但他大概這輩子都沒幹過這麽不要臉的事, 哪怕是戴着人皮面具,他都覺得臉快要燒化了。

吭吭嗤嗤半天, 終于說完整了一句話:“是……是啊, 你是我的……夫……夫君。我……我們的孩子都……都……七歲大了,只是從前我……為了找你, 弄丢了他, 如今總算将他找了回來。”

陸含之又遞給鐘堯一個濕汗巾, 說道:“這會兒就別計較這麽多了,快把你的美人臉給他露出來!”

鐘堯接過陸含之遞上來的濕汗巾, 在自己臉側蹭了蹭,輕輕将那層人皮面具撕了下來。

可能是人皮面具戴久了,導致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又因為撕面具時用力過猛, 把臉側弄得紅了一片。

哪怕是這樣,也不能阻止他原本的一張清麗絕輪的臉。

陸含之又揪了揪宇文琝, 說道:“難怪要天天戴人皮面具,前京城第一美人生的兒子,就是不一樣哈?”

宇文琝無奈, 說道:“不,含之最好看。”

陸含之:???

不,這不是求生欲游戲, 我只是表達一下自己的真實的想法而已。

陸含之悶笑,誰說宇文琝莫得感情?

在他看來,這情商夠高了。

倒是對面的隐字一號,一直處于短路中。

陸含之十分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宇文琝更理解。

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莫名奇妙變成了別人的夫君和父親,這事兒讓誰面臨,誰都消化不了。

可他又不能不認,因為仔細看來,小六子的眉眼神情,的确與自己有些相像。

再以他眼前的年齡來看,的确是能生得出這麽大的孩子的。

難不成,他從前真的娶了妻,生了子?

他擡頭看向鐘堯,問道:“你我……何時成的婚?”

鐘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覺得這樣太不要臉了。

哪有私自做主,就把別人認成夫君的?

可是他又……十分的歡喜。

從前他也是私自便做了這件事,給他生了阿堯。

已經沒有臉再見他了,再在乎那麽多幹什麽?

于是他小聲開口道:“你我從小便……便……”

還未等他說完,木青桐道:“你們從小便相知相戀,成年便成婚了,很快便有了孩子。你心系江湖正義,出村行俠義之事,自此便沒再回到村子。”

木青桐覺得,自己這兒子太沒用了,你這樣還怎麽把你大師兄弄到手?

陸含之的嘴巴張成了O形,果然還是前任京城第一美人有經驗吶!

小六子臉上漲得通紅,雖然沒太聽懂,但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爹爹是找到了阿爹?

這麽說來,自己也是雙親健全的人了?

就在這時,陸含之推了一把小六子,說道:“阿堯,還愣着幹什麽?快叫阿爹。”

小六子低着頭,輕輕叫了一聲:“阿爹。”

推完小六子,陸含之便在一旁看熱鬧。

隐字一號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半天後才終于抿了抿唇,半跪下來扶住小六子的肩膀,說了一句:“長這麽大了?”

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可他又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

這麽多年對妻小不負責,任他們自生自滅,的确是渣了點。

如何補償?

他不懂,腦子裏空空的,實在想不起來。

陸含之見他一臉迷茫的樣子,說道:“隐一,給信物啊!你自己的孩子,不給個物件兒傳承嗎?”

隐字一號絞盡腦汁,也沒想到自己手裏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

于是他摸了半天,從懷中摸出一個小陶俑,說道:“我……只有這個,傷後一直帶在身上,不值什麽錢,但大概是我的宿命所歸之物吧?”

哪知隐一剛剛把那小陶俑拿出來,鐘堯便上前說道:“這……你還留着?”說着,他上前接過那小陶俑,仔細的看着,竟一點破口都沒有。

鐘堯燒陶很有一套,燒制的小陶俑也十分精致。

看上去薄薄一層陶片,卻是眉眼鼻子都做到了惟妙惟肖。

陸含之驚道:“這不是隐一嗎?”

鐘堯點了點頭,那陶俑正是隐字一號的模樣。

卻見他将陶用用力一捏,捏了個粉碎。

在衆人的驚呼與惋惜聲裏,他從陶俑裏拿出了一對連心鎖。

鎖頭看不出材質,金質的鏈子,串着烏金的兩只小鎖,小鎖上分別刻了兩個名字。

鐘堯把連心鎖遞到了隐字一號的手裏,說道:“八年了,你竟都沒發現這陶俑的秘密,真不知說你什麽好。”

陸含之瞧熱鬧瞧得起勁兒,沒想到還有人這樣告白的。

那還挺新鮮的。

有了這個鐵一般的證據,也由不得隐字一號不相信了。

他看着上面寫着的兩個名字:尹琮,尹恒。

然後看向面前的鐘堯,雖然覺得太過不可思議,還是将他摟進了懷裏,說道:“對不住,是我的錯,讓你等了那麽多年,奔波了那麽多年。”

他曾無數次幻想被尹恒抱在懷裏的滋味,是悸動,是纏綿,是深情。

卻唯獨沒想到,竟是心虛。

他心虛的吞了吞口水,說道:“呃……嗯……還……還好,一路找來……也沒覺得辛苦。”

心有信念的人,一般都不會覺得辛苦,只要信念未達成,他便會一直撐着找下去。

如今找到了,這些年的執念也便化成了一腔熱忱,直接轉移到了找到的這兩人的身上。

隐字一號蜻蜓點水一般的在鐘堯的臉頰上一吻,這也是如今他能做到的最親密的行為了。

鐘堯卻是一怔,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

他臉色通紅,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卻見隐字一號已經放開了他,上前對木青桐行了個禮,說道:“謝師父養育教導之恩。”

木青桐将他扶了起來,說道:“我們師徒之間有什麽可言謝的?替我好好照顧鐘兒,為師也就心滿意足了。”

隐字一號只得乖順的點頭,他的妻兒,又怎能不好好照顧?

就是這種感覺很奇妙,為什麽就突然有了妻兒?

明明他昨天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以後再執行任務,豈不是還要記挂妻兒?

隐字一號有些頭疼,可若不記挂妻兒,那還是個人嗎?

他上前彎身将小六子抱了起來,說道:“那……阿爹便帶你去吃飯?”

大概是這一屋子的人,讓隐字一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只好抱着自己的兒子出去了。

小尾巴阿蟬又叭噠叭噠的跟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一叔,一叔,一叔,還有我吶!”

一叔停下腳步,把阿蟬抱了起來。

一手一個,把兩個幼崽抱了出去。

陸含之剛要跟出去叮囑一句,卻見鐘堯站在那裏發呆。

便上前用手肘推了推他,問道:“鐘先生,你怎麽了?”

鐘堯回過神來,吞吞吐吐道:“沒……沒什麽。”

陸含之疑惑:“沒什麽,你的臉頰為什麽這麽紅?”

鐘堯捧住臉頰,說道:“我……他剛剛親了我一下。”

陸含之的表情突然變态,低聲道:“把握好機會。”而後,沖着鐘堯挑了挑眉。

鐘堯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叫我阿琮吧!或者叫我鐘兒也可以。我之所以叫鐘堯,是為了提醒自己,阿堯還沒找回來。如今阿堯找回來了,我也要用回自己的名字了。”

陸含之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宇文家這一代都是玉字輩分。”

鐘堯拉住陸含之,低聲說道:“含之,謝謝你。”

從一開始,他就十分感激陸含之,他覺得陸含之是自己的福星。

幫他找回了兒子不說,還幫他找回了大師兄。

陸含之搭上了尹琮的肩,說道:“嗨呀,客氣啥?我們是好兄弟,好兄弟就應該幫助好兄弟泡上他心愛的仔。”

旁邊的宇文琝:???

他總覺得自家媳婦骨骼清奇,頭腦也清奇。

陸含之卻還在和尹琮謀劃着晚上給他安排一個什麽院子,怎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隐一的被褥行囊悄悄收拾到他的院子裏去。

一旁的宇文琝和木青桐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木青桐只問了一句:“含之他……一直都是那麽多心眼兒嗎?”

宇文琝的唇角直抽搐:“這個……說來話長,不如先生先住下來,慢慢了解?”

木青桐擺手,說道:“算了,安師兄還在別院等我,我還是回去吧!”

尹琮上前說道:“師父,我送您。”

木青桐也阻止道:“不用了,你好好準備你的洞房,為師還等着喝你們的喜酒呢。”

尹琮:!!!

“師父!”他的臉要紅透了,這師父還是這麽老不正經。

木青桐對他笑了笑,又對宇文琝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陸含之忙碌了半天,給尹琮安排了一個院子,改名叫從一閣。

更是賤兮兮的把隐字一號和小六子的行李,全都收拾了過去,俨然一副三口之家的模式。

尹琮心虛,想告訴尹恒真相,卻又不願告訴他真相。

心裏想着,萬一他不願意呢?

他都想清楚了,萬一他不願意,那也就是占他幾天便宜。

不願意,便讓他走呗,反正也不吃虧。

說不定,還能再留個小紀念品。

尹琮笑,自己一定是瘋了,就是喜歡他,喜歡的瘋了。

一切安排妥當後,陸含之才終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和宇文琝坐在一起閑聊。

陸含之問道:“今天和木先生談得怎麽樣?”

宇文琝答道:“談妥了,他願意幫忙。”

陸含之驚訝:“哦?”

這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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