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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好在陣法已畢, 陸含之立即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阿樞。

卻見阿樞已經暈了過去,軟軟倒在了他的懷裏。

大概是重新接收了屬于自己的東西,她的身體一時間有些承受不住。

宇文琝已經祭起重劍,在那白光劫走蘇婉凝的同時, 朝那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追了過去。

陸含之驚覺,宇文琝這些日子武藝又精進了不少。

他扶住阿樞, 交給一直等在後面的林沖雲。

剛剛的一切他已經看得清楚明白, 他也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阿樞有着別樣的情感了。

原來她本來就是他的妻,怎能不愛她?

他捏住阿樞的脈門, 緩緩點了點頭, 說道:“沒事, 只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陸含之也點了點頭, 幸好幸好,大陣成功了。

他精心布置了那麽久,為的也只是把阿樞換回來而已。

如果只是為了殺蘇婉凝,大概不必費那麽大的精力。

就在大陣結束的時候, 蘇婉凝所設下的一切精神控制,也緊随其後的土崩瓦解。

有幾個被控制的厲害的士兵腿軟的跌倒在地上, 太子更是反應巨大。

他猛然噴濺出一口鮮血,早已倒在地上, 人事不省。

在将阿樞安置好後,林沖雲終于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太子,說道:“死不了, 應是有人給他護住了心脈。但是……精神可能會受到影響。”

陸含之點了點頭,說道:“他雖是咎由自取,卻也是被蘇婉凝利用了。不論如何,先救活了再說吧!”

被迫看了一場一場大戲的皇帝,也有一種恍然如夢初醒的感覺。

如尹平梧所說,他活了大半輩子,竟真的沒活明白。

自己這一世,究竟得到了什麽。

除了一個看似在他手裏的江山,其餘的竟什麽都沒有抓到手裏。

皇帝看上去十分疲累,他按了按太陽xue,開口道:“把太子擡去宸熙閣吧!”

皇後瘋了,淑妃因為兒子蓬萊王的事在禁足。

宮裏還能容留照顧太子的,也就只剩下了皇貴妃戎飒。

于是幾個小太監,浩浩蕩蕩把太子擡進了宸熙閣。

一起進宸熙閣的還有阿樞,兩個病號一人分得一間偏殿,有專人來伺候。

林沖雲則貼身的照顧着阿樞,一刻也不想再離開她身邊。

陸含之也來看了一眼阿樞,并用肩膀碰了碰林沖雲:“偷着樂吧!”

林沖雲明白陸含之的意思,因為恢複容貌後的阿樞簡直美的驚人。

陸含之看到阿樞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歡這個漂亮的小妹妹。

她的漂亮和蘇婉凝那種做作的漂亮并不一樣,在沒有美顏盛世的影響下,蘇婉凝全身透着陰戾之氣。

阿樞卻不一樣,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芬芳吐蕊,潔白無暇。

林沖雲竟有些臉紅了,随即又有些擔憂:“……萬一阿樞她不喜歡我怎麽辦?”

陸含之敲了敲他的腦袋,說道:“你傻嗎?你們情定三生,上一世,這一世,下一世,都是要在一起的!”

林沖雲半天憋了一句:“……只是三生嗎?”

陸含之想了想,說道:“那得看你怎麽經營了,如果經營的好,阿樞說不定還能再獎勵你三生。”

林沖雲的唇角微勾,垂首看向阿樞。

那是他的妻,他這一生一世都要好好守護的妻。

前延,皇帝受到了驚吓,有太醫在為他診治。

宇文珏在處理判軍之事,這些人倒也沒什麽可反抗的,人人都乖乖繳械,束手就擒。

陸煦之從旁協助,皇宮大殿內一片忙碌。

所有羽林衛統領也被羁押入了大昭獄,待進一步審理。

陸含之從阿樞的房間出來後,和戎貴妃說了會兒話。

戎貴妃問了問前延的問題,陸含之說道:“至少根源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目前還在善後。”

有了蘇婉凝這個前車之鑒,以後類似的情況至少會警醒一些。

還有她背後的主使者,不知道阿琝能不能追上他們。

就在他們說話間,宇文琝回來了。

兩人立即迎上前去,同時問道:“怎麽樣了?”

宇文琝搖了搖頭,說道:“安明陽先生親自去追了,有他出手,大概不成問題。”

陸含之驚訝道:“哦?安明陽先生一直在從旁協助你嗎?”

宇文琝道:“如果沒有安先生,我的身份大概早就暴露了。”

他之所以可以成功在安明松身邊卧底,全賴安明陽給他的符。

陸含之道:“原來如此,不過……那個女人逃了,大概對于安明松來說也沒什麽用了吧?為什麽他還要将她劫回去?”

宇文琝道:“據安明陽先生說,她身上大概有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陸含之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麽:“會不會是控制人心的法寶?如果被安明松拿回去了,大概又要為禍人間!”

宇文琝的眉心也開始微皺,開始跟着擔憂起來。

在一旁觊觎戎貴妃化妝品的長孫媚回過頭來,說道:“要不要我跟去看看?”

陸含之想了想,說道:“大概不必,我覺得安明陽先生應該自有其安排。”

他總覺得安明陽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吸引他這位師弟出來。

長孫媚悄悄拿着戎飒的胭脂塗了塗,被戎貴妃瞪了一眼。

長孫媚傻笑,說道:“娘娘,您這胭脂好啊!哪兒買的?”

陸含之看了一眼,說道:“那叫腮紅。”

長孫媚道:“含記沒有啊?”

含記的好東西,已經被他弄了個幹淨,如果有腮紅,他肯定早就發現了。

陸含之說道:“這個還沒上市,是我單獨做給母妃的。”

長孫媚羨慕的不得了,說道:“哦哦,娘娘好福氣呀!”

戎飒無奈了,說道:“含之給了我兩盒,你若喜歡,挑一盒吧!”

長孫媚立即謝恩,蹦蹦跳跳的就去選了,仿佛生怕戎貴妃反悔似的。

陸含之無語道:“母妃您別理他,見了化妝品沒命的主兒。”

戎貴妃道:“無礙,關于這件事,你們打算怎麽處理?怎麽善後?”

戎貴妃沒有問皇帝怎麽處理,卻是直接問的他們。

陸含之想了想,說道:“蘇婉凝這件事,必須要給人們一個警醒。阿樞換回來了,不能算了結。”

戎貴妃道:“的确是如此,若是這麽簡單便了結了,那也太便宜那個女人了!”

雖然戎貴妃只見過阿樞兩次,但她心中着實為這姑娘覺得不平。

陸含之想了想,臉上又露出了狐貍一般的笑容。

他一露出這種笑容,便是有人要倒黴了。

果然,只聽陸含之說道:“那不如把醜奴的畫影圖像傳遍大昭,同時編一個戲劇話本兒,讓全天下的人都見識見識她的醜态吧!這樣一來,大昭上上下下,也便能對這種事例有一個警醒了。”

話本兒經由說書先生,戲子,說快板兒,民間雜耍藝人的口廣而傳之。

相信這于醜奴來說,不啻于公開處刑。

她想要體面的活着,偏偏死都得不到體面。

陸含之竟沒有處死她的興趣了,經由陣法加持,蘇婉凝這輩子也只會是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不但恢複了她原本的醜态,就連阿樞身上原本的傷痛,也全都反噬到了她的身上。

如今她的模樣,不知比當初的阿樞醜了多少倍。

如果陸含之再将她的豐功偉績傳揚出去,可想而知她以後的生活現狀。

而且使用過大陣後,她便無法再為非作歹,只能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哪怕有人對她施舍憐憫,也會有相應的人告知這些善良的人,她是怎樣一個把別人的善良在腳下踐踏的人。

她如今的後果都是咎由自取。

然而此刻的蘇婉凝,卻還在寄希望于宗幹。

也就是她的義父,安明陽的師弟安明松。

如陸含之所料,安明松擄她回來,的确是想取回她身上的法寶。

他當初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選中的這個女人作為培養母體,可惜她真是太廢物了!

劇情點都給她設定好了,她卻弄成這樣!

蘇婉凝被扔到地上,安明松的聲音傳來:“宗和,你照顧她一下。”

宗和有些厭惡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一坨不明物體,問道:“義父,你弄來一個什麽東西?這麽惡心!”

安明松這會兒有些煩躁,說道:“惡心?你與她床上歡愛的時候,可曾覺得她惡心?”

宗和:???!!!

他有些懷疑人生的後退了一步,問道:“義父開什麽玩笑?與我床上歡愛的是婉兒,怎麽會是這個東西?”

蘇婉凝的聲音傳來:“義兄,我真的是婉兒。”

宗和被驚到了,他又退了一步,說道:“……是你的本體?”

蘇婉凝艱難的點了點頭。

宗和怔愣了片刻,轉身走出了房間,大吐特吐起來。

身為宗幹養的備用陽體,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紫宸宮裏,太子終于緩緩轉醒。

出于對晚輩的憐憫之心,戎貴妃去看了他一眼。

一進門卻見滿地狼藉,太子并不在床上躺着,而是縮在床腳,抱着床腿,受驚似的瑟縮在那裏。

林沖雲在旁邊站着,對戎貴妃說道:“失心瘋,情況比他母後更嚴重。”

戎貴妃怔了怔,微微嘆了口氣,那個女人真是作下了大孽。

她上前,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說道:“珺兒,你怎麽樣了?”

太子轉過頭,忽然抱住戎飒的腿,幼童般哭泣道:“母妃,他們搶孩兒的小木人兒,他們欺負孩兒。”

戎飒嘆了口氣,不知該如何是好。

身後的長孫媚也跟着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同情,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卻見太子又擡頭看向他,笑着沖了過來,抱住他說道:“媚媚,珺兒知道你一定不會抛棄我的!嘿嘿!珺兒要吃糖葫蘆,你去給珺兒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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