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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青芝坐在客棧樓下,在看見洛衾從上邊下來的時候,她還愣了一瞬,總覺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一擡眸,又看見魏星闌跟在洛衾後邊,嘴角噙着笑,一副餍足的模樣。

她目瞪口呆,回頭就問坐在身旁的女弟子,“洛姑娘來了?”

那女弟子難以置信地點了點頭。

“洛姑娘何時來的?”青芝接着又問。

“不知,興許是昨天夜裏。”女弟子思忖了片刻,小心翼翼道。

青芝欲言又止,正襟危坐着,打算找個角落将自己埋起來,省得又被這兩人當成端醋的小二。

洛衾被身上的狐裘裹得嚴嚴實實的,就連手指頭也被襖子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玉白的指尖。

青芝忍不住瞄了一眼,總覺得洛姑娘狐裘底下的那件襖子有些熟悉,袖口處縫了獸毛,用的是墨色的線,上邊還繡了些不大醒目的暗紋。

她仔細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這不是二姑娘的衣裳麽,這一晚上過去,怎就到洛姑娘身上去了。

一旁的女弟子忽然嘆道:“二姑娘和洛姑娘的感情可真好。”

青芝:……

能不好麽,這種同榻抵足而眠還能換着衣裳穿的關系。

洛衾垂着眼眸,耳廓上染着的緋紅還未散盡,周身的清冷被掩住了大半,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魏星闌跟得緊緊的,就像是狐貍叼着肉一樣,一刻也不能松懈。

青芝抿着唇不發一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卻還是被自家二姑娘不冷不熱地掃了一眼,她渾身一個哆嗦,像是坐在了刺上一樣,頓時就站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女弟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跟着一臉莫名地站直了身。

魏星闌笑了,“吃好了?”

青芝心道,她能說什麽,想了想自己确實也吃飽了,就點了一下頭。

魏星闌随即笑了,“挺懂事的,還知道将這背風的位置讓出來。”

青芝着實委屈。

“若是吃飽了,你就先帶着人到神樹林中去,看看三派中人到了沒有。”魏星闌接着又道。

按理來說,若不是路上遇到了什麽事,就算昨日未到,今日也該到了。

一衆弟子起得早,卯時就用了早飯,聞言紛紛抱劍答應,出門牽馬去了。

青芝看着人越走越少,連忙擠出笑來,“那屬下先走一步。”

魏星闌點了點頭,覺得這手下越發讓她省心了。

小二将稀粥和包子端了過來,粥和包子皆是熱乎的,還冒着熱氣,他哈着腰道:“客官請慢用。”

魏星闌點了點頭,精亮的眼眸一轉,不知想到了什麽,忽而就笑了起來。

洛衾正想端起碗的時候,一只手橫了過來,徑自将盛粥的碗端起。

她側過頭去,只見某人放着自己面前的碗不碰,卻要來端她面前的,也不知是什麽意思,“我面前的粥更香麽?”

這話音剛出來,她登時抿住了唇,興許是昨夜折騰得太厲害,她一直悶着聲怕被隔壁的住客聽見,這一開口,聲音不免有些低糯。

洛衾:……

魏星闌的笑意止也止不住,低聲道:“我這不是怕燙着你麽,給你吹吹。”

洛衾耳畔通紅一片,從袖口裏把手伸了出來,玉白的手背上一個個紅痕惹眼得很,手指上還留着一圈牙印,不用多想就知是誰留下的。

魏星闌舀了一勺粥,果真放在唇邊吹了吹,給洛衾遞了過去。

洛衾垂下眼眸,看着那勺裏的粥,總覺得勺裏的粥被這麽一吹,已經沾上了這傻子的氣息,若她再将粥含進嘴裏,那豈不是……

握着勺的人見她臉上覆着薄紅,意味深長道:“在想什麽呢。”

洛衾抿着唇就把勺奪了過來,目光往旁一躲,便道:“你吃好自己的,別……多管閑事。”

可某人唇角的笑意卻深得很,還一邊道:“你的事又怎麽能是閑事。”

魏星闌吃着粥也不安分,垂着一只手藏在桌底下,時不時就要薅一薅洛衾那件狐裘上的毛,想了一會又側頭朝身旁的人看去,鳳眼亮得很,“你是不是要同我過日子了。”

洛衾習慣了食不言寝不語,可這習慣卻屢次因這傻子打破,她抿了一會唇,模樣矜持得很,從齒縫間擠出細微的聲音來,“昨日不是說了麽。”

魏星闌嘆了一聲,“都說那什麽的時候,人總是愛說些假話,我怕你诓我。”

洛衾心跳如雷,卻硬是裝作無事的模樣,眼神是冷的,耳畔卻是紅的,“那就當我诓你。”

“這可不成,怎麽能一覺醒來就翻臉說瞎話呢。”魏星闌一副受傷的樣子,将“一覺醒來”四個字說得格外的重,像在暗喻什麽。

洛衾口舌發幹,低頭就把勺裏的粥吃進了嘴裏,全然忘了剛才自己所多想了的事。

那魏二小姐笑得像足了狐貍,落在洛衾身上的目光怎麽也移不開,就是愛極了她那故作冷漠的模樣。

……

神樹林中靜悄悄的,只有些個城民窸窸窣窣的從裏邊出來,他們就為将祈願的紅繩挂在樹上,而別的人影卻一個也不見。

一衆弟子在林中等了許久,從日中等到将近日落,天色已經暗了大半了,卻仍是沒有等到三派的人。

魏星闌微蹙着眉,她不懷疑三派中人會出爾反爾,只是擔心他們在路上遇了險。

青芝蹙眉問:“二姑娘,我們還要接着等麽。”

魏星闌轉頭朝洛衾看了過去,細眉微微挑着。

這一幕落在了青芝的眼裏,青芝登時哽了一下,心道先前叮囑二姑娘不要沉溺美色果真是對的,看二姑娘,如今竟連拿個主意都要問洛姑娘了。

洛衾愣了一瞬,這才意識到魏星闌是問自己來了,只是天殊樓的事她不好插手,只道:“風曉門、亢龍派和蕭山在武林中皆屬大派,向來重諾,不會輕易毀約。”

“那霜兒覺得如何?”魏星闌問道。

洛衾睨了她一眼,心道這人莫不是要将她往坑裏推,若是自己輕易就替天殊樓做了決定,這一衆弟子不免會有異議。

可沒想到在魏星闌問及的時候,青芝連帶着一衆人全都朝她看了過去,雙雙眼眸有神得很,就等着她開口。

洛衾:……

“三派不會無端遲來,你們已多等了一日,算是給足了他們期限了。”

魏星闌聽着那冷冰冰又絲毫不講情面的話語,忽然笑了起來,這果真像足了她的霜兒會說的話,只是霜兒只是嘴上冷,心腸卻軟得很。

“既然這樣,那我們便不等了。”她道。

青芝遲疑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你們意下如何?”魏星闌轉頭又問身旁的弟子。

弟子們紛紛道:“我們都聽二姑娘的。”

魏星闌笑了,意有所指地道:“你們聽的可不是我的。”

她邊說還邊朝洛衾看了過去,見那人耳垂隐隐一紅,便樂得不可開交的。

洛衾将手指縮進了袖口裏,在聽見這傻子胡言亂語後,那被啃過的觸感似乎又生了出來,她不由得搓了搓手指頭,卻更是心亂如麻。

魏星闌還湊近了些許,用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他們聽的是樓主夫人的。”

洛衾眼眸一垂,猛地轉向了別處,忽而覺得這樣未免太弱勢了些,又僵着脖頸轉回了頭,緩緩道:“我以為聽的是天下第一派掌門夫人的。”

走火入魔時的糗事又被拎了出來,魏星闌面色一窘,只想回到當時将自己的嘴給縫起來。

“不是說賞我個掌門夫人當當麽,數夜過去,怎就翻臉說瞎話了。”洛衾故作鎮定地道,若不是狐裘上的領子遮住了脖頸,赧然到泛紅的脖頸定然早已落進衆人眼裏。

魏星闌:“賞,怎麽能不賞,我看着像是翻臉說瞎話的人麽。”

她倒吸了一口氣,總覺得這話似曾相識,轉而一想,這不是她先前說過的麽,她的霜兒怎忽然記起仇來了。

洛衾睨她,眼神卻不似以往那麽冷。

旁觀着的青芝看得清楚得很,總覺得這兩人似乎又黏糊了一些,像是發生了什麽事一樣,可自己又找不到證據。

一衆弟子點頭過後,便跟着魏星闌和洛衾離了雙岡城,按着先前和三派之人商議過的路線,一路往中原而去。

離開雙岡城後又走了二裏路,正巧從陡崖邊上經過。

一側是峭壁,一側是陡崖,稍有不慎便會跌入陡峻的深坑裏,紮進一片枯木林中。

坑裏的樹全然幹枯,露出大片漆黑的枝幹來,枝幹上挂着不少玩意,想必都是路經之人無意遺落的。

一行人快馬加鞭而過,在路過這窄道時,齊齊放緩了馬速,走得小心翼翼的。

洛衾拉着缰繩,朝底下看了一眼,似看見了一角衣料,那衣料似曾相識。

她拉住了缰繩,蹙眉道:“下面有人。”

魏星闌擡起了手,令後邊跟着的弟子停下,她垂眸望底下看去,順着洛衾所指的方向,看見了一塊挂在樹枝上的碎布。

這種布料大多是中原人在用,并且還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洛衾忽然想了起來,蕭山的弟子服不就用的是這樣的布料麽,上邊的刺繡也是獨獨蕭山所有的。

“是蕭山弟子。”她蹙着眉道。

魏星闌翻身下馬,站在陡崖邊往下看着,腳下的碎石被踢着簌簌往下滾落,驚險得很。

青芝愣了一瞬,連忙道:“主子小心!”

魏星闌背對着衆人,擡手安撫了他們。

只見那角被撕裂的布料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底下有七八個人正趴着,身上鮮血淋漓的,死生不知。

洛衾下了馬,傾身往下看了一眼,蹙眉道:“我下去看看。”

魏星闌回頭就捏住了她的手,“你在這待着,我一人下去即可。”

說完她松開了手裏的缰繩,握着劍往下一躍。

疾風在耳邊呼嘯着,一道劍光閃過,攔在身前的枯枝忽然嘎吱一聲斷裂,若非如此,她的袖口定然已經挂在那枯枝上了。

魏星闌平穩落進了深坑裏,仰頭一看,洛衾正緩緩将劍收回了鞘裏。

“霜兒這般心疼我?”她笑了。話音剛落,上邊那收了劍的人忽然毫無預兆地跳了下來。

崖邊幾人目瞪口呆,都在思索着要不要也下去幫忙。

青芝擡手攔住了躍躍欲試的幾人,意味深長道:“別下去了,你們就算下去救到了人,二姑娘也不會感激。”甚至還會趕人。

底下趴着的八人中只有兩人還有氣,其餘幾人即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魏星闌回頭就道:“不是讓你在上面呆着麽。”

“這下邊情況不明,多一個人多個照應。”洛衾睨了她一眼。

魏星闌笑了,“你分明是在擔心我,還裝模作樣。”

被說破了後,洛衾側着頭沒去看她,只彎腰查看着那幾人的狀況,只有耳垂微微一紅。

只見底下八個人的身下全是血,那血已經滲到泥土裏去了,将他們的弟子服染得通紅。

魏星闌伸出一指抵在了其中一人的頸側,卻發現那人已經連一點脈搏也什麽有,身上也涼得厲害,四肢僵硬得根本不能搬動。

她蹙起眉,又朝其餘幾人的頸側探去,“看看還有沒有能救回來的。”

洛衾颔首,只發現有一人還有氣息,那氣息弱得很,就像藕上連着的絲一樣,一不留神便會斷去。

“這裏有個還活着的。”她冷聲道。

“我這也有。”魏星闌應聲。

八個人裏竟只剩下兩人還有一線生機,其餘六人渾身涼了個透。

洛衾抿唇不語,快速地點住了手邊那人的周身大xue,暫時止住了他仍在淌着的血。

“青芝那裏補血清神丸。”魏星闌道,“興許能讓他們暫時醒來。”她說得委婉,言下之意是活不久了。

洛衾低垂着眉眼,她對生死本應心無波瀾,可如今心尖卻酸澀得很,像被緊緊捏成了一團。

魏星闌伸手去勾了勾她的手指頭,“無妨,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救不回來,不是我們的錯。”

洛衾微微颔首,仰頭朝崖上看去,“上去?”

魏星闌扶起手邊那人,如踏着風梯一般,幾下便和洛衾一塊回到了崖上。

站在崖邊的青芝在看見兩人各自扶着的血人後,懵了一瞬,連忙把裝了補血清神丸的藥瓶取了出來,給那兩個渾身是血的人各倒了兩顆。

“這藥見效快,但不能保命。”青芝咬了咬唇,接着又問:“其餘人呢?”

魏星闌給其中一人喂了藥,“其餘人已經僵了。”

青芝愣了一瞬,垂下了眼眸不再多問。

衆人面色凝重,不由猜測到其他兩派的人為何也一同來遲,果真如洛姑娘所說,三派的人不會無故來遲,多半是路上遇了事。

洛衾撕開了其中一人那被血糊在了身上的布料,細細查看了他的傷口。

只見那刀痕深可見骨,像是淬了毒一般,傷口已經隐隐有腐爛的趨勢,邊沿處又紫又黑,俨然是致命之毒。

“這麽惡毒的手法……”青芝呢喃道。

洛衾蹙眉,“是夙日教。”

魏星闌微微颔首,“細看他們身上還有細細小小的傷口,不太容易發現,應當是毒蟲留下的。”

“他們都已用上了毒蟲,竟還要在刀口上淬毒。”洛衾冷聲道。

魏星闌沉默了半晌,“興許是怕他們不死,後來又補了刀。”

“真是陰狠至極。”一弟子壓低了聲音道。

另外幾人随之附和,“夙日教從來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輩。”

“夙日教作惡多端,不将他們端了,如何平江湖?”

……

“這人還能救回來嗎?”青芝看了許久,悶悶地問了一句。

魏星闌微微搖頭,“興許能等到他醒來,但救不了。”

青芝欲言又止,緩緩将眼眸轉向了另一側,不忍心再看。

那兩個還有一口氣的蕭山弟子躺在地上,身上的毒蟲被魏星闌用內力引了出來,在毒蟲離體後,他們猛地咳出血來,緊閉的雙眸劇烈地顫動着。

洛衾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兩人,心卻不甚平靜,緊抿的唇微微張開了些許,一時忘了呼吸。

兩人一前一後地睜開了雙眼,起初視線還是模糊的,接着才漸漸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們雖然不認得魏星闌,卻認得天殊樓的服飾,還有那把銀白的驚浪劍,天殊樓裏能拿着驚浪劍的就只有魏二小姐一人。

兩人原本迷茫的雙眸清明了起來,眼白上布滿了血絲,興許是氣急攻心,兩人又咳出了血,脖頸和臉通紅一片。

“別急,有話慢慢說。”魏星闌蹙眉道,她将手覆在了其中一人的後背上,将內力緩緩探入,護住他的心脈。

話音剛落,她的袖口便被那人扯住了,那個奄奄一息的蕭山弟子滿臉是淚,臉上皆是恨意。

“魏二姑娘,求你一定要替蕭山報了劫道之仇……”他道。

另一人不大說得出話,平置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摳進了冰冷的泥地裏,目眦欲裂道:“是、是夙日、教幹的……他們,早就、早就同柳盟主沆瀣一氣了!”

“其餘兩派……也在路、路上遇害,我們被、被護着先行離開……沒、沒想到還是逃、逃不過夙日教的毒手!”

這話說完,他便躺着艱難地喘起了氣,像是将渾身的氣力都用盡了一般。

被魏星闌護着心脈的人哽咽着道:“魏姑娘,求你一定要為三派主持公道!”

話說完後,他咬着牙,将魏星闌覆在他背上的手扯開,護着心脈的內力頓時消散,他一口血從喉嚨裏湧了出來。

魏星闌垂眸看着他,沉默了許久沒有回答。

那蕭山弟子怒意滿懷,趁着還有一口氣在,将心口堵着的恨意全都發洩了出來,他艱難地擡手捏住了魏星闌的袖口,可像是怕血污沾髒了那袖口一般,只小心翼翼的用兩指捏着邊沿。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魏星闌問道。

“求姑娘答應!”那蕭山弟子一遍又一遍懇求着。

洛衾怔怔看着,緩緩抿緊了唇,玉白的手指攥着袖口,整個人冷得像是一片風刀。

魏星闌嘆了一聲,這才點頭道:“我答應你們。”

她話音剛落下,躺着的兩位蕭山弟子随即就沒了氣。

那捏在她袖口上的手滑落在地,只留了兩個血印在袖口上,異常奪目。

洛衾心下不忍,可聽到魏星闌答應之後,心卻沒有放下,反而還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朝那傻子伸出了手,兩根玉白的手指正巧捏住了袖口上的血污。

“怎麽了?”魏星闌見她蹙眉,以為她是不忍看見這般血腥的場面,便擡手去掩住了她的眼眸。

掌心裏那眼眸動了動,睫毛翕動了一下。

洛衾壓低了聲音道:“他們求你給三派報仇,主持公道。”

“是。”魏星闌道。

“君子一諾驷馬難追,你不能反悔的。”洛衾聲音冷冷淡淡的。

“自然不會反悔。”魏星闌輕聲笑了。

洛衾沉默了半晌,松開了捏在魏星闌袖口上的兩指,将那人捂住她眼眸的手扯了下來,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道:“你就這麽答應,不怕事情不成,被這兩人回來索命?”

魏星闌方才還不知道她是在擔心什麽,現在卻了然了,她嘴角一勾,笑道:“你竟信這些神神鬼鬼的?”

洛衾:……

她本不信的,可若換作是魏星闌,不免多想了一些,就跟腦子進水了一樣。

“既然我答應了,我就能給他們報仇雪恨、主持公道。”這傻子的語氣還挺狂妄。

“可你不必如此。”洛衾蹙眉。

魏星闌笑說:“我這不是想給你臉上添光麽。”

洛衾:……

“反正此行必然要和柳砌雲交手,其餘都算是小事,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你姑且信一信我。”魏星闌低着聲說,鳳眼微彎着。

一旁的青芝本不想聽,可誰讓她站得那麽近,一不小心就全聽進耳裏了,她還從不知道自家二姑娘還有這麽低聲下氣的時候。

洛衾緩緩點了一下頭,“那好。”

“怎這麽勉強,一副不信我的模樣,我就這麽不可靠麽。”魏星闌還裝作委屈。

洛衾想了想,十分為難地點了一下頭,“是挺不可靠。”

魏星闌:……

“那同我過日子實在太委屈你了,我還得再加把勁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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