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那日他随媽媽去參加秦叔叔的葬禮, 秦叔叔他見過幾次,叔叔為人親和,又會武功,讓他很欽佩。
豈料,媽媽再次通知他時,帶來的卻是叔叔不幸去世的消息。
葬禮現場沉重哀悼,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肅穆悲恸的神情。
這時,他注意到了周阿姨身旁的小女孩,女孩齊劉海紮着低雙馬尾, 眼睛紅紅的模樣讓他看着心疼。
後來葬禮散了,他見她獨自一人坐在小山坡上,便将兜裏僅有的一顆棉花糖給了她。
他從小就不喜歡吃甜的, 這顆棉花糖是阿焱給他的。
自己将棉花糖遞給她時,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仿佛不太相信自己會給她一顆糖。
看着她紅腫的眼睛,他心裏不好受, 便跟她講了許多故事,想讓她暫時忘記痛苦。
十四歲的少年,哪裏知道這便是情窦初開,再到後來,他還來不及消化這段相遇, 阿焱就出事了,從此,他墜入了無盡地獄, 也便忘了她。
那日重逢,她拉開房門的一瞬間,嘴裏叼着的煙差點掉在腳上,煩躁郁悶的心情因為她的出現,猶如烏雲盡散。
是她,照亮了他黑暗世界的前行之路。
去洛城複習那段時間,不看書的時候,他總是扪心自問,自己究竟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反反複複琢磨了很久,直到剛才他聽見餘亮說的話時,方才幡然醒悟。
原來那麽早之前,她就已經走入了他的心中,而他卻渾然不知。
“你說什麽?”
“我說我對你一見鐘情,再見傾心。”
秦書甜從未想過,他那麽早之前就喜歡上了她,為什麽呢?
“為什麽?”
“喜歡這種事哪有為什麽,看對眼了呗。”靳垚握住她的手臂輕輕往上提,“你說我怎麽就喜歡上你這麽一個笨姑娘了呢?”
“啊——”秦書甜忽然低呼一聲。
靳垚立馬失了顏色:“怎麽了?”
“我的腳踝好痛。”
“給我看看。”靳垚伸手将她的褲腿往上撸,秦書甜擋住他的手:“你要幹什麽?”
“讓我看看你的腳傷成什麽樣了啊,你還怕我吃了你?我要想吃你,還用等到現在?”
秦書甜:“……”
靳垚将她的褲子往上了一些,露出女孩潔白的肌膚。
腳踝處當真腫了起來。
将褲腿放下去後,靳垚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來吧,我背你回去,你衣服打濕了,我們得趕緊找地方換衣服。”
“我身上好髒。”
“這種時候你還管衣服髒不髒?哪兒那麽多的講究?”
秦書甜趴在他的肩上,他将她背了起來,雙手掂了掂:“嗯,還是蠻輕的,別說背了,公主抱都是可以的。”
“……”
靳垚背着她往回走,秦書甜雙臂搭在他的肩上,垂眸看着男生的後腦勺,心裏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你是不是在想,我特別好,感動得你都想要以身相許了?”
“……”
“問你話呢,我好不好啊?”
“好。”
“那你想不想嫁啊?”
“靳垚。”
“為夫在此。”
“……”
秦書甜從身旁順了一截子蘆葦,拿到靳垚的頸子上輕輕一掃,靳垚癢得縮了縮脖子,腳下步伐徐晃了好幾步。
他在田埂上歪來倒去的,差點又摔進泥塘裏。
秦書甜被他的動作吓壞了,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幹嘛呢?”
“誰讓你撓我癢癢,要是再幹壞事,我們就一起摔倒泥塘裏去當泥鳅。”
秦書甜不敢再造次:“再不撓了。”
“對嘛,這才乖。”
“……”
靳垚力氣很大,背着秦書甜走得飛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餘亮等候的地方。
林妙妙瞧見他們到來時,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靳垚掃了兩人一眼:“回頭再找你們算賬。”
撩下狠話,背着秦書甜反方向往回走。
“亮亮,秦書甜的身上怎麽全是泥巴?”
“我哪兒知道。”
“你說靳垚會怎麽對付我們?”
“不知道。”他是不是應該先把這事報告給老師,以免靳垚做出過激的行為。
林間吹來一陣風,秦書甜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靳垚感覺她在微微抖動,便将她放了下來。
“你累了嗎?”秦書甜以為他是累了,靳垚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脫下來罩在她的身上:“我怎麽會累,來,你把我的外套穿着,免得冷。”
“你穿單衣服不會着涼吧?”
“怎麽會呢?我身體強壯得很,不知道我在美國吃了五年西方食物嗎?”
給她穿好校服後,靳垚又将她背着往回走。
秦書甜的心中劃過一道暖流。
此時此刻,男孩的背影深深地镌刻在了她心底,成為了她一生的眷戀。
教官派來的老師很快找到了他們,将他二人領到基地後,給他倆找來兩套嶄新的教官服讓他們趕緊去洗熱水澡。
兩人換好衣服出來,靳垚忍不住笑了:“秦書甜,你的衣服好大。”
基地的教官都是男的,教官已經找的最小號給她了,穿在她身上,還是大了不止一圈。
秦書甜低頭看了一下衣服,真是大得有些離譜,她伸手去挽袖子,靳垚見狀,幫她細細地挽了起來。
他的動作認真且細致,就像在雕琢一件工藝品一般。
“你看我挽這麽寬,總共挽三圈,怎麽樣?”
秦書甜覺得尚可:“差不多了。”
“好的,我先幫你挽左手,再幫你挽右手。”
“謝謝。”單手挽的總歸沒有雙手挽的好,反正現在也沒有同學,索性就享受一下他的服務吧。
薛右齊與周長麟率先抵達終點,還沒來得及為自己慶功時,就瞧見了一副旖旎的畫面。
唉呀媽呀!那陽光下,穿着情侶裝動作親昵舉止親密,深情款款對望的可是靳哥與小甜甜?
他倆在幹嘛?為什麽穿着教官的衣服?他們錯過了什麽好戲?
“麟子,我們貓腰交叉前進。”
“好。”
兩人暗搓搓地弓着腰悄無聲息地向目标靠近,薛右齊抵達敵方陣營後,蹿至兩人中間,視線與靳垚的雙手平視:“哇塞!靳哥,柔情似水啊!”
“情意綿綿啊!”
秦書甜猛地将手縮回,退開了一步。
靳垚面不改色地拍了一下薛右齊的腦袋:“站直了。”
薛右齊立馬站直,臉上帶着燦爛的笑:“靳哥這是已經攻下堡壘了?”
“說什麽屁話。”
周長麟挑了一下眉:“靳哥,莫非你還沒得到名分?”
靳垚嘆了一口氣:“是啊,你看我這沒名沒分的,多苦逼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給我正名。”
秦書甜哪裏聽得了這種痞話,無奈腳崴了,只能一瘸一拐地往旁邊挪。
靳垚握住她的手腕:“崴了腳還這麽不消停,別亂動,我給你找個凳子來。”
薛右齊識時務地跑去搬了個凳子過來讓秦書甜坐着。
“一會兒集合你就別去了,就在這坐着。”
“那怎麽行?”
“那就把凳子搬到隊伍裏坐着。”
秦書甜:“……”
快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所有出發的隊員全部歸位。
秦書甜自然沒聽靳垚的話,她堅持站在隊伍之中,班上同學在見到她和靳垚穿着教官衣服時,都有些好奇,卻沒人敢詢問緣由。
集合完畢,教官對上午的定向越野活動進行了總結,并對前十名頒發了獎品。
等到教官宣布開始準備食材做飯時,靳垚卻說道:“教官,我還有話要說。”
教官擡了擡眉,以為這位學生是班長,便讓他出列講話。
靳垚站到隊伍最前面,看向餘亮與林妙妙,聲音低沉淩厲:“餘亮,林妙妙,出來當着全班的面,道歉。”
秦書甜忽然提起自己是村裏來的這件事,怎麽看怎麽蹊跷,認識她這麽長時間,她從來沒有因為這個問題産生任何困擾。
今天之所以會問,是因為有人在她面前說了這樣的話。
不用徹查就知道,這話肯定是林妙妙說的,而餘亮則是那個幫兇。
這口窩囊氣,他必須替秦書甜出。
餘亮臉上挂了彩,抵達終點時楊皓就問他原因,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便說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沒想到,靳垚居然當着全班的面,讓他出去道歉,他知道自己卻是錯了,但是私下道歉不行嗎?
林妙妙更是羞愧得哭了起來,靳垚是不是太過分了,要是真的出去道歉,以後還能在班裏待嗎?
她是想着教訓一下秦書甜,但是不是沒成功嗎?秦書甜自己迷路也要将罪責怪在自己身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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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始每天都有雙更哈,應該過幾天就可以大結局了哈~~